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瑜一時間沒了主意,張翼遙原本以為自己撈的是只蝦米,可是如今看來卻撈了條大魚。
“三殿下莫慌,按理說這票號上到朝中丞相,小到城門守衛(wèi),不過是存了些錢銀,無須在意……”
“我怎么能不在意,那些官員……這錢銀是小,若是被旁人利用了去,豈不是罪大惡極?!笔掕さ呐匀酥傅谋闶嵌首?。
張翼遙抬頭看了蒼樾一眼,點頭微微一笑。
蒼樾立下便道:”這院子我?guī)銈児涔?,可有不少好地方呢?“說著他便拉著蕭兼默和顧晏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留著大哥一人,怕是不妥吧?”顧晏低聲問道。
蒼樾搖搖頭輕聲道,“無妨,張翼遙有辦法對付他,我們只管逛我們的,我也得看看這蕭瑾奕為了你大哥下了多少的本錢?!闭f著他便大笑起來。
張翼遙見他們遠去便低聲問道:“殿下,你可知主審此案的是何人?”
“抓人的是京都京兆尹梁大人的人,自然主審也是他?!?br/>
張翼遙點點頭,想了下輕聲道,“大梁律法,從二品的官員可審不得一品官員……那是越級辦案,父親便是有了錯,也論不到他京兆尹吧!“
蕭瑾瑜恍然大悟,連忙躬身道,”翼遙,你當真讓本王佩服。此案官員涉及眾多大可提交刑部,這顧大人是顧晏的父親,自然是我們的人?!?br/>
“三殿下若是明白翼遙的意思最好,那京兆尹是二皇子的人,殿下還是速速了結此事才好?!?br/>
“只是那京兆尹怕是不會輕易放手,即便他審不得,吳貴妃也會將此事轉到吏部,提議吏部同刑部共同審理,到那時豈不是更加麻煩?”
”便是這樣最好……你且回去把能毀的證據都一一毀了,大的不能動,便叫他們先從芝麻綠豆的小官查起,然后把這個案子拖個一年半載,到時陛下怪罪下來,自然有那京兆尹的苦頭吃。“
蕭瑾瑜討了主意便放下心來,這些大大小小的官員可是跟著自己多年,若是有個閃失怕是自己也難逃罪責。張翼遙的主意正好中了他的心思,只要此事平白糊弄過去,自己才能睡個安穩(wěn)。
“殿下,你可知太子謀反一事家父是何角色?“張翼遙忽然來了這么一句,問的蕭瑾瑜一愣,他問起這話的模樣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人,“細查下來此事怕是同張相絲毫沒有關系。”
張翼遙微微一笑,“是殿下這么想,還是陛下這么想的?”
“這……”蕭瑾瑜一時語塞。
“殿下是要做太子之位的人,怎么連圣意都無法揣測呢?”他輕輕抿了一口酒,一股香甜滑入咽喉。
“父皇他絕不會想看到,朝堂之上亂作一團,而且張相是翼遙的父親,我便是如何也要保住他?!?br/>
張翼遙聽罷假意俯身叩拜,“殿下的恩情張翼遙永記在心,是生生世世都不敢忘的。“
蕭瑾瑜連忙將他扶起來,”我對你的心意你是懂的,我護著你父親,也并不是想你報什么恩情,你誠然心中有我我便無憾了。”
“殿下如此待翼遙,翼遙也不敢忘恩負義,只是殿下可知道……下面翼遙要說的才是關乎殿下性命的大事。這真正要對付你的人并不是吳貴妃,而是陛下啊!”張翼遙的話一出口,蕭瑾瑜便已茫然不知所措。
他凝視著張翼遙不知該如何說,只是道,”這怎么可能?“
”太子雖然謀反,可是這么多年他一直深得陛下心意,他這一死他雖然是痛心疾首,卻也是感念自己的帝位無人繼承啊,可是你的勢力卻日漸壯大,又同張相走的如此近,大家又都傳言你同我大哥的關系……“
蕭瑾瑜聽罷連連擺手,”翼遙,你可不能輕信他人胡說,我與大哥不過是一般朋友,絕不是你想的那樣?!?br/>
張翼遙抿住嘴角,是什么朋友他心里自然有數,他雙眸幽深地凝視著蕭瑾瑜,輕聲道:”我想的如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陛下如何想的。“
他這么一說,蕭瑾瑜早已冒出了一頭冷汗,他起身不住的徘徊。
”三殿下,若是保不住翼遙絕不會怪你的,要知道家父雖貴為丞相卻絕不是個好官?!皬堃磉b陰冷的聲音響起,竟沒有一絲對父親的眷戀。
張翼遙的話蕭瑾瑜怎么會不清楚,只是他覺得那張自清可是翼遙的父親,便是只要沒有證據就無人敢妄下判斷,可是這細查下來,他竟發(fā)現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張相竟是北魏大將軍張德鈺的私生子,此事若是叫旁人知曉,定然要定張相里通外國的罪名,所以保他很難,可是他還是保了,不僅僅是為了張翼遙,更是為了他在朝中的勢力。他的舊部門生,若是表示支持蕭瑾瑜,就等于收了太子的勢力,這一切都太有誘惑力。
