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吳山本想再追出去多說幾句，就被老爸拉住了。

    “好了，你收拾一下去學(xué)校吧，這種事情，只能太澤自己努力，你幫不上忙的?！?br/>
    聽罷吳山垂頭喪氣地回去吃了幾口早飯拎著書包去了學(xué)校，早晨因為程太澤父母來接他，也就沒有去訓(xùn)練，有點感冒了一上午頭昏腦漲沒聽進幾句。

    傍晚去到游泳館，做著拉伸，明天下午就是省招賽的接力賽了，得抓緊練習(xí)。但是做了半天的準備練習(xí)，也沒見關(guān)鍵的那幾個人來。

    龍櫻參加接力的是吳山、冠月、叮當和大雄，冠月、叮當和大雄是一個班的，平常他們?nèi)际峭M同出，今天卻過了集合時間還沒有來。

    金坷垃也在一旁有些好奇，冠月身為隊長……怎么帶頭遲到了？剛想著要讓吳山去問問就接到了叮當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不太對勁。

    “教練……”

    金坷垃放下電話皺緊了眉頭，嘆了口氣無奈地摸了摸后腦勺。

    “吳山，你跟我去趟醫(yī)院吧。”

    “哈？”

    “出去說?！?br/>
    金坷垃攥著吳山一路往醫(yī)院走，才知道，冠月下午被原來足球隊的人拎去當替補隊員，本來以為不會上場，結(jié)果有名隊員哮喘發(fā)作，冠月就上場了……很久沒踢足球已經(jīng)不太習(xí)慣，再加上沒熱身，冠月被對方球員猛撞了一下，倒地時崴到了腳，小腿骨折了……

    雖然不嚴重……但是恢復(fù)起碼也要一個月，下水游泳肯定是不可能了。

    趕到病房時，冠月的小腿已經(jīng)打上了石膏。

    金坷垃一臉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說什么重話，孩子也是講義氣……

    “沒事吧……”

    冠月一臉愁容，快哭了的樣子，低著頭直晃著腦袋。

    “對不起，都是我沒長腦子，比賽前還去……其他隊里……”

    “好了好了?！苯鹂览哌^來揉了揉冠月的腦袋。

    “你先好好養(yǎng)傷吧，明天比賽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隊里還有其他人呢，這不，咱們今年還有吳山呢！”

    金坷垃用力拍了拍吳山的肩膀，給他使了個眼色，吳山秒懂，一個勁點著頭。

    “你放心！我在，基本上第一的位置是沒有懸念的。”

    話雖這么說，但一時找替補并不容易，接力賽不止需要速度，也需要一定的默契。冠月、叮當、大雄和吳山，這幾天的訓(xùn)練都在一起，已經(jīng)是一個隊伍。

    吳山：“教練，要不讓程太澤代替冠月吧……”

    金坷垃沉思片刻，搖了搖頭：“吳山，我希望太澤歸隊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我想讓他知道我們的隊伍是很需要他的，但更想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須要自己主動去做?！?br/>
    吳山點了點頭。

    “你們不用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比賽?！?br/>
    于是大家各自回了家，吳山一路踢著一塊莫名而來的石頭，剛出醫(yī)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詛咒應(yīng)驗，被天來飛石砸了腦袋。

    踢著踢著，就踢到了程太澤家門口，抬頭望著高大的別墅，氣又不打一處來了……來都來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正糾結(jié)著，手機震了幾下。

    我去……優(yōu)寺發(fā)來的微信視頻邀請？

    吳山和程太澤不同，他不會隨意拒絕別人的邀請。

    點了接聽，迎面優(yōu)寺沾滿了水汽的臉，身后的玻璃窗反光差點閃瞎了吳山的眼睛，這是還在訓(xùn)練呢？都快7點了啊……

    優(yōu)寺：“喲！吳山~”

    吳山：“有事啊……”

    自從上次夜市碰到優(yōu)寺兩人加了微信后，這還是第一次聯(lián)系。

    優(yōu)寺：“你身后是哪兒啊，住的別墅啊，沒想到你家這么有錢呢！”

    吳山：“不是我家！路過而已……快說什么事情??！”

    優(yōu)寺：“哈哈哈哈，聽說你明天要參加接力賽，我也參加，我游最后一棒，你呢~”

    吳山：“第三……”

    優(yōu)寺露出遺憾的表情。

    “啊……好可惜啊，還想和你正面較量一下呢~對了，你家程太澤怎么樣啊，輸給我以后有沒有哭啊哈哈哈哈哈哈?！?br/>
    哈哈哈你個頭……吳山翻了個白眼，沖優(yōu)寺做了個鬼臉。

