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古道之上,鏢局眾人三三兩兩地就地休息,吃著隨身帶著的干糧。<-.有福端起酒碗,沖著何三敬了一敬,自己一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唇,笑道:“這酒,真夠勁兒”。
何三也把一碗酒喝得滴不剩,一抹嘴説道:“有福啊,咱們鏢局的規(guī)矩,‘鏢車上路,滴酒不沾’,可現(xiàn)在的天兒已經(jīng)太冷了,可以少喝一兒御寒,但是最多不超過三分酒量,絕對不能誤事。咱們爺倆今天就這一碗酒,就此打住了”。
有福微微一笑,説道:“何三叔,跟著你出鏢真長見識,您再給我説説這鏢行的規(guī)矩唄,我愛聽您説”。
何三聽得舒服,哈哈一笑,接著説道:“你這小伙子不錯,挺對我的脾氣。你想聽,我就跟你説道説道,做咱們鏢局生意的,要有‘三硬’才行,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江湖有硬關(guān)系;三是自身要有硬功夫,這三樣,缺一不可。咱們鎮(zhèn)海鏢局三樣俱全,所以才能生意興隆,成為濱州城的獨一份??墒羌幢闳绱?,一趟鏢車走江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這里面的道道太多了,比如説‘走鏢六戒’就必須得知道..。。”。
正説著,就聽大小姐于姿喊道:“起程了、起程了,都抓緊兒”。于姿一邊説,一邊從前往后地巡視,正好聽到何三要講這“走鏢六戒”。于姿上下打量了有福一眼,冷冷地説道:“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連‘走鏢六戒’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混進我們鎮(zhèn)海鏢局的。你就是那個什么武林大學(xué)的弟子吧?哼,都是些紙上談兵、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有福心中惱火,心道:“你這丫頭出言也太過刻薄了,説我一個人不要緊,還要帶上整個武林大學(xué)。你説我混進來,豈不是連何三都罵了,他可是你的長輩。若你不是個女孩子,我定然駁斥你個啞口無言”。
于姿白了有福一眼,又對著何三接著説道:“三叔啊,這些粗淺的常識交給一般鏢師教給他就好了。月兒頭一次出鏢,而且這鏢關(guān)系重大,我這趟還要仰仗您老人家呢?!?br/>
何三笑著了頭,待于姿離開之后,拍了拍有福的肩頭説道:“有福啊,別在意,大小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就這樣,一張利口不饒人,其實心地還是挺善的。呵呵,她説她的,你要愿意學(xué),三叔慢慢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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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州距離鳳凰城乘快馬只有三四天的路程,只是這一路屬于丘陵地帶,山路崎嶇顛簸,加上鏢車沉重遲緩,這一趟出鏢最快也要六七天才能到達鳳凰城。
鎮(zhèn)海鏢局大小姐于姿是個急性子,不住地催促趕路,第一日走得甚急,將晚時分貪戀前行錯過了一座縣城,又向前走了二十余里,天色已經(jīng)全黑了,方才趕到了一處小鎮(zhèn)。鏢局眾人人困馬乏,心中雖然對于姿略有微詞,卻是礙著她大小姐的身份,不好發(fā)作,只是都盼著能早些休息。
于姿緩轡徐行,走在最前面,經(jīng)過了一處客棧卻是視而不見。有福大惑不解,便向身旁的何三請教。何三笑道:“白天和你説的‘走鏢六戒’,這就是其中一戒,叫做‘新店不入’。小伙子,你看看,那客棧的大門匾額之下貼的是什么?”
“開業(yè)大吉,哦..?!?,有福一下子明白了,沖何三道了謝,心想:“這大小姐于姿也就比我年長一二歲,也是第一次出鏢,江湖經(jīng)驗可是比我豐富多了,她為人雖然蠻橫無理、惹人討厭,卻也有自身的優(yōu),這都是我在武林大學(xué)課堂上學(xué)不到的東西。古人説,‘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果然不錯,我以后可得多向前輩們請教請教”。
大隊人馬順著街道又向前行了不遠,只見前面又現(xiàn)出一個客棧,看樣子是個老店,“悅友客?!钡呐曝铱瓷先グ唏g破舊。有福猜想鏢隊十有**便要投宿于此,果不其然,就見于姿派人叩門,交談了幾句便招呼鏢師和車夫們往店里走。
何三和那店掌柜插身而過時,突然笑呵呵地問了一句:“悅友客棧的掌柜我記得是老李啊,怎么他不干了嗎?”
那店掌柜四十來歲年紀,長得又高又瘦,兩腮無肉,聽了這話登時一怔,奇怪地問道:“李掌柜?這位客官您記錯了吧,小的在這里經(jīng)營客棧已經(jīng)好幾年了,之前的掌柜的也從來沒有姓李的”。
何三一拍自己腦袋,嘿嘿一笑,説道:“哦,對了、對了,老李是長山鎮(zhèn)‘悅友客棧’的掌柜,呵呵,人一上年紀,這記性就不好用了,莫怪、莫怪啊”。
雖然何三問得十分隨意,有福卻隱隱覺得這一問絕不簡單。在場人多,有福不便詢問,便隨著眾人一道去領(lǐng)配房間、安置行李、飯?zhí)贸燥?。要説于姿雖然冷冷的態(tài)度生硬,卻是大方得很,本來押鏢的規(guī)矩是睡大通鋪,于姿念在大家辛苦趕路,便為大家安排了兩人一間的客房,晚餐更是足足地加了肉量。這一來,讓本有些怨氣的眾人喜笑顏開,畢竟這些粗鄙漢子出門在外,能吃的好睡得好便是天大的福氣,挨幾句罵也就不在乎了。
吃過晚飯,安排了人手輪流看管鏢車,其他人等便返回各自房間歇息。何三對有福印象不錯,還主動提出要和有福一間,有福正好有事兒詢問,歡喜地答應(yīng)了。何三資歷夠老,不用值夜,有福當夜也沒輪到看管鏢車。有福自己掏錢買了二斤醬牛肉和咸水花生等下酒之物,又到鎮(zhèn)上酒館打了一壺老白干,拎回客房請何三吃用。
何三十分歡喜,卻也只倒了一碗酒,余下的酒除了有福自斟的一碗外俱都裝入了自己的水囊。何三笑道:“有福,你這片心意三叔領(lǐng)了,出鏢的不能多飲酒,咱倆一人一碗正好。我看你小子剛才就有話要説的樣子,有什么要問的只管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