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別墅里,歐陽浩被他暴怒的經紀人喊走了,而小魚插著腰,雙目暴凸地瞪著沫沫,大有她不老實交代她就誓不罷休的態(tài)勢。
沫沫長嘆一口氣:“孩子不是歐陽浩的?!?br/>
“不是歐陽浩的,難道還能是顧慕楚的?!”
“……”
沫沫的沉默,讓小魚知道自己猜中了:“怎么會……”
“恩?!?br/>
“你真是——”小魚是氣不下去了,“既然孩子不是歐陽浩的,那你就立刻澄清,說孩子不是他的?!?br/>
“我不能?!?br/>
昨天,顧慕楚才撞見了卷卷,如果她敢澄清,不出兩個小時,顧慕楚就會殺上門來討兒子。
就在這時,床邊的座機突然響了。
“叮鈴鈴——”
她三年不歸,電話沒有因為欠費停機嗎?
煩躁的小魚已經拿起話筒,放到了沫沫的耳邊。
電話另一頭,傳來顧慕楚低沉的聲音。
“夏沫沫,我查過了,孩子今年三歲,是你在離婚之前懷上的。如果他不是我的,那你就是婚內出軌?!?br/>
“你說是,就是吧?!闭f完,沫沫果決地掛了電話。
而被掛電話的顧慕楚,更是滿臉錯愕。
他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愛他愛到不要命的夏沫沫掛電話!
至于沫沫,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這一舉動,會激怒對方。
“蘇特助,我要你立刻去調查夏沫沫的行蹤!”
“……好的,顧總?!?br/>
顧慕楚的來電,讓沫沫確信,他對兒子志在必得。
而小魚根本不知道她的擔憂,賤兮兮地問:“顧總的電話?”
“嗯。”
小魚咧開嘴,開心極了。
“沫沫,你才回國,顧總就打來電話,莫非他對你余情未了,想要和你再續(xù)前緣?”
“他說,如果卷卷是顧家血脈,那么他要帶走卷卷。小魚,卷卷是我的命,就算死,我也不會讓顧家?guī)ё咚??!?br/>
小魚失望地長嘆一口氣:“難怪你不肯澄清孩子的事,算了,算了,就當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你趕緊去落實卷卷上學的事,我呢,去找歐陽浩的經紀人談談,看能不能用錢把熱搜先壓下去。”
“謝謝?!?br/>
小魚走后,沫沫匆匆梳洗,把卷卷托付給溫姨照顧后,拎著包沖進了炎炎烈日。
八月的A市,真的很熱,所以等沫沫坐著公交車趕到莫里斯國際幼兒園時,她是一身說不出的狼狽。
莫里斯國際幼兒園,是A市最好的幼兒園,所以,又名A市豪門私家幼兒園。
想要就讀這家幼兒園,不僅孩子要面試,家長也要面試。
卷卷在國外,就已經通過了幼兒園的面試,只要她今天過了家長的面試,等九月開學,卷卷就能入學了。
面試廳里,身穿昂貴套裝的老師面色冷淡。
“請問夏夫人從事什么工作?”
沫沫緊張地捋了捋微皺的衣角:“演員?!?br/>
“那么夏先生呢?”
“……”幾秒鐘的停頓后,沫沫說,“我離婚了?!?br/>
老師的臉色更冷了:“那么請問夏小姐年收入多少?”
“……”
她沒進組,哪里來的收入?
沒等她想好怎么回答,老師又說:“夏小姐,莫里斯是貴族幼兒園,所以平常的開銷很大,如果夏小姐收入不豐,我建議夏小姐為兒子重新選擇學校?!?br/>
走出莫里斯國際幼兒園的時候,沫沫的腳,是虛的。
她怎么忘記了,以她現(xiàn)在的本事,根本沒辦法讓卷卷進莫里斯,就是不知道卷卷會不會難過?
突然,一聲急促的“嘎吱”聲沖進耳朵,沫沫茫然抬頭,發(fā)現(xiàn)騎著共享單車的自己,居然沖到了馬路中央,撞上了一輛黑藍色的邁巴赫。
她慌忙跳下車,隔著看不清里面的車窗,和車主道歉:“對不起,是我擦傷了您的車,請您放心,不管多少錢,我肯定賠償?!?br/>
幾分鐘后,車主搖下車窗:“夏小姐,你賠得起嗎?”
這人認識她?
但她不認識他。
不過他應該不是車主,而是替人開車得,估計是后座的主人認識她,畢竟她曾經也是夏家女兒。
“先生,我保證會賠的。”
“不是我看不起夏小姐,只不過這車是限量版,如果要修,要請國外的師傅來,吃穿住行,再加材料和手藝費,七七八八算起來怎么也要個二十萬吧。”
“……”
二十萬,她不是沒有,但如果賠給他了,她手頭就有些緊張了。
司機嗤笑著半搖上車窗:“夏小姐,我認為被逐出家門的你,根本不配生活在A市,只要你肯立刻滾蛋,我就當車是被狗蹭了?!?br/>
說完,司機一腳油門,車輪貼著她的身體,碾過共享單車。
“夏小姐,你要不滾,說不定下一次被碾得,就不是車了?!?br/>
說不出的悲憤涌上心情,但沫沫沒有哭,也沒有鬧,因為她在異國他鄉(xiāng)的三年里,比這樣更過分的事,也遇到過。
她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先生,請留下賬號,回頭我把修車款打給你。”
司機不耐煩地冷哼一聲,然后陰惻惻地抬頭,張口朝被彎腰道歉的沫沫,吐出一口飛痰。
眼看飛痰要落到她頭上,一輛科尼賽克急急剎住車,顧慕楚飛快打開車門,幾步沖到沫沫身側,伸手攬住沫沫過分纖細的腰,把她拉到了安全距離。
“蘇特助,你去處理一下?!?br/>
被自家總裁堪比超人的驚人身手嚇到的蘇宇川,呆愣卻又快速地走向邁巴赫。
他豪氣地丟出一張名片:“哪怕夫人撞爛了你的車,顧氏都賠得起。”
“夫人?”后座的邁巴赫主人輕喃了一聲,然后命令司機開車。
人行道上,沫沫急急說了句“謝謝”后就要轉身離開,但顧慕楚手快,拉住了她。
“夏沫沫,你跑什么?”
