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空廖和尚遲疑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動手、如果動手應該站在哪邊,最后只好無奈的走到了戰(zhàn)青峰身側,因為他認為只有此人能夠鎮(zhèn)得住場面而且暫時沒有加入混戰(zhàn)了,我等雖為武林中人,但這樣隨隨便便就大打出手,終歸不好。戰(zhàn)施主,您看……
我看他們打得很jing彩嘛。不想戰(zhàn)青峰卻無所謂的笑了笑,然后拎起一壇酒,大口大口的灌了進去。
這……空廖不禁語塞,但又沒有什么辦法,只能嘆了一口氣,默不作聲。
其實他沒有注意到,戰(zhàn)青峰的表現(xiàn)看似隨意,但目光卻時不時的在那帶劍的一老一少身上掃過。
目前茶館內如此混亂,桌椅板凳滿天飛,而且空間本來就小,這一大幫人拼命的折騰,好懸沒把房子給拆了。但是,那一老一少卻一如既往的淡定品茶,身側一尺之內居然無人靠近,絕對是很詭異的現(xiàn)象。造成這種現(xiàn)象的原因只有一個:在場的都是高手,搏斗之時氣場外放,對于兇吉都有一種敏銳的直覺,他們下意識的不去靠近那二人,是因為若有若無的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其實,戰(zhàn)青峰早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說起來跟年輕的那位還有過點頭之交。但既然對方沒有站出來,他也不好去打擾。況且,現(xiàn)在可是混戰(zhàn),那二人又來意不明,萬一要對龍煜天他們不利怎么辦?即便以自己來講,這一老一少也是貨真價實的勁敵?。?br/>
另外,戰(zhàn)青峰從剛踏入茶館的那一刻就發(fā)現(xiàn)了,在靠近里側的單間內,應該還隱藏著一位高手,一個能對自己構成威脅的高手!
所以他一直在不動聲se的戒備著。
正如先前所料,于詠的修為的確驚人,一雙肥厚的肉掌大開大合,招招力沉,龍煜天與陸吾開聯(lián)手制敵,卻也久攻不下。在他考慮要不要給隱藏起來的強盜頭領打暗號的時候,突然有所感應,分神朝門口望去。
靠,今天是什么ri子?。坎粫謥砣肆税??所有人的胸中都泛起了同樣的哀嚎。
果然,只見一個魁梧彪悍的中年僧人,帶領八名年輕和尚在門口呈雁型排開,卻再也擠不進這個狹小的茶館了。
空廖等六位和尚頓時喜上眉梢:如修師叔!
居然是如修?!場內眾人都不由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
龍煜天趁機跑到隨風旁邊,納悶兒的問道:這和尚很出名嗎?
隨風面se凝重的點了點頭:在四大佛門中有三個經常出來走動,并且名震江湖的……怎么說呢?小團體吧。分別是‘十八羅漢’、‘六武尊者’和‘四大金剛’?!渥鹫摺c‘四大金剛’都是五臺山的弟子,‘十八羅漢’則是普陀山的人。而眼前這位如修,正是‘六武尊者’之首!
龍煜天面部肌肉不禁微微抽動了兩下:乖乖,這幫家伙的名頭挺唬人啊。
如修神情肅穆的巡視了一圈狼藉不堪的茶館。在看到戰(zhàn)青峰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頭施禮,戰(zhàn)青峰含笑回禮,雙方都沒有說話;見到那背對門口的一老一少,如修瞳孔輕輕一縮,但也沒有說話;而對于西門煙和于詠,他只是冷哼一聲;最后,倒是朝著龍煜天頷首開口了:阿彌陀佛,沒想到龍施主居然在這里。還有劫走本門要犯的隨風、陸吾開、以及步鳴飛。那么……
跟貧僧走一趟吧。
跟貧僧走一趟吧。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內容居然一模一樣。如修頓時納悶兒了,自己的獅吼功何時練出回音來了?
其實另外一個聲音是龍煜天發(fā)出的,他此時正不屑的撇著嘴:五臺山的和尚果然都一副腔調,真沒創(chuàng)意。
剛剛還沉顏正se的于詠突然靈機一動,又堆起滿臉惡心的橫肉,笑呵呵的說道:如修大師法駕光臨,任何鬼魅魍魎當然都聞風而逃??墒驱堨咸爝@四個家伙入魔已深、冥頑不化,我等正在出手擒拿,無奈能力有限。不如我們合力將其制服,然后再商量怎么處置可好?
下巴差點被踢碎的西門煙聞言之后馬上露出了喜悅的神se,覺得這正是報仇的好機會。而施閔則張了張嘴,似乎要阻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畢竟西門世家與五臺山廝殺了這么久,他做為外勤行動的頭領之一,當然不愿意跟敵人合作,但現(xiàn)在形勢逼人,也是無奈啊。
如修眉頭一挑,不知是動心了還是打算拒絕,卻突然聽見一個爽朗的大笑聲響起:于掌門可是打得好算盤啊,居然要拉五臺山的高僧下水?你以為天下之人都那么容易受你挑撥?
說話之人正是戰(zhàn)青峰!
只見他大步一跨,舉手投足之間顯露出了博如山岳般的氣概:今天誰想帶走隨風兄弟和龍兄弟一行人,只要能接在下一掌而不退,就行!
