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陸紫安送走之后，林月茹徑直去了陸大人的書房。
“咚咚——”
“父親？”
“月茹回來啦，快進來吧?！?br/>
里面?zhèn)鱽黻懘笕诵老驳穆曇簟?br/>
林月茹應聲推開門。
進去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還坐了一個人。
她先前沒見過，應該是陸大人的朋友。
她下意識想退出去。
“父親，我沒什么事，要不您先談事吧？”
陸大人叫住她，“不用不用，我們也沒什么事，已經(jīng)談完了?！?br/>
他對著一旁坐著的那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馬識趣地起身告退。
“大小姐先跟大人聊，我先告退了?！?br/>
見狀，林月茹也沒再阻攔。
那人走后，林月茹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陸大人笑瞇瞇地看著她。
“城西破廟哪兒的情況如何？我聽說哪兒的孩子要比城北的大一些，但是也都是無家可歸靠討飯為生的？”
“正是，”林月茹頷首應道，“父親，我之前機緣巧合之下去過城西幾次，和他們當中的一些人也認識，他們還曾經(jīng)幫過我的忙?！?br/>
“雖說他們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孤兒、乞丐，但是這些人被約束的很好，他們從來不會做偷竊的事情，為人也很良善?！?br/>
“父親要是方便的話，希望您也能是這交給他們一些事情做。”
陸大人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興趣，“你方才說他們被約束地非常好？是被什么人約束的呢？”
“金來。”
“是他們之中最大的一個孩子，他也是這幫人的頭兒。他很守規(guī)矩，對底下的人也都很好。其實憑借他的能力，找份工養(yǎng)活自己沒問題，他只是舍不下這些孩子?！?br/>
陸大人點點頭，稱贊了一句：“倒是個有情有義的?！?br/>
林月茹點頭附和。
“不過，今日我們過去的時候，城西卻出了些岔子。”
“怎么？”
林月茹深吸一口氣：“金來帶著人去白家附近討飯，想要白家丟棄的那些剩菜，可是卻遭到了白家人的侮辱?！?br/>
“金來他們實在氣不過，就和白家的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白家就動手打人。為了護著那幾個小的，金來挨了好一頓毒打，現(xiàn)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br/>
陸大人的面色陡然一緊，“竟有這種事？這個白家?。 ?br/>
林月茹點點頭，接著道：“我和紫安得知此事后，紫安氣不過，就要去白家找他們要個說法，我沒攔住?！?br/>
陸大人欣慰地點點頭，“紫安雖說小時候吃過苦，可骨子里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br/>
“養(yǎng)在家里這幾年，她性子也變得愈發(fā)莽撞起來。以后有你在旁邊約束看管著，我也能放心了?！?br/>
林月茹頷首，“她雖然性情直率了些，卻是一個本性良善的人，只是太容易被人利用?！?br/>
陸大人贊同地點點頭。
看向林月茹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贊許。
短短幾天的接觸，她就能已經(jīng)把陸紫安的性格看得這么透徹了。
這實在是個聰明孩子。
“父親，最近白家和陸家，可是有什么沖突變化？”
陸大人抬頭詫異地看向她，“為什么這么問？”
“今日紫安怒氣沖沖去白府，要為金來他們討個說法。然而白家連一個正經(jīng)人都沒露面，只派了一個管家就要把我們打發(fā)了?！?br/>
“而且據(jù)紫安所說，那管家的態(tài)度和以前也大相庭徑。如果不是白家或者陸府最近有了什么大的變動的話，我想他不敢這樣?！?br/>
陸大人靠在椅背上，輕嘆一聲。
即使感慨，又是欣慰。
再起身時，他的面色已經(jīng)變得嚴肅。
“方才走的那位，就是來和我談論此事的?！?br/>
“為父本來不欲將此事告知你，但你這么聰慧，想必自己以后也會慢慢猜出來，索性我現(xiàn)在就說出來吧?！?br/>
林月茹下意識繃直了背。
“你猜的沒錯，白家確實較之從前有了很大的變化。”
“而這變化的主要來源，就是他們搭上了一顆新的大樹，比陸府更為牢靠的大樹?！?br/>
林月茹心里隱隱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顫聲問：“是誰？”
陸大人面色沉重。
“太子。”
太子？！
兩個字像是在林月茹耳邊炸開了一樣。
江都不是王爺?shù)牡妆P么？
太子的人怎么會滲透進來，而且還這么快就收買了白家？！
她的腦子在片刻之間像是成了一團漿糊一樣。
許多事好像就擺在明面上了，可是卻又那么令人琢磨不透。
她混混沌沌地問：“父親，那王爺呢？”
“王爺……”陸大人斟酌著用詞。
“這江都明面上自然還是王爺?shù)牡乇P，只是王爺現(xiàn)在的忠心既然不在這兒，那江都被人滲透也是王爺無法掌控的事情。”
“太子和王爺之間已經(jīng)到了這種程度了嗎？”林月茹不甘心地問。
陸大人自然理解她說的意思。
思考之后，他緩緩點頭。
但同時，他也有些猶豫。
“月茹，有些事情涉及到了從前的一些人，你想知道嗎？”
比如……韓晏清。
林月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了。
甚至上次見到了如寒，她都不想多問。
可現(xiàn)在這一切好像都朝著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過去了。
她此刻迫切地想知道。
是誰在背后推動這一切，韓晏清又被卷進去了多少。
猶豫之后，她緩緩點頭，目光變得異常堅定。
“父親，把您能說的都告訴我吧?！?br/>
“好?！?br/>
陸大人見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也不多做隱瞞。
“你先前應該聽說過，皇上的身子骨已經(jīng)不硬朗了。”
陸大人嘆了口氣，十分感慨。
“其實皇上的身子骨早些年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預兆。那時候我和太醫(yī)都曾勸過他身體為重，可皇上當時年輕力壯，只想著為這天下多做些事，不以為然。”
“直到近年，多年積勞攢下來的病癥一齊朝他壓了下來。我離開京城的時候，皇上連上朝都已經(jīng)十分艱難了?！?br/>
林月茹微微張嘴，有些驚訝。
陸大人點點頭，接著道。
“隨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況越來越多，皇上現(xiàn)在也不再想著什么豐功偉業(yè)了，他只想能多撐一天是一天?！?br/>
“然而哪怕他再努力偽裝，身體的虛弱還是太容易被人看穿?；噬弦恍辛?，底下的人自然蠢蠢欲動?！?br/>
“首當其沖的，就是太子。下手最狠的，也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