沫沫不想回答。
顧慕楚也不追問,他輕輕瞥了身后的莫里斯一眼,“來給兒子辦入學?”
“沒有。”
“沒辦好?”
“……”
夏沫沫的沉默對顧慕楚來說等同于默認,而這默認,瞬間讓他產生足夠多的聯(lián)想,譬如說那有錢的野男人,果然不肯善待他的兒子。
“莫里斯不收兒子,你打算怎么辦?”
她只想走。
“夏沫沫,你該不是想讓我的兒子去念那種野雞幼兒園吧?你要是敢這么做,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的野男人身敗名裂?!”
沫沫被氣急了,抬頭就說:“難不成是顧總不孕不育,才能讓您隨便逮著一個孩子就認作兒子?!”
“你——”
顧慕楚差點被氣到七竅生煙。
他從來不知道,過去對自己永遠溫順的前妻,居然有一天會變成一只炸毛的小貓。
是為了那個野男人嗎?
一邊,蘇宇川接到江笑笑的來電,急急跑到顧慕楚身邊:“顧總,江小姐來電。”
被氣得面色烏云密布的顧慕楚立刻陰轉多云,他接過手機,輕笑著問電話另一頭的江笑笑:“總算舍得回來了?”
話剛問完,顧慕楚就笑開了花:“那我現(xiàn)在就去機場接你?!?br/>
說著,他就轉了身。
沒等他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夏沫沫。
雖然他看不上前妻,但對方到底是個女人,又差點被車撞了,他不能放她一個人在馬路上。
“蘇特助,你送她回去?!?br/>
“不用?!蹦淅涞鼐芙^了,然后掉頭就走,背影極其決絕。
而著急去接人的顧慕楚,看著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前妻,眉宇間的皺紋,變得更深了。
等她處理完共享單車,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沫沫理了理失控的情緒,然后勾起嘴角,走進家門。
客廳里,溫姨開始擺飯,她于是上樓去喊卷卷吃飯,房間里,卷卷坐在書桌前,又對著電腦敲個不停。
“卷卷,吃飯了。”
“等歐陽叔叔來了,一起吃?!?br/>
“我怎么不知道他要來?”
早上小魚走前,才明令禁止她在事情擺平之前,不要在任何私人場所見歐陽浩,免得輿情惡化。
卷卷沒有回答問題,卻是先關上電腦,然后把電腦鎖進抽屜,拔下鑰匙藏在口袋里,才回過頭看她。
“媽咪,今天歐陽叔叔可慘了,因為那些假熱搜,他一會兒被經紀人訓,一會兒被公司罵,你也知道,他要是事業(yè)受損,可是要可憐兮兮地回家繼承百億家業(yè)的。”
“所以呢?”
卷卷丟開布偶,噗呲噗呲沖過來抱住她的大腿:“媽咪,是你說得,知恩要圖報,歐陽叔叔會這么可憐,全是因為要幫我們,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請他吃一頓飯,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
她無言以對。
而就在這時,樓下溫姨大喊:“夫人,歐陽先生到了。”
人都來了,她總不能把人轟出去,而且歐陽浩看起來真就像卷卷說得,有點可憐兮兮的,她就更不好意趕他走了。
吃飯的時候,歐陽浩似乎因為心情太差,難受到提不動筷子。
“歐陽浩,你還好吧?”
歐陽浩笑笑,但笑容十分勉強:“恩,挺好的,你別擔心?!?br/>
她更擔心了。
說到底,他是因為她,才遭了這場無妄之災。
卷卷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臂:“媽咪,不然你給歐陽叔叔倒杯水吧?”
“恩?!?br/>
她才走進廚房,卷卷就從桌子下面摸出一瓶白酒:“歐陽叔叔,古人說,一醉能解千愁,不然,你試試?”
歐陽浩抽了抽嘴角,沒有說話。
然后卷卷趴到他耳邊嘀咕了一句:“歐陽叔叔,你要是醉了,就能留在別墅過夜了?!?br/>
垂頭喪氣的歐陽浩瞬間眼睛一亮,拿起白酒就往嘴里灌,等沫沫端著水回來,歐陽浩已經喝趴下了。
她氣得怒吼:“夏卷卷,你干了什么?!”
卷卷吐吐舌頭,抱著恐龍沖上了樓。
沫沫自覺不能放任兒子胡鬧,提著雞毛撣子追了上去。
卷卷跑進主臥,在床頭邊摸了一把,然后跳上床,朝她得意地大喊:“媽咪,來呀,你一定抓不住我!”
暴怒的沫沫和兒子在床上展開了一場猛烈的廝殺……
人間樂府的豪華包廂里,正在給江笑笑接風的顧慕楚,聽見手機驟然發(fā)出一聲提示音,他低頭一看,臉色轉為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