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從小在宮中長大,但是她從未去過東宮,四哥當(dāng)太子的時候,四哥不喜歡她,所以她也就不去四哥面前礙眼,到后面七哥當(dāng)太子的時候,她被軟禁在引蕭閣,連請安都給免了,門都不能出。后來她態(tài)度軟化,也只能就在自己宮里后花園轉(zhuǎn)轉(zhuǎn),依然是出不了宮門。
蕭景寧心里苦笑,萬萬想不到,曾經(jīng)一次都未踏足的地方,今后會是她除正陽宮外,待得最多的地方,因為這里住著這具身體的兒子,太子蕭元時。
在素瑩的扶引下,蕭景寧都未曾停留一步,直接就踏進(jìn)了東宮宮門,看著那張依稀有著七哥眉眼的小臉恭恭敬敬的向自己行禮,她忽覺眼前一陣恍惚,但也只有一瞬,她開口道,“起來?!?br/>
蕭元時聞言站起來,待素瑩扶著蕭景寧坐下后,蕭元時才到他平日坐的位置坐好,案幾上放有幾重折子,他拿過一本狀似認(rèn)真的看著,不時悄悄抬起眼睛偷瞄一下蕭景寧,卻總被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抓到,趕緊又轉(zhuǎn)回眼珠子,看著手里的折子,如此幾次,蕭元時耳根紅了起來,他總覺得今日的母后似乎有些不一樣,好像沒那么嚴(yán)厲了?要擱在以前,母后一準(zhǔn)得罵他不好好學(xué)習(xí)理政。
蕭景寧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張與七哥極為相似的小臉上掙扎糾結(jié)的小表情,偷偷把這張臉和七哥換換,差點(diǎn)忍不住想要爆笑出聲,但她只是微微扯動了嘴角,“元時。”
很輕的一聲,卻把蕭元時嚇得立刻身子挺得筆直,繃著小臉嚴(yán)肅的看起了折子。
蕭景寧起身走到案幾前,伸手抽出了那本折子,折好放回了折子堆,“元時,你病還未愈,現(xiàn)在也無甚精神,不能勞神,這些折子先放一放不打緊的。”
能夠送到這個剛剛學(xué)習(xí)如何處理政事的太子這里的折子,都是些已經(jīng)處理過了或者并不重要的折子,所以蕭景寧壓根兒不在意會不會出事,再說了,方才素瑩來報的是太子不肯躺著休息,結(jié)果她一來,趕緊跑去翻折子去了……若蘭……看你把你兒子嚇成了啥樣。
“母后……”蕭元時一臉不信,母后啥時這么好說話了?額,這時他才想起,與他的身體比起來,母后好像更擔(dān)心他的身體,他剛剛受了涼,不想躺著,肯定是素瑩姑姑給母后打了小報告,于是他有些委屈的看著素瑩,滿臉控訴。
素瑩接到蕭元時這控訴的小表情,嘴角悄悄揚(yáng)起,向蕭元時微微低頭行了個禮……
“行了,你也別看素瑩了,你的情況她告訴我有什么不對嗎?”蕭景寧被那可愛的表情給萌到了,以前光看七哥一臉嚴(yán)肅,以及在靜嬪娘娘面前哭了,這樣鮮活的表情真沒見過……哈哈,不自覺的就把元時往七哥身上套了,不能怪景寧啊,七哥,誰讓你們隔代長那么像……
壓住想要惡作劇的心思,蕭景寧揉揉蕭元時小腦袋,“你呀,既然不愿意躺著,起來走走也行,但是要注意保暖防寒。”
蕭元時松了口氣,剛才怦怦亂跳的心也正常起來,摸著剛剛被蕭景寧揉過的頭笑得傻乎乎的,母后都好久沒有那么溫柔的摸他的頭了,心里歡呼雀躍,突然他眼睛亮了,既然母后今天那么好說話,那可不可以把平旌哥哥請進(jìn)宮里來玩呢?額,今天天快黑了,就明天吧,于是他自以為很隱秘的偷偷瞄了瞄蕭景寧臉色,嗯,應(yīng)該不會生氣……應(yīng)該吧?
“母后!”蕭元時抱住蕭景寧的手撒嬌,“母后,兒臣想平旌哥哥了,明天可不可以讓平旌哥哥來陪陪兒臣?”
聞言蕭景寧看著蕭元時收起了笑容,她垂眸思索著該怎么和蕭元時說蕭平旌的事,一時沒有說話,蕭元時急了,以為蕭景寧又生氣了,不免有些垂頭喪氣,他瞄瞄蕭景寧的臉色,搖著她手求道:“母后,你就答應(yīng)兒臣吧,你放心,我讓平旌哥哥在外面等著,兒臣睡醒了再叫他進(jìn)來,不會耽擱休息的,好不好嘛……”
蕭景寧思緒被他拉回來,看著那緊張的表情,蕭景寧嘆一口氣,收回了手放在蕭元時的頭上,眼睛對著他的眼睛,“元時,不是母后不讓你見,只是現(xiàn)在你的平旌哥哥掉進(jìn)了別人的陷阱,現(xiàn)在在天牢里,不能來陪你?!?br/>
“什……什么?”蕭元時聞言一驚,然后又抓著蕭景寧的手求道,“母后,既然您知道是陷阱,一定有辦法救平旌哥哥的對不對?”
“元時,你先坐下,母后與你分說分說?!笔捑皩幙粗捲獣r坐好之后,走到先前她坐的地方,在素瑩的幫忙下坐了下來。
“元時,你從小身體不好,母后就一直擔(dān)心著,把你護(hù)得跟眼珠子一般,就是咳嗽一聲,母后都恨不得把個太醫(yī)院給翻過來?!?br/>
蕭元時著急著他的平旌哥哥,卻不得不好生坐著聽蕭景寧在那說著這些陳年舊事,但是這些……母后以前從來沒說過,所以他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他一直都知道母后對他雖然嚴(yán)厲,卻真的將他當(dāng)做她的命一般……
“以前母后老是做一個噩夢,夢見你父皇不好了,扔下了我們娘倆,夢見……夢見你父皇一直寵信著的長林王府突然對我們刀劍相向,我們母子死于非命?!?br/>
“皇伯伯他們不會的!”蕭元時趕忙替長林王府辯解著,皇伯伯那么好,平章哥哥還有平旌哥哥他們都那么好,才不會對他們刀劍相向的,“長林王府……”
“所以母后說是噩夢,”蕭景寧抬手阻止了蕭元時的辯解,“以前是母后魔障了,長林王府陪著陛下一路走來,這些年來母后也與他們接觸得不少,母后相信他們的忠心。”
“但是,光陛下相信,我們娘倆相信是沒有用的?!笔捑皩幚潇o的向蕭元時分析著長林王府的處境,雖然蕭元時現(xiàn)在還小,但是以蕭歆的身體,還能夠撐多久很難說,如果現(xiàn)在心疼他年幼,那一旦有個萬一,什么都不懂的蕭元時就這么坐在那張至高無上的位置,那于國于他都是災(zāi)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