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電話那頭的人聽見季言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吧?!你小子都到了?!”
“嗯。”
“你小子怎么一聲不吭就跑來了,我不是讓你上火車的時候和我說一聲么?”男人說,“你站在原地等一下,我過會兒就來接你!”
季言轉頭,身后的顧知閑和喬廈已經匯入人流,完全消失在視線里。他的唇抿了抿,說:“好?!?br/>
掛了電話,他在路邊的長木椅坐下。
剛過了半個小時,一輛奧迪A6L從車流中風馳電掣地沖來,急剎車停在季言的面前。副駕駛座位的車窗徐徐搖下,駕駛室里的年輕男子將墨鏡滑到鼻尖,低頭沖著季言吹了一聲口哨。
“阿言,上來?”
季言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坐進車。
年輕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兩眼:“你小子可以啊,和家里鬧翻了。這兩天逢人就有人問起你來,我都不敢說你要來帝都了。你這么一鬧,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大家都羨慕死了?!?br/>
季言瞥了他一眼:“一分錢都沒了,羨慕?”
年輕男子訕笑一聲:“所以這不……大家羨慕歸羨慕,還是沒有付諸行動嘛!”
季言沒吭聲。
年輕男子打了個轉向燈,慢慢匯入車流。
“你之前給我匯的那筆錢,我?guī)湍阍谖颐麻_了個戶,”他的手伸進副駕駛座前的抽屜里探了探,拿出一張卡,“喏,在這里,我多給你存了一萬塊錢?!?br/>
季言接過那張卡:“謝謝?!?br/>
“喲,和我客氣啥,”年輕男子打了一個響指,“早就說了,我就是你哥,親兄弟之間還客氣啥?”
季言睥睨看他:“你是我哥?”
“呃……”年輕男子趕緊改口,“言哥,嘿嘿。”
季言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年輕男子繼續(xù)絮叨,“老爺子早上剛給我打電話,讓我中午去一趟老宅,估摸著要有一場相親宴。等會兒我要去接一下那姑娘,再順路把你放到試鏡的地方,怎么樣?試鏡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走了兩個關系,別人絕對想不到你是靠我的關系搭上秦導的!”
季言點了點頭。
薛沛是他的發(fā)小,兩個人光著屁股一起在軍區(qū)大院里長大,都是根正苗紅的來頭。后來薛沛他爸爸因為他爺爺的原因,被調到了帝都,薛沛才跟著他爸媽,一起回帝都的的老宅子里住。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季司令和薛司令的孫子穿一條開襠褲長大,雖然一個冷漠沉靜一個熱情如火,但卻好得和什么似的,除了女人,其他什么東西都可以分享。
才沉默了幾秒,薛沛就忍不住了:“不是,阿言,你從來不是忘事的人,怎么昨天上了火車都忘了給我打個電話???害我今天早上溫香軟玉在懷舒服得緊,結果被你從被窩里緊急叫起來,衣服都沒好好穿?!?br/>
季言轉頭看了一眼,還真是。平常薛沛極其注重穿戴,都是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今天,他的發(fā)型和墨鏡雖然都到位了,但是套著一條短褲蹬著人字拖,整得和他們大院送報紙的老大爺似的。
“溫香軟玉,你倒是很滋潤?!奔狙缘?。
“冤枉啊言哥!”薛沛舉起了右手,“就是上回你見過那姑娘啊,我爸和老爺子死活不同意,我又不敢和他們鬧翻,所以現(xiàn)在只能耗著。我不像你,這么有魄力,說和家里脫離關系就脫離關系。今天我還要去那個相親宴,靠,真是憋屈死了?!?br/>
季言勾了勾唇。
薛沛低頭,露出墨鏡后面的眼睛,從后視鏡看了季言一眼:“別光我在說,你倒是轉移話題了。說,你昨晚在火車上,怎么忘記和我打電話打聲招呼了?”
季言眸光一動。薛沛這小子往??粗φ;]腦子,關鍵問題上的感覺倒很靈敏,拼命揪著不放。
他想起了顧知閑微涼瘦削的肩頭和她迷朦遙遠的臉,指尖微動,唇畔不自覺地噙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薛沛從后視鏡里看到他這副表情,目瞪口呆,激動地往大腿上一拍:“臥槽!阿言!是不是有情況??!”
季言挑眉看他一眼:“有什么情況?”
“你別給我打馬虎眼了!還妄想騙得過我萬花叢中過的薛少?”薛沛興奮道,“看你那一臉春心萌動的樣子,肯定有情況!說,是不是有什么浪漫的火車邂逅,嗯?”
季言面無表情:“沒。”
——他和顧知閑本來就認識,談不上邂逅。
薛沛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還想逼問他,季言卻朝路邊努了努嘴。
“你要接的是不是那個?”
薛沛一眼看去。路邊站著的那個穿著白色top黑色闊腿褲的姑娘一頭黑發(fā),很是惹眼。
“喲!”他暫時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流里流氣地吹了聲口哨,“沒想到還是個這么好看的!”
季言看了那姑娘一眼,“那是誰?”
“就我家老爺子想塞給我的那姑娘,葉家的小孫女,好像叫什么……葉欽恬?”
話說著,車已經停在馬路邊。
車窗搖下,葉欽恬先看到的,是一雙幽深淡漠的眼睛。
男人棱角分明,神色淡然,眉眼細長,長長的劉海拂在漆黑的眼睛上,瞳孔里仿佛隱藏著危險而神秘的漩渦,讓人忍不住想要陷入其中。
葉欽恬在帝都見多了深沉叵測的男人,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的男人一樣,只這么一眼,就讓她的心“咚咚”地狂跳不止。
她冷靜了一會兒,心下疑然。
這就是傳說里**不羈的薛家小公子?看起來挺穩(wěn)重的啊,哪里有一分風流的模樣?
正這么想著,男人身后的駕駛室上就探出一個腦袋。
“嘿,美女,是葉小姐么?我是薛沛,幸會幸會?!?br/>
看那架著墨鏡、自稱“薛沛”的男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和傳聞中一般無二,葉欽恬立馬反應過來。
……原來是認錯人了。
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我是葉欽恬,幸會?!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