    “哭個鬼！他好著呢，明天比賽見，掛了啊！”

    說完啪嘰按了結(jié)束通話，真是……煩心的時候還來給本大爺添堵，明天拼死也要虐死南圣這幫孫子……

    “你在那里做什么呢？”

    吳山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到程太澤站在背后……早在剛才他踢著石頭在門口來回躊躇的時候，程太澤就在家里監(jiān)控看到他了，在家里的小電視看他還接了不知道誰的視頻電話，不知道和誰……聊得那么開心。

    “嚇死我了！你怎么和皮卡丘一樣，一點兒聲音都不出的。”

    “你找我？”

    “……對啊?！?br/>
    程太澤本想讓吳山進去，但想到父親還坐在家里……真帶吳山回去了，估計就變成人口普查了，況且父親還很討厭吳叔叔的樣子。

    “有事在這里說吧……”

    “不是什么大事，那個……冠月小腿骨折，在醫(yī)院呢，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他……”

    吳山刻意沒提冠月參加不了明天接力賽的事情，當然他不提，程太澤也一下就會意了。

    “哪家醫(yī)院?！?br/>
    吳山把醫(yī)院的地址發(fā)到了程太澤的手機上，什么都沒說的回家了。

    程太澤讓水叔開車送他去了醫(yī)院，順道買了些水果。出門前父親也沒多問，自從父親把自己從吳山家接回去后，一直都沒怎么和自己說過話，關(guān)于出國也好，泳隊也好，只字未提。

    推開了冠月的病房，程太澤走了進去。

    冠月正沮喪地盯著窗外，臉上掛著眼淚和鼻涕……

    “?。　?br/>
    發(fā)覺程太澤進來了，連忙把臉埋進被子里，胡亂擦了一通，有潔癖的程太澤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搬了張凳子坐了下來。

    “你沒事吧?！?br/>
    “沒事沒事！”

    冠月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從不近人情，不食人間煙火的太澤會拎著水果來看自己，有點感動，又想哭了……

    “我媽剛回家了，不然可以給你出去買杯飲料了?！?br/>
    “不用，我就是過來看看?！?br/>
    “挺丟臉的，作為隊長在這種關(guān)鍵的時候受傷……”

    程太澤笑著搖了搖頭。

    “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里養(yǎng)著就行。”

    “恩?！?br/>
    冠月低頭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病了情緒容易抑制不住，很多話想都沒想都從嘴里蹦出來了。

    “游泳隊隨時都等你回來，應(yīng)該說，大家都在等你回來，我不是想給你壓力……畢竟，出國要緊……”

    “……”

    “有些話，趁這個機會說了，我怕你馬上出國了，就見不到你了。”

    說著冠月抹了把眼淚，程太澤最見不得人哭，尷尬的撓了撓耳朵，沒想到隊長這么感性。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一直都把你當?shù)艿芸创?，啊……雖然就比你大兩個月?！?br/>
    突然就……多了個哥哥？

    “作為大哥，我希望你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你覺得對的，我不要嫌我啰嗦，有時候也要聽聽別人的意見，別一個人悶著，喜歡什么就去做，什么該放棄什么該抓住，你不要猶豫?！?br/>
    “隊長……”

    程太澤摸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冠月。

    “恩，謝謝。”

    冠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程太澤一直默默聽到他說的喉嚨冒煙，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明天的接力，我替你游，可以嗎？”

    剛喝了一口水的冠月一下就噴了出來，看向被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的程太澤。

    “臥槽……你這臭小子怎么不早說，害我說了這么一堆……”

    程太澤低頭笑了笑。

    告別了冠月，程太澤撥通了金坷垃的電話。

    “教練，明天的接力賽，請讓我游第四棒，拜托你了?！?br/>
    “…………”

    “不是為了冠月，是我想游?！?br/>
    “好，明天下午一點半，學(xué)校集合。”

    “好?！?br/>
    掛了電話的程太澤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剛才冠月說的一堆，他每個字都記得清楚，心里毛毛的，眼睛暖暖的，這種感覺，大概就是……感動吧。

    剛洗完澡的吳山叼著牙刷回房間拿毛巾擦頭發(fā)，看到手機上程太澤發(fā)來的短信，點開一看。

    【程太澤：明天，我游第四棒?！?br/>
    嘴里的牙刷一下掉在了地上，嘴里的牙膏不小心就咽進了肚子……哇哇哇，涼死了！

    趕緊抓著手機回了個驚愕+驚喜的表情。

    【吳山：好嘞！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