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家族里面并沒有什么可疑的人,礙于公平,程慕北也只得放話同意子桑竹搜查扶南莊的人。
程慕北和沈簡生正在房里歇息的時候,有人著急地敲了敲他們的房門。
程慕北和沈簡生對視一眼,走出去開門。門口是一個扶南莊的護衛(wèi),他一見程慕北就跪了下來,緊緊抱住程慕北的大腿開始哭訴,“少閣主,救救我吧!”
程慕北皺了皺眉,抽回自己的腿,“怎么回事?”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干出的這種事??!”他一邊說一邊抽著自己耳光,眼淚從臉上滑下,一點兒扶南莊的氣派也沒了,“我不想死,少閣主救救我吧!”
“說不明白就跪著吧?!背棠奖睂τ谶@種不顧扶南莊顏面的人并沒有什么好感。
沈簡生走上前站到程慕北旁邊,握住了程慕北的手。那人磕磕巴巴地講出了始末,原來是他在子桑家族的人喝的送別酒里下了母藥,也是他挨個下的子藥害死了之前那幾人。
“都是那囚幽谷的左護法強迫的我,”這人吸吸鼻涕,沒有那么哽咽了,“我家老小的命都在他手里,我沒有辦法不這么做……”
程慕北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誰叫你來的?”
跪在地上的那人愣了愣,旋即苦著臉說,“少閣主,除了您就沒人能救我了,誰還能叫我來?”
程慕北冷笑了一聲,“那我憑什么要救你呢?自己做的孽,不該自己還嗎?”
“少閣主……這可是扶南莊的顏面??!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但是我不想丟了扶南莊的臉!”
“你跪在這里就是丟了扶南莊的臉了,我會去找子桑竹,商量好把你送回扶南莊處置的。”程慕北冷著臉,地上那人聽到這話怔住了,恍惚間只看見程慕北一掌朝自己拍來,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恰巧阿名推著子桑竹過來了,“程少閣主,我發(fā)現(xiàn)隊伍中……”他話音未落,便看到了吐著血倒在走廊邊的人,“這是怎么了?”
“隊伍中怎么了?”
“隊伍中少了一個人,”子桑竹頓了頓,“但現(xiàn)在看來,人數是齊的。”
程慕北看著子桑竹全然不知的表情,勾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子桑兄要找的兇手在這里了,不過我也不能做扶南莊的主,還望子桑兄賣我一個人情,讓我將他交由扶南莊處置,再給子桑兄一個交待?!?br/>
子桑竹似乎還有些驚訝,“他?那怎么會在你房門口……”他話還沒說完,似乎就意識到了這話不太合適,于是改口道,“少閣主言重,悉聽尊便?!?br/>
程慕北找人將這人送回了扶南莊,并給南褚寫了封信講了下事情。
夜深有些涼意,程慕北將信交出去后回到房中,燭火搖曳,沈簡生靠在床邊看書,見他進來了,放下書笑了笑,“趕緊睡吧,明日又要趕路了?!?br/>
程慕北點頭睡下,摟住沈簡生的腰,“我覺得還是有蹊蹺?!?br/>
“我也覺得,”沈簡生說,這幾天下來程慕北瘦了些,他拍著他的后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睡吧。”
“好。”程慕北笑著仰起頭,湊到沈簡生唇上,嘴唇輕輕蹭著。兩個大男人的嘴唇并沒有那么柔軟,沈簡生扣住了程慕北的后腦勺,將舌頭探入對方嘴里,唇舌交纏,呼吸雜在一起,讓人有些心猿意馬。
程慕北伸手摟住了沈簡生的脖子,好一會兒沈簡生放開了他,“睡吧,還在外面?!?br/>
憋得難受的程大少爺估摸著沈簡生應該是有潔癖,不太愿意在外邊兒那啥。于是不滿的程大少爺扒開沈簡生肩上的衣裳,咬了一口,看他白皙的皮膚上留下自己的牙印,心里才好受了一些,“都怪我爹事多!”
不過他躺下卻并沒有睡著,他還在想之前那人說的左護法是怎么回事。雖然自己從北漠回來就沒見過左護法了,但他怎么可能會與自己為敵呢?