所以張丞相不能死,他對于蕭瑾瑜來說太重要了。如今朝堂之上雖然支持蕭瑾瑜的人不在少數,可是要論老臣便是只有安國公,二皇子雖論才能和學識蕭瑾瑜都高于二皇子許多,可是大梁歷來是長幼有序,他母妃在朝中勢力頗盛,若是能收下太子的勢力,這助力對蕭瑾瑜來說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張翼遙也自然明白蕭瑾瑜的疑慮,這儲君的選擇上除了平日里的操行,政務的處理上,余下的便是在朝中各處盤踞的勢力。
“殿下一直糾結于那蕭瑾辰的勢力,舍不得丟下,無非是因為自己手中無可握的權柄,你在意的除了父親在朝中的勢力網,怕是更想要他在軍中的那只手――左都尉驃騎大將軍”
張翼遙伸出手來輕輕一動,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現如今他才算有了顧凡雙那奸佞之臣的半分神韻,他嘴角一動,便可牽著人一步步踏進自己的陷阱。
蕭瑾瑜先是一怔,心想:”這張翼遙到底還知道什么,從未見他上朝,可這朝中局勢他摸的竟如此透徹,便是自己想的要的他都一清二楚,還說他心里沒我,這說出去誰信?!?br/>
”殿下的疑慮翼遙也是苦想了許久?!八@了一句,無奈的搖搖頭。
蕭瑾瑜靜靜聽著,可是心思全部沉浸在翼遙為他出謀劃策的那份情誼里,心中的感動不言而喻,忽然他靈光一閃,自責道,“我怎么沒想到……”
“殿下這是?”
“你是相國嫡子又是郡王,他軍中的勢力若是有你接手便是再好不過,我竟忘了……他們旁人不服,對你定然是服氣的很?!?br/>
張翼遙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也沒有拒絕,他微微低著頭。
“翼遙,你可說過是要幫我的,你與蕭兼默關系甚好,他自然也不會在意你手中存有小小的兵權,你又有火麒麟在手,我一定暗中助你,他日你也未必只是個無權的郡王,怕是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br/>
他看著翼遙,眼睛一時也不肯離開,靜默之間在等他的答復。
“你不用怕,在相府多年你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想想……“
“三殿下想多了,父親待我如何,我已不愿去計較,畢竟他生了我,即便他做的再錯,我也不能趁機落井下石?!睆堃磉b看似無意的笑容卻隱約透露出一絲拒絕。
蕭瑾瑜心中自然有數,正如翼遙所說,張自清在這幾次大難不死,可是陛下難道就真的不介懷,怕是只是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卻早就恨透了他,只是無人能壓制住張自清在各部暗藏的勢力,若是一一斬殺怕是會得罪太多的人,這種害顏面的事兒梁皇是不會做的。
蕭瑾瑜見張翼遙像有心事一般,便不想惹他過多的心煩,“翼遙,你無須擔心一切我都會料理好親自交到你的手上,絕不會讓你有一絲為難?!?br/>
蕭兼默他們見蕭瑾瑜走后,便又尋了回來,卻只見翼遙喝著酒,兩頰泛紅,正得意著什么。
“你看他那副樣子定是做了什么壞事?”蒼樾輕聲調笑道。
“大哥是和三殿下說了什么嗎?”顧晏提起酒壺給翼遙滿上了一杯。
張翼遙嘴角微微想上一挑,輕聲道:“瑾奕的東西我這次算是替他守住了?!?br/>
那三人一片茫然,竟不知他說的是什么,只是那蒼樾隱約間察覺出什么來,便道,“那匯天下能牽扯出什么厲害的東西?”
“大將軍王,怕是過不多了多久我可是要到你軍中拜會了,你可要給我尋個好位置千萬別委屈了我?!?br/>
蕭兼默點點頭,“你若來便也只是個軍中參事,我這后門你可走不了?!?br/>
張翼遙輕聲笑,“陛下下旨,我是什么都由陛下說的算?!?br/>
蕭兼默聞言嚇了大大一跳,“你不是來收左都尉的兵馬吧!“他見張翼遙默認,他心中一沉,蕭瑾奕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無論如何也不許翼遙碰一兵一卒,便是進了軍中也只是避過一時之危。
張翼遙一瞬便察覺出蕭兼默的異樣,便輕聲問道,”你這是怎么了?一副恍惚不清的模樣?!?br/>
”啊……這不是求親的使團快進京都了嗎,我心里替你著急?!笆捈婺艘宦晭н^去。
“著急也沒有,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