?‘哥哥?’易青月癱坐在床上,抬起手揉捏著眉心郁悶的想著。
想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卻被胸口猛然哽住的氣息,嗆得不住咳嗽,趕緊強忍痛苦,抬起微有些無力的手勉力拍撫著胸口,盡力緩和著氣悶與咳嗽。
‘好難受,竟然連個深呼吸都做不了。這個身體還真是有夠不好!想來,該是病死的吧!’易青月微皺著眉想著。
‘他應該也是去了那個地方了吧!至少,不用再受身體的折磨了。’易青月想到這里,慘白顫抖的唇,微扯出一絲笑意。
腦海卻陡然閃現(xiàn)出一張毫無特色的臉,讓易青月才露出的笑又瞬間僵住了,他緩緩的低下了頭,身側的手也不自覺的握緊成拳,身體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突然震了一下,他抬起頭,微張開嘴,嘗試著想發(fā)出聲音。
“如……”聲音雖輕卻吐字清晰。
易青月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眼睫輕顫,眸中透著歡喜,又嘗試著發(fā)出一些簡單的語句,直到可以順利的說出連貫話,喉頭的刺痛也明顯不允許他再說下去的時候,他才緩緩的仰起了頭,環(huán)顧著本就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忍著不斷襲上的刺痛,語帶著乞求的努力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代替我,陪在那個人身邊吧!”
易青月仰著頭,看著四周,眼里充滿了乞求和希冀,四周卻是久久的靜默,他只能又微低下了頭,顫抖著唇,低聲繼續(xù)說道:“至少,請不要像我一樣,只會也只能說對不起?!?br/>
他輕輕的閉上了眼,緊皺的眉頭,浮上晶瑩的眼睫和緊咬的下唇,顯露出幾分痛苦,胸口逐漸增加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只能用手緊緊拽這前襟,努力緩和著心情,一次又一次的放松著呼吸。
好一會,才漸漸舒展了眉頭,緩緩睜開了眼。
本是由于暗色系的木制家具而稍顯陰冷的房間,此刻被屋外的陽光照著,看起來有些發(fā)暖,讓他微扭過頭看向屋外的眼中不由得帶出了幾分向往,想要用身體去感知那份溫暖。
易青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青灰色紗衣,‘幸好很耐臟?!猿暗南胫?,努力嘗試了幾次,終是撐起了無力的身子,向前挪著身體,步下了床,托著十分沉重的步子,往屋外走去。
他努力調(diào)整著自己的呼吸和速度,盡可能的向前走,直到確定身體確實不能負荷了,才停住腳步,他看向身旁不遠的樹蔭,慢慢的移了過去,抬起右手支撐著樹干,借以休息,左手撫著悶到像是快要爆了的胸口,盡量放松的喘息著,直到順了氣,才松了口氣。
漸漸回復的五感,讓易青月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手,直覺掌下所撐著的樹干手感上有些奇怪,他輕抬起了手,疑惑的表情瞬間呆滯,瞳孔有些緊縮。
入眼的樹干上是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卻可以輕易看出都是用指甲劃出的痕跡,只因其中有的似乎還粘著一些皮膚組織和隱隱的血跡,無一不透漏出那人的痛恨與無奈。
易青月微仰起頭看向頭頂上郁郁蔥蔥的樹葉,‘這就是我醒來時倚靠的那棵樹吧!’隨即,難過的閉了閉眼,微轉過身緩緩的坐了下去,直到背部倚靠著樹干坐定,才又睜開了眼,目光定在右前方庭院的出口位置。
不是很遠,卻是那人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低眼看向自己那些,直到此時才注意到的,有些青紫的指甲,猶如嘆息般喃喃低語道:“原來,那并不是什么躲藏,更不是不想換棵樹,而是這具身體,只能帶你走到這里呀!”
一時間,周圍的溫暖祥和,卻讓易青月有些冷的顫抖起來。
“碰?!?。
易青月心下一驚,身旁微揚起的塵土讓他緊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撇過頭去,掩住了口鼻,似乎是有什么東西,被用力的放在自己的身旁。
“你怎么又跑出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易青月不由得微瞇起眼,有些生氣的抬眼斜睨了過去。
面前的人,各方面都足以用嬌小來形容。
稚嫩有如孩童般的五官,較小的身形,穿著領口滾邊的翠綠色的紗衣,系著墨綠色的腰帶,白色的紗褲,同色系的布鞋。
綠衣男子看著易青月看向他的眼神,一愣,又突然用手叉著腰,瞪著眼睛道:“看什么看?”
