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我才記起一直沒有看到溫雅,卻在接下來的備戰(zhàn)中早已經(jīng)將這些事情拋到了九霄云外。
前線的戰(zhàn)局僵持似乎也是一個很不錯的結(jié)果,只是再僵持,終究是敵強我弱勞民傷財,不知道夜國如何突然大舉進發(fā)看上了大嵐國這方寸之地,然而事實擺在眼前,無論因何而起,也改變不了眼前的殘酷——
戰(zhàn)事正式打響。
我是沒想通這個時候溫雅怎么還有心思給我送什么杯子,據(jù)說是齊國淘來的稀罕貨,送給我開心開心,弄得我哭笑不得!
這個時候了,還怎么開心?
這件事很快就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備戰(zhàn)的時間日漸拉長,我的身子再受不住那般沒日沒夜的研究兵法,辦公就轉(zhuǎn)移到了我安寧侯府,這是皇帝的特許。
許是照顧我情況特殊,然而而今……
因了這個孩子,我在兵法上動手腳的心思也打消了去,至少為了這個孩子,我要先保住這一方河山。
我不希望這個孩子一出生就面對戰(zhàn)火鋒芒。
不知道溫承天是否知道什么,又或許想借由這個孩子拿捏我,不時在我面前提起那些戰(zhàn)火中失去父母顛沛流離活活餓死的孩子,算是敲打。
然而原來我自幼生活在邊疆,也不是沒見過這些場面,卻因為而今自己也身為人母便越發(fā)覺得通體生寒,體會到那些孩子的可憐,也像是涼意狠狠浸入了心里,越發(fā)感到不安。
我為何如此在意這個孩子……
心里的仇恨和母性夜夜都在激烈撕扯掙扎叫囂,一邊是國恨一邊是家仇,我夾在其中實在是兩難,便只能在夢里越發(fā)痛苦的緊蹙眉頭,直到醒來之際撞入了微微愕然的葉焰眸中,我才覺得,也許是值得的。
許是為了這個孩子,葉焰對我的態(tài)度好了不要太多。
而今,卻看他緊蹙眉頭看著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恨恨咬牙,想來是氣憤我竟忘了吃飯。
不過我不在意,身上搭著他披上的一襲輕裘,在這夜色微涼里卻生出了無盡的暖意。
心里一動,突然很想不管不顧沖進他懷里求一個安穩(wěn)求一個安心,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卻生生打斷了我這一不切實際的沖動。
只看葉焰擰緊好看的眉頭看向門外,卻正是兵部幾個老頭子衣裳都沒來得及換急忙帶了最新的戰(zhàn)報就沖了進來,沙盤就地鋪開,我已經(jīng)來不及再貪戀那半刻溫存,立馬往后退了半分離開他的身側(cè)。
卻看見兵部幾個老頭子看著葉焰的古怪神色心生不滿——
自打我特許回府處理公務之后這些人時常往我家里跑,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能見到葉焰,而我十分不喜他們看葉焰的神色,因此只是重重咳了兩聲啟齒道:
“這夜半趕來,想來是有正事。”
幾個人也許是想到打斷了我和葉焰親熱,卻不知這親熱都是難得,也難免我心生火氣,言辭間很是犀利不留情面,將一群老頭子犀諷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才就此罷休。
卻是溫柔進來打了圓場,含笑如水呢喃:
“夫君,喝碗?yún)瑒e熬壞了身子?!?br/>
恍惚看到院中有一抹身影一閃而過,我不自覺扯扯唇角,想來是葉焰讓溫柔進來安撫我,我對她素來是要寬容許多。
又是一夜天光,我沒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讓我如此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