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恕晚輩無禮!”
汪公平拄著鐵鍬,站在曾經(jīng)埋葬老道士的墳前,鞠了個躬,告了聲罪,然后開挖。
上次挖坑,汪公平花了一個多小時時間,這次只用了十分鐘不到。
如果只刨出腦袋,甚至連三分鐘都不需要,但汪公平非要把整具尸體都刨出來看個究竟,加之不愿破壞死者遺體,這才耽誤了時間。
畢竟刨了人家墳,再把人家遺體弄壞了,就太說不過去了。
運功屏氣,將鋪天蓋地的腐臭之氣隔絕于口鼻之外,汪公平擰著眉頭,望向坑內(nèi)的尸體,尸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但面部還是能清晰認出老道士的遺容。
汪公平皺了皺眉,他不是偵探,也不是警察或法醫(yī),對于人死后的尸體腐爛規(guī)律一竅不通,也不清楚簡單土埋是不是能起到一個防腐作用。
旋即,他又有些自嘲,舉起鍬,重新把土填上。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石樂志,居然干出刨人墳的荒唐事。
從里正彪嘴里聽到道觀的信息后,他就急急忙忙趕回來挖墳。
沒辦法,實在是《永生》開頭的套路太過深刻,聽說道觀已廢棄十年,瞬間,他的腦海中就冒出了白海禪這個名字,然后造化仙王、白海禪、造化仙王、白海禪兩個名字來回串,最后混聚成三個字——陰謀論!
汪公平自認為不是被迫害妄想癥患者,然而依舊因此失了主見,現(xiàn)在看來,委實有些亂了陣腳。
套路害死人啦!
且不說大能吃飽了撐的跟你一個小螻蟻玩心眼,即便真有大能無聊到爆,又怎么可能算計的如此明顯?
開局就引起目標懷疑,簡直不要太遜,嚴重不符合大能的高逼格設(shè)定。
所以,冷靜過后,汪公平排除了棋局的可能,更愿意相信這一切只是巧合。
不然怎樣?有辦法解決嗎?
人嘛,尤其是修士,就應(yīng)該樂觀豁達,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別到時候幕后棋手還沒登場,自己就先被心結(jié)給整的走火入魔而死,那他么就搞笑了。
比如這件事,不去考慮陰謀詭計,汪公平頓時豁然開朗,想問題時,也能理性分析。
被嚇死的老道士,身份無非兩種。
或許是失蹤的云鶴上人本人,只不過外人不知道他回來了而已。
年紀大了,落葉歸根,某一天突然遇到拉風登場的汪公平,情緒波動太大,提前入了土。
勉強解釋的通。
又或者和汪公平一樣,都是占據(jù)鵲巢的鳩,且都把對方當成了鵲,當假李逵遇上了真李鬼,而真李鬼又自帶高手特效,做賊心虛的老道士一口氣沒上來嗝屁了……聽起來,嗯,還真像那么回事。
依汪公平的意思,他當然更傾向于老道士是云鶴上人本人。
無他,省心。
如果是李鬼遇李鬼事件,他還要防著有朝一日被真李逵找上門,偏偏道觀的風水獨一無二,他不可能讓出去,少不得要做一回強占民宅的惡人,也是一樁麻煩事。
哎……
將墳土狠狠拍結(jié)實了,汪公平看著墳包發(fā)了會兒呆。
有啦!
他決定給老道士,啊,不對,是給云鶴上人立塊碑,先把商標搶注了再說。
管他是誰,就當他是云鶴上人了,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汪公平是信了。
…………
回到道觀,汪公平的生活重新接上正常軌道。
吃飯、修煉、看書、練字、睡覺。
再偶爾抽空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基本上以道觀為中心,方圓十里范圍的一些特殊地形,都能做到心里有數(shù)。
十天后,里正彪帶著七八個壯漢,抬著一頭大牙豬,敲響了道觀的門。
這還是汪公平入住道觀后,第一次有客人來訪,而且也意味著汪公平的食物來源有了著落。
意義重大。
領(lǐng)著鄉(xiāng)民將大牙豬尸體抬到后院,汪公平在問明了對方要鹽還是要糖的意愿后,如約支付四十五斤食鹽,因為這頭大牙豬比約定的五百斤重,汪公平特地多給了十五斤。
第一筆交易圓滿成功,空氣中跳躍著歡快的氣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里正彪心情大好,一張歷經(jīng)風霜的圓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興奮過后,他向汪公平提出了告辭,卻意外的被汪公平叫住。
“道長還有事吩咐?”里正彪不解問道。
汪公平道:“是這樣的,貧道想問問,你們當中,有會木工手藝和石工手藝的人么?”
里正彪搖頭,道:“白龍里多是獵戶和農(nóng)戶,沒有手藝人,道長若是需要,某可以替您跑一趟鄉(xiāng)邑?!?br/>
汪公平有些失望,想了想,還是拒絕道:“多謝里正好意,此事不急,不用麻煩了?!?br/>
“那,既如此,某等告辭?!?br/>
里正彪再次行了一禮,汪公平頷首示意,眾人轉(zhuǎn)身離開,美滋滋的下山去了。
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汪公平回首望了望大門樓上,原本該放置牌匾的位置卻是空空一片。
…………
此后,每隔十日,里正彪都會親自送一批肉食上門,換取食鹽,交易進入正軌,而在這期間,汪公平除了回了一趟地球,花費一兩個小時補充食鹽外,就一直宅在山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勢要往“隱士高人”的道路上狂奔。
…………
六匹白馬拉著馬車,在一條門縫前,跑過來~跑過去,跑過來~跑過去,時間就在它們的馬蹄下,刷刷流逝。
時值仲秋,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征稅季節(jié)。
今年被管君下派到鄉(xiāng)東十二里收稅的稅官還是稅無勉,此君算是里正彪的老朋友了,不僅僅因為他曾連續(xù)四年作為稅官來到白龍里,稅無勉和里正彪還是同期被征召入伍的同袍,感情非同一般。
所以,每年估摸著稅官要來的那幾天,里正彪都早早的讓人將賦稅準備好,就等著稅官一來,可直接清點查收,省下的時間,兩人正好可以一起喝喝小酒吹吹牛逼。
今年也不外如是。
稅無勉看到出迎的里正彪,哈哈大笑著從馬上跳下來,快走兩步,雙手與里正彪握在一起,道:“彪老弟,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