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叢飛被押在囚車內(nèi),因此人功夫了得,宋玉怕其逃跑,便用鐵鏈將其手腳都鎖住,派了衙役親自喂他吃三餐膳食。
“啊呸,呸呸”
只見他散發(fā)遮臉,一身囚服,此刻正拼命地往外吐菜葉子:“這什么東西,難吃死了!你這臭手,經(jīng)了你手的東西,大爺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嘿!愛吃不吃!要不是宋大人的吩咐,誰愿意給你喂飯!”那衙吏聽了鳳叢飛的話,猛挖了一勺飯,硬要往他嘴里塞:“就你這采花賊,還挑三揀四的,給你喂飯,才真是臟了老子的手”
“臭手!臭手!拿開!”鳳叢飛被綁在囚車上,搖頭躲閃,嘴里罵道。
“怎么回事?”
宋玉聞言往囚車這邊走來。
“宋大人,這小子哪里是個(gè)采花賊???簡直就是個(gè)娘娘腔??!”衙吏叫苦不迭。
“下去吧”
“是”
鳳叢飛見到宋玉過來,神色慌張:
“你別過來!你也好不到哪去,臭男人!”
“你說什么?”宋玉面露疑色。
“天下男人都一般臭!”鳳叢飛大叫道。
“你不也是個(gè)男的?”宋玉聞言眉頭一皺。
“我也一般臭!”鳳叢飛忙說道:“說來我還要謝謝你!”
只見他神色緩和,漸漸露出笑容:
“你將我捉住,我知道大周律法,你們定要將我凌遲,定要將我凌遲啊!哈哈哈”
“好好好!千刀萬剮褪去這身臟臭皮囊,來生定是干干凈凈清白女兒身!”
宋玉聞言震驚不已。
這鳳叢飛嫌棄自己是男兒身,嫌棄自己污泥一般臭,卻又要去玷污人家清白姑娘,沒想到是心之向往,只是這鳳叢飛心中所想不似常人,他以為的親近也不是常人的親近,他以為的愛惜也不是常人的愛惜,從頭到尾,他就不應(yīng)該出生在這世上,就不應(yīng)該以一個(gè)男兒身出生在這世上。
他錯(cuò)了,他知他錯(cuò)了,可是他又不知自己何處錯(cuò)了,可悲。
宋玉不再理會(huì)此人,只是吩咐驛丞準(zhǔn)備些饃饃和清水,用碗裝了放入囚車內(nèi),在鳳叢飛夠得到的范圍。
第二天一早,宋玉便拜別了沈家人。
“沈大人,我若不是押解朝廷重犯,本想跟沈大人一同入京。只不過沈大人一行,還帶著女眷,恐多有不便,如此我便先告辭了!”宋玉躬身向沈葳青行了個(gè)禮。
雖然宋玉官階比沈葳青還高一級(jí),都說這官大一級(jí)壓死人,但是宋玉年紀(jì)輕輕,及重長幼禮數(shù)。
沈葳青也忙回了個(gè)禮,說道:“宋大人公務(wù)在身,沈某人一家老小,腳力不足,不敢耽誤宋大人,等到了京城,來日定去宋大人府上拜禮”
之后,兩方人馬便在此分別。
沈葳青也不知心中是何想法,可能是擔(dān)心不多時(shí)萬一再追上宋大人的押解隊(duì)伍,引來尷尬,便一直等到快午時(shí)才吩咐沈達(dá)套了車,沈家一眾人才上了路。
沈云微心中略略定了下來,這樣一來,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huì)趕上郎言清被射殺的時(shí)刻了。
只不過她心中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也不知沈葳青是故意放慢了速度還是天色不等人,沈家人這剛剛過了寧陵縣,才到蘭考縣,天色便黑了下來,眼見著只能宿在蘭考縣一晚,其實(shí)也算是到了汴京門口了。
沈葳青帶著沈家的車馬進(jìn)了蘭考縣,直奔蘭考縣衙而去。
聽沈太夫人說起,沈云微這才知道原來這蘭考縣衙的知縣賀萬榮賀大人跟家父沈葳青是舊相識(shí)。
前世宿在了寧陵縣,一早便過了蘭考,中午便到了京城,所以并沒有來拜見蘭考縣衙知縣賀大人。
“九興啊,你我可好些年沒見了啊!”沈葳青拉著賀萬榮的手,二人相視都是激動(dòng)不已,可見感情深厚。
“誰說不是呢!你在湖州這些年,相距甚遠(yuǎn),來往不易啊。不顧你此番入了京,將來你我要約酒,可是容易得多?。 辟R萬榮高興不已,雖天色已黑,還是當(dāng)仁不讓地吩咐了下人備酒備菜,熱情不已。
賀萬榮,字九興
看這二人感情不錯(cuò),而且父親在京城為官八載,往來朋友也不是很多,怎么這賀萬榮,自己前世倒是沒有什么印象呢!
沈云微隨著兩位兄長入了座,圓桌上還有一女子,看著比她年歲長不了三兩歲,生的柳眉杏眼,面如桃花,比家姐沈云碧還明艷得多,但艷麗中還有一分詩書韻味,顯得不俗。
“這是小女芊芊,犬子隨著內(nèi)人回了娘家給她老丈人侍疾,她娘家在廬州,相隔甚遠(yuǎn),一時(shí)回不來......”賀萬榮自顧自說著,沈葳青也斟酒陪著閑話家長。
沈云微聞言在腦海中思索著,突然心中一驚!
賀芊芊!
這若是同名倒還好,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br/>
賀芊芊,京城名妓,名噪一時(shí)!
沈云微再看向這少女時(shí),心中隱隱作痛。這女孩子知書達(dá)理,正恭敬地回著沈太夫人的問話。明明家世清白,自己也是人中翹楚,怎的就會(huì)淪落到煙花巷柳之地呢!
看來這賀萬榮賀大人恐怕是犯了什么事,家道中落了,否則賀大人的女兒也不會(huì)到那番田地的。
正心疼之時(shí),門外一小廝跑來。
“大人不好了!”那小廝一進(jìn)門便慌慌張張說道。
“何事如此驚慌!”賀萬榮放下酒杯問道。沈云微心中已知他來所為何事了。
“今日京城,定國公幼子郎言清,他,他被人當(dāng)街射殺了!”
果不其然。
“什么!”“那郎言清有多受寵愛世人皆知,更何況京城什么地方,什么人敢當(dāng)街射殺?”
賀萬榮和沈葳青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怎么會(huì)發(fā)生這種事情?”
只聽那小廝說道;
“現(xiàn)在整個(gè)京城都下令嚴(yán)查,正好今日宋大人回來了,下令封了城”那小廝頓了頓:
“只怕,只怕沈大人近日,近日是入不了京城了!”
沈葳青聞言:“我這上了京城,也不過是個(gè)芝麻大的官,誰知這定國公竟遭遇此事”
“我看那定國公功高蓋主,只怕此事不簡單啊”
“豐延兄啊,莫要妄議,禍從口出啊”
“正是正是,多謝九興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