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進辦公室門前那一次不同,此刻張辛夏的神情是真的在堅定拒絕。
郝棋一愣,沒再繼續(xù)堅持。
“那下次吧,”他說,“下次有機會吧。”
這次的語氣很客氣,是個人都聽得出來是面上的客套話。
旁邊辦公室也有老師出來,看到郝棋后驚異得呼喚一聲,然后熱絡拍拍他肩膀說話。
看得出來,當年在學校里他也是個風云人物。
并且跟所有人都保持著性格中固有的熱情。
有個老師跟他說:“以后也要多回母??纯?,別把老師們都忘了?!?br/>
郝棋連連點頭:“那我以后每年都回來看您?!?br/>
這話聽起來特像一張空頭支票,畢竟每年畢業(yè)的時候都有人這么說。
她等在費老太辦公室門口,等他出來了卻后退一步說:“那我先回教室了,學長?!?br/>
轉身的時候腳腕輕輕轉動,每一步走得認真。手指有摳在衣服下擺邊緣,長長得呼出一口氣。
繼續(xù)好好過緊張的高三生活吧!張辛夏對自己說。
她的細節(jié)動作,姚悉微都看在眼里。
出了大學進社會這段日子里,讓她很會察言觀色,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了重生后。
見她真的拒絕了郝棋的邀請,董苗苗不解。悄悄往后往郝棋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道:“喜歡的人主動請你吃飯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可是這表情怎么苦大仇深?
“暗戀?!睆埿料募m正了她的用詞。
坦坦蕩蕩毫不掩飾把這個詞說了出來,
她又說:“在心里喜歡就好,沒有必要非強求進一步進展?!?br/>
這跟喜歡誰就大大咧咧去追的董苗苗思維太不相同了,董苗苗還想說點什么,被姚悉微拉了拉袖子。
“你暑假作業(yè)那幾本都做完了嗎?”姚悉微突然提了這么一句。
幾天前在姚悉微家被壓著做作業(yè)的恐怖回憶,又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來。
“做完了!”她這次回得底氣十足。
話題成功被姚悉微帶偏。
教室門口正好徐琛平探出個頭來:“做完啥了?借我抄抄?”
董苗苗一歪頭,看到徐琛平一攤手,手里還晃著另一本理綜作業(yè):“給什么都行,我一本都沒寫?!?br/>
這么一打岔,董苗苗跟他嘰嘰歪歪扯到了暑假作業(yè)這個話題。
姚悉微看到張辛夏又往剛剛數(shù)學辦公組的方向看了眼,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然后她頭也不回得進了教室。
教室里前門敞開,有冷氣鉆了出來,姚悉微站在門口,身后殘留著走廊里的熱浪,臉上已經有涼氣在拍打。
姚悉微看著張辛夏回去的背影,收回眼神也跟著走了進去。
在她的印象中,從高中到工作,張辛夏一直都是有主見的人。
畢業(yè)的時候為了一腔熱血放棄原本安穩(wěn)的體制內工作,而選擇辭職一聲不吭去北京進修。
很多人不理解他這個舉動,包括當時的姚悉微。
后來事實證明,她的每一步決定都經過深思熟慮,做得很好。
所以姚悉微作為過來人,無比相信她這次選擇拒絕郝棋。
一冷一熱夾擊得并不舒服,姚悉微搖搖頭進了教室。
開了空調關上窗,仿佛窗外的蟬鳴聲都隔絕在外。
上課鈴響,齊墨踩著點進入教室。
收作業(yè)跟開學發(fā)書已經辦得差不多,只有下午整個高三再去大禮堂聽校領導的慣例講座,整個開學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齊墨晃了晃手中的一張紙,說:“今天開學準備應該都差不多,那明天大家應該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有個摸底考?!?br/>
全班看起來并沒什么心理準備,齊齊發(fā)出哀嚎。
被齊墨完美忽略。
繼續(xù)說道:“摸底考不用換教室,就在本班,難度系數(shù)不會太大,暑假里沒松懈下來的就不用擔心。”
又是一陣哀嚎,
齊墨聽了一耳朵,頭疼,說:“差不多得了,實在不行趁現(xiàn)在抓緊臨時抱佛腳。”
不過抱佛腳時間太短,第二天一早隨著第一門語文卷子浩浩蕩蕩往后傳,準備好的沒準備好的都得被壓著上考場。
摸底考在本班教室,姚悉微能感到身旁的周齊考試時有點焦慮。即使在空調房里,也拿著紙巾不停擦汗。
除了齊墨還有個別的班老師一起監(jiān)考。
教室里陷入一種整個高中階段最常見的安靜。
考試進入了后半段,響動是從隔壁一班傳過來的。
教室之間隔音不好,在安靜的氛圍這一聲連二班都隱約能聽到。
“你在干嘛!”是一個男老師豪邁的聲音,“拿出來!”
幾秒后,又是一聲。
比剛才更響,聽起來在壓著怒火:“下面是什么?你考試的時候在干嘛?”
這兩聲整個二班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少人抬起頭來面面相覷。
齊墨在講臺旁咳嗽一聲,提醒繼續(xù)正在考試中,不要分心。
距離語文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憋著好奇心又紛紛把頭低了下去。
在考試結束后按耐不住,去一班門口晃悠吃瓜。
信息整合一下,董苗苗帶來最新情報。
又是梁則,又是語文考試的時候把書放在下面作弊。
一模一樣的劇情重復上演,他身上還背著上一次作弊的處分??雌饋頉]吸取教訓,一條陰溝翻了兩次船。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著什么?”周齊聽完后評價,“摸底考有什么作弊的必要?”
姚悉微想起了上學期在樓梯下窺探到的那一巴掌,還有梁則在背后捏緊的拳頭。
“可能壓力大,環(huán)境緊迫,父母要求高,想在高三一開學就起個好頭?!币οの㈤_口,“都有可能?!?br/>
她說完這一串就敲敲桌子,提醒道:“下一門數(shù)學。”
周齊沒再說完,皺著眉一溜煙回到座位上,打開書開始一陣翻,想臨考前再背幾個公式。
不過看起來效果不佳,姚悉微注意到他考試的時候不停在草稿紙上劃筆,心態(tài)崩盤。
摸底考花了一天就考完了,從早到晚塞在教室里考了一整天,沒再有什么插曲發(fā)生。
直到傍晚考完最后一門,所有人都松懈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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