經過兩天休息,第二天的趕路順利多了,只是不知為何,下毒的是扶南莊的人這事卻傳了出去,導致子桑家族的人和扶南莊的人有些暗自的不對付。
晚上并沒有找到客棧,一行人只好在野外安營扎寨。月半的月亮總是很明亮,他們找的地方很空曠,也是個夜襲的好地方。隊伍中武功高強的只有程慕北和沈簡生,除卻安排的守夜的人,他們倆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前半夜由程慕北守,沈簡生沒有單獨的帳篷,需要和別人擠一個。子桑竹自告奮勇地將自己的帳篷讓給沈簡生,反正他和阿名兩個人住,如果沈簡生不介意,三個人住也沒大礙。
“不用了,我哪里都能歇,靠著樹干休息會兒就行。”沈簡生淡淡地后退一步,拒絕了子桑竹。
程慕北在不遠處看著,沖子桑竹扯出一個不甚友好的笑容。
“哪里能這么委屈恩公,你這樣我也不安心休息?!?br/>
沈簡生搖搖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規(guī)矩,子桑公子不要再多提了?!?br/>
子桑竹:“……好吧,那簡生兄好好休息。”
程慕北和沈簡生并靠在一旁粗壯的大樹上,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從樹葉縫隙間掉落,在地上斑駁出奇幻的光影。稀疏的星子點綴在碧藍的天空上,偶有云朵,但夜風一吹就飄散了。
“等運完這批貨,我們就私奔了吧?!背棠奖陛p聲說。
“嗯?”
“我們找個像邊陲小鎮(zhèn)那樣的地方,每天種種菜,侍奉點兒花草,下下棋看看風景?!背棠奖毖鲋^看夜空,星光都匯聚在他的桃花眼中,波光瀲滟。
沈簡生看得有些癡迷,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好?!?br/>
程慕北發(fā)出低低的笑聲,偏過頭朝向沈簡生,但沒有掙開他的手,“阿生,此生何其有幸,能遇上你?!?br/>
這親昵的稱謂令沈簡生心頭悸動了一下,掌心中傳來程慕北睫毛掃過的*,他放下手,正好對上程慕北勾人的眸子。
“有山賊!”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沈簡生忙撇過頭,“我先去看看?!?br/>
程慕北看著沈簡生的背影,微微勾起了唇角。
來的山賊有三十來個,他們圍成了一個包圍圈,將隊伍困住了。
“此地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站在中央那人粗著嗓子喊。他話音剛落,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閃過,自己只覺得心頭一緊,然后胸口傳來了一陣涼意。
他忙埋頭看,自己左胸上的衣裳被割下了一塊兒,夜晚涼爽,涼意一下子就沁入了心底。
“你你你……你們……”那人說話都結巴了。
沈簡生將紋天立在腳邊,冷冷地看著那人,“滾?!?br/>
程慕北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卻看到那人咽了兩下口水,硬氣地挺了挺身板,“要要要……要想我滾!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這人不算強壯,但也不是那種細胳膊細腿,一看就不經打的人??茨菤鈩?,應該還是有兩下子的。
護衛(wèi)們已經集合在了沈簡生背后,連已經睡下的人都驚醒了。
沈簡生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人。
程慕北注意到周圍有人接近藥材去了,扣住一柄短刃,朝那人飛去。短刃的角度十分刁鉆,恰巧將那人的衣裳釘在馬車上。
打算偷藥材那人嚇得腿都在打顫,立馬舉起雙手,“饒饒饒,饒命……”
程慕北冷笑了一聲,大步走到了沈簡生旁邊,“叫當家的出來。”
“我就是!”之前那人怒目圓睜,故意擺出強勢的氣場。
“你?”程慕北拉長了語調,“真的是?”
自稱當家的那人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點兒發(fā)冷,但還是咬著牙說,“怎么了?趕緊將買路財交出來!”
“我給你,”程慕北微微一笑,“你收得下嗎?”他說著拔出北魅,手腕翻轉之間,對面那人右邊胸前的衣裳也沒了,恰巧和沈簡生那邊對稱。
程慕北收起北魅,一個人先樂了。
那人立馬惱怒了,抬起手一揮,“一起上!”周圍埋伏的人立馬行動起來,蜂擁而上。
押送這趟貨物的守衛(wèi)都是會武功的,雖然不太高明,但還是比這些山賊好些的。只是他們需要護著貨物,對方人數又多,一下子場面混亂了起來。
程慕北和沈簡生都沒有動手,只是擋住了那個自稱當家的那人。
子桑竹似乎被嚇到了,阿名護著他躲在一旁。扶南莊的人武功自然比子桑家族的高,一會兒就擒住了這些山賊,還幫子桑家族的人解決不少。
“就這樣還想要買路財?”程慕北點住了那人的穴道,害得他不能說話,只能干瞪眼。
程慕北把玩著手中的短刃,刀刃反射著月光,襯得他的臉色有些冷漠,“你們當家的呢?再不來,你們這些人都得死在這里了?!?br/>
“唔……唔唔唔……”那人還在掙扎。
程慕北解開了他的穴道,瞇著眼笑了聲,“既然此地是你開,此樹是你栽,想必你一定熟悉得很吧?!?br/>
“那就趕緊跑回去找你們當家的來吧,我一刻鐘殺一個人,到你們當家的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