好一個‘天神’!夠狂!所有人都心頭一顫,暗自喝彩。
如修剛到,不清楚戰(zhàn)青峰與龍煜天等人的關系,懾于對方的名頭,沒有輕舉妄動,表情又恢復成了一潭死水。
一掌而不退?于詠也是大派掌門,受到這樣**裸的蔑視如何能掛得住面子,臉se變了數(shù)變,終于冷笑一聲,好,既然戰(zhàn)大俠藐視天下英雄,那于某就不得不來領教一番了。
好!戰(zhàn)青峰微微一笑,兩步走到了場地中間。
周圍之人紛紛后退,讓開了一片空地,看得龍煜天腹誹不已:靠,剛才還那么擠,現(xiàn)在居然出現(xiàn)了這么大一塊兒地方?怎么做到的?。?br/>
這不由讓他想起了在后世,曾經陪大學剛畢業(yè)的女友去招聘會,當時可是人山人海,接踵摩肩??!如果懷孕的人鉆進去肯定會被擠流產,說不準還有幾個大姑娘被擠懷孕呢?人們每向前挪動一步都不知道要在多少人的身體上蹭過去。但就算是這樣,當龍煜天因為擠擠撞撞而跟另外一個家伙動手打起來的時候,周圍的人呼啦一下就給他們讓出了好大一圈,直徑足有四、五米!事后龍煜天怎么也想不明白,這空間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的???莫非用科學解釋不了?
當然了,此時茶館內的情形遠遠沒有那么夸張。
只見戰(zhàn)青峰不緊不慢的扎開了馬步,將左手收于腰際,右臂平直舉在身前,寬大的手掌半松半緊的張開,然后一動不動。
眾人都在納悶兒他好端端怎么擺起了造型?雖然看起來威武,但沒有用啊!莫非這廝是個自戀狂?
要攻要守,隨你。戰(zhàn)青峰不顧他人的眼光,只是對著于詠開口了。
于詠也被這番舉動弄傻了,但是在他想來,就算戰(zhàn)青峰的武功再高,也還不到而立之年,跟自己四十多年的功力比起來,未必就能討得了便宜。至于要攻要守?那還用問嗎?不主動搶先機,莫非還要站在那兒挨打?試試自己馬步扎得夠不夠穩(wěn)?
于是他拱了拱手:得罪了!
然后雙臂同時向內一括,肩膀猛然一抖,嵩山派的獨門心法伏牛勁霎時罩滿全身。緊接著,他用兩手迅速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當腕部相接之時,給人一種小溪匯成瀑布的強烈錯覺。
突然,一陣磅礴的氣勁凝聚而出,于詠飛身前撲,雙掌閃電般向戰(zhàn)青峰推去——盧崖闊掌之巨石紅塵!
所有觀戰(zhàn)的人都面se凝重,顯然是震驚于他的強悍。而龍煜天也在暗自權衡自己的差距。
但戰(zhàn)青峰卻站在那里繼續(xù)擺造型,難道被嚇傻了?
當然不會!就在于詠的攻勢馬上要接觸到他的一瞬間,戰(zhàn)青峰右手微微攤開的五指突然緊繃,然后只聽到嘭的一聲悶響,也不見他的身體有任何動作,就連伸直的右臂都沒有移動分毫,甚至沒有一收、一推的過程,整個茶館就被憑空出現(xiàn)的狂猛罡氣席卷,周圍桌椅紛紛如朽立摧,化作粉末!
只有極少數(shù)眼力高明的人發(fā)現(xiàn),他看起來是沒動,但有一個現(xiàn)象卻解釋不了:那于詠取的明明是戰(zhàn)青峰的面門,可結果卻與他的右掌相擊,而于詠的攻擊路線也絕對沒有改變!這就好比,戰(zhàn)青峰是一個duli的畫面,于詠是另外一個duli的畫面,當兩個畫面按照原本的軌跡相連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發(fā)生了偏差。更可怕的是,這種偏差完全不會給人不自然的感覺,甚至絕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看出來!
緊接著,一旁觀戰(zhàn)的龍煜天臉se劇變,因為他突然看到了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事物——只見一條龍形幻象從戰(zhàn)青峰的手臂騰起,以吞天食地的氣勢瘋狂撲向于詠!而于詠剛剛揮起的掌影頃刻間土崩瓦解,整個人直接向后倒飛!
這幻象跟我的‘狂龍裂天拳’有幾分相似,卻又大有不同。對了,戰(zhàn)青峰的成名絕技好像叫做‘九天伏龍掌’,原來也會有龍形幻象的效果出現(xiàn)!
不只是他,在場之人無不se變。因為戰(zhàn)青峰激蕩出的內勁實在太過霸道,修為稍遜者直接被波及彈飛,即便有一定能力的高手也都退了幾步才穩(wěn)住身形。
而茶館的木質結構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有的還出現(xiàn)了裂痕。
唯一完好的桌子,就是一老一少用的那張。但背對著大家的這二人其實也繃緊了渾身的肌肉,一起出手按住了桌子,然后彼此相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駭之se。
在無人注意角落,消失的強盜頭領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龍煜天苦笑一下。因為他之前是利用人們的視覺盲點藏在了一張桌子底下,又以獨特的內功法門隱去了氣息??涩F(xiàn)在桌椅板凳都毀了,他還往哪兒躲?
而造成這一切破壞的戰(zhàn)青峰,則好整以暇的緩緩收起了架勢,渾身散發(fā)出足以傲視群雄的強大威壓,淡淡開口: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