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離開葉小姐。”
“葉小姐很快就要離開了。”
“當然我相信她也是不高興的?!?br/>
“可是,這是葉先生和葉太太的決定。”
“我也算看著葉小姐長大的,希望你不要讓葉小姐更加為難。”
“如果你真的是喜歡葉小姐的話?!?br/>
有人對他這么說。
那是誰呢?
是陌生的人,走進他的家門后,文質(zhì)彬彬的這么說。
原來是露露家的人啊。
露露的父母不同意他們的交往了。
這種可能他設想過無數(shù)次。
也自欺欺人過無數(shù)次。
他總想著,來晚一些,來晚一些。
可實際上要比他的想象還要早得很多。
很正常的不是嗎?
沒有父母會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是良配的。
那么臟臟的,早早就掉入了泥沼中的自己。
合該被人唾棄,合該不配擁有幸福。
如果……在他已經(jīng)“死去”的時候這么說的話。
他也許真的會乖乖的聽話,去做一個冷冰冰的尸體。
然后就任由他腐爛吧,身體上是爬滿了蟑螂還是被老鼠嗜咬。
他只會覺得無所謂。
但是,是誰叫露露偏偏的出現(xiàn)在他的眼睛里呢。
就算是被挖去了眼珠,掏去了心肺,他的血液也寧愿為她流淌。
因為感覺到了,從出生至今,他居然還能感到那顆腐朽的心臟居然還是有那么些溫度的,它恢復生機,灼熱的血流過了血管,讓它劇烈地跳動著。
對顧西而言,葉白露就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她代表著他全部的存在。
她比他的生命重要萬倍。
所以現(xiàn)在呢,顧西不想聽也不愿意聽這樣的話。
離開?怎么可能。
他和露露約定好的了。
永遠永遠不分開。
就是為了聽露露的話,他也不會松開一根手指頭。
顧西沉默著,眼睛里沒有半分光彩。
猶如一個死人。
那人很快就離開了,也許將他的沉默當做了默認,又也許是完全不想看他這張陰沉沉的臉。
下午沒了陽光,冷風裹挾著雪飄進了屋子里。
如果碰到了臉頰,頸窩,那會是刺骨的寒冷。
顧西把門關上了。
然后對著打開來的地窖露出了笑來。
他的雙眸灰暗,顯得死氣沉沉。
可帶著笑容的臉又是那么詭異。
似乎是帶著僵硬不變的面具。
地窖敞開著,昏暗的房子里就像是一張巨獸的口。
應該死在那里的人不存在。
屋子變得莫名的整潔,那些警察看不出來難道他就不會發(fā)現(xiàn)嗎?
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地板縫隙間的血液,那致人死地的一枚釘子,石灰墻上不小心掛蹭到的痕跡還有他塞在床底,未曾燒成灰燼的帶血衣服。
他留下的痕跡太多太多。
然而現(xiàn)在,全部不存在了。
會是誰?
他一定跟蹤了自己,他知道自己殺人,藏尸在地窖。
他熟悉他的家,他甚至是熟悉他自己的。
毛骨悚然下是深深的惶恐。
這么個人,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想要傷害他……還是,目標是露露?
顧西陷入了妄想中,他最后一絲繃緊的理智徹底崩塌。
“露露,露露……”
他的手指在不自然的顫抖。
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到底是誰!
不能原諒!無法原諒!
“不行,不行,顧西,你……沒時間了。”
他蹲下身,摸著地窖開鎖的地方。
鐵銹沾滿了他的手掌。
“不能浪費時間,不能去思考多余的事。”
“露露才是重要的,我應該現(xiàn)在就去見露露!”