圓滾滾的眼睛,夸張的動作讓易青月不禁微他笑了起來。
綠衣男子再次怔愣住,瞪大了眼,好一會才喃喃的開口:“你居然在笑。”
易青月努力忍住笑,看著綠衣男子越加怔愣卻且茫然的眼神,緩緩伸出了手。
綠衣男子像是才反映了過來,皺眉輕咳了聲,才道:“看吧,每次還不都是要我扶你?如果我哪天我趕不及回來,你就是凍死了、餓死了也不一定有人知道!”
微沖的語氣里卻透著滿滿的關心,讓易青月的心再次溫暖了起來,含笑的看著面前的人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自己使力,卻被自己故意放松而顯得過于沉重的身體攪得沒有成功。
綠衣男子面帶疑惑的皺起眉,又使勁嘗試了幾次,居然沒有一次成功,還把自己累的直喘氣。
綠衣男子直起了身,擦了把頭上滲出的汗,才俯身對著易青月郁悶的問道:“喂,你今天都吃什么了?”
易青月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瞪圓了眼睛,然后使勁的眨了幾下,無辜的搖了搖頭,慘白的臉龐,卻顯得異常的可愛。
近在咫尺的青衣男子,眼神微閃了閃,才用上雙手架住易青月的手臂,使盡全力,終是將易青月拽了起來,他圈著易青月的一只胳膊,分擔著易青月身體的一部分重量,扶著他向前走去。
易青月一邊隨他向前走著,一邊微扭過頭,看向身旁比自己低了半頭,用著異常專注的神情邁著每一步的人,聞著他周身隱隱散發(fā)的青蘋果香,唇邊的笑微深。
“綠衣。”遠處有人突然喚道,雖是男聲卻帶了些矯情。
易青月聞聲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身旁的人卻似是沒有聽到一般,毫無表情的繼續(xù)走著。
“綠衣,你終于回來啦!你看,剛才在中院三少爺把我打成了這樣!”身后漸近的腳步已至身前,攔住了易青月二人。
面前的人一身紫色和身旁的人同款式的紗衣,略顯妖艷的眉眼,加上此刻臉上嫵媚的妝容,臉側雖有一個明顯的掌印,卻是完全不影響那一身的妖冶氣息。
聞著他一身由于距離的縮短而逐漸加深,直到有些刺鼻的混合香味,易青月皺起的眉頭漸深。
“三少爺為什么打你?”身旁的人語氣淡淡問著。
語氣中的云淡風輕讓易青月詫異無比。
紫衣男子一愣眼神微有些躲閃,才起手輕揉著臉語氣嬌媚的喃喃的道:“二少爺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嘛!至于這樣打我不?痛死我了,會不會很丑?不會見不了人了吧?”
“你剛跑哪去了?我已經(jīng)提醒過你多少次了,二少爺身體不好,盡量別讓他出屋子,萬一突然下雨怎么辦?淋場雨可是會要掉他半條命的!你又去二小姐那里自薦枕席了吧,我告訴你,你要怎么發(fā)騷我不管,可是,要是哪天我回來發(fā)現(xiàn)你沒有伺候好二少爺?shù)脑?,你可就別怪我不顧情面了!”身旁的人語氣里滿是冷意。
“知道了?!弊弦履凶由硇我活?,趕緊低下了頭,怯怯的答著。
“還不讓開,你沒看到二少爺現(xiàn)在很累,需要休息嗎?”身旁的人有些不耐的說道。
紫衣男子又趕緊側身,讓開了道。
“把樹下的食盒提上?!鄙砼缘娜艘贿吚^續(xù)前行,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紫衣男子道。
易青月聞言扭過頭去,看著那片樹蔭下的木質(zhì)食盒,腳下也不忘跟著身旁的人向屋內(nèi)移動。
“是。”紫衣男子恭敬的應承著,“哼?!眳s又在轉過身的同時,不屑著。
易青月聞聲,皺眉看向背對著自己前行的紫衣男子,又轉回頭看向身旁的人,無法辨別他是否也聽見了,只因為自那紫衣男子出現(xiàn)后,他的表情不曾有過一絲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