“以后,等以后再抓住那個裝神弄鬼的人?!?br/>
“總會露出他的馬腳的,我會好好款待他,他這么喜歡這個地窖那么就關上一輩子好了。”
“現(xiàn)在,把露露帶出來,不能讓她被其他的人帶走。”
顧西看了眼尚還是明亮的天色。
“露露,會喜歡見到我的吧……”
“第一次去露露的家,不能失禮呢?!?br/>
他擴大了自己的笑意,嘴角幾乎擴大到了耳根,如同一個飾演著默劇的木偶。
傍晚了,溫阮淺淺的睡了一下午。
當床頭可愛的有著兔子形狀的鬧鐘響起來后,她睜開眼,輕輕打了個哈切。
看著似乎還飄著雪的窗外,溫阮伸了伸懶腰。
套了件保暖的外套,她爬下了床,仔仔細細的看著濕淋淋的窗。
“不是雪啊,原來下雨了。”
冬天里下起大雨來可不是常見的。
至少溫阮沒見過,她打開窗,伸出手去接了些雨水。
“好大啊,真不想出門。”
雖然她也不是很情愿待在這里。
但是有暖氣??!
裹著被子的話非常舒服呢!
溫阮縮回了手,隨即打了個哆嗦。
溫阮覺得自己穿著棉拖的腳都有些冷了。
“討厭的天氣!”她哼了哼聲。
“顧西難道不會看天嘛?如果讓我感冒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顧西已經(jīng)在玩家的窗臺樓下了?!?br/>
“看不清啊?!彼Φ谋牬罅搜?。
“不是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好用?!?br/>
“要是從前又怎么會看不到?!?br/>
溫阮向系統(tǒng)抱怨道:“你難道沒看見我拖個尸體都要喘一喘?!?br/>
“本來想把顧西他爹找個地方好好埋了的?!?br/>
“可我發(fā)現(xiàn)體力不夠了,根本走不了這么遠的路?!?br/>
“也就把他只有裝進麻袋里扔到他家后面的河里了。”
溫阮對此表示不高興。
雖然在麻袋里裝了不少磚塊,但河里的尸體總有哪天浮上來也說不定。
這有太多未知的可能了。
換做在現(xiàn)實世界的話,也得好好準備一番后她才會這么做。
“最多半個月吧,那個麻袋也質(zhì)量不好,半個月里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的?!?br/>
系統(tǒng)1020表示無言。
它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溫阮。
【可按照玩家的計劃,玩家很快就可以離開了?!?br/>
所以就不需要在意這么多了不是嗎?
溫阮道:“啊呀我知道的,系統(tǒng)你能不能紳士一下呢?!?br/>
她托著腮,眨了眨眼睛。
“女孩子在不開心的時候要讓她多說說話?!?br/>
“而你呢聽著就行,能記在心里當然是最好的?!?br/>
【系統(tǒng)1020只是智能生命,無法理解玩家的話?!?br/>
“沒關系啊,時間很長,我會好好教你的?!?br/>
她笑瞇瞇的樣子,只是忽然間就聽到了哐當一聲的聲響,讓她稍微抬了下眉毛。
這種聲音在靜謐的深夜里尤其顯得刺耳。
“哦?還是挺早的的?!?br/>
“好了,那要工作了?!?br/>
溫阮隨意的把披散的長發(fā)扎了扎。
白色睡裙的外面穿著毛茸茸的大衣,白皙小巧的腳上也只拖著棉拖。
拉開臥房的門,確定葉太太正沉沉睡了過去。
她悄悄的走下樓梯。
扶著扶手,只見房子的大門微微敞開。
死寂般的安靜。
仿佛整個空間沒有一個活人。
風吹著,靜悄悄。
“是誰啊?”
一個烏黑的影子投向了她。
“爸爸嗎?!迸⒆釉囂降拈_口道。
影子漸漸走近。
他濕漉漉的長發(fā)貼著前額,罩身上的黑色雨衣也濕噠噠的淌著雨水。
溫柔的目光看著她。
“露露,我來接你了?!?br/>
“高興嗎?”
他歪過頭,微笑的眼睛里是能將人溺畢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