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大叔,你能跟我說說那人的身量、外形嗎?”
謝安棠一說,鐘大叔立即比劃了起來。
“大概這么高,不胖不瘦,背有點佝僂,就沒別的什么了,我沒看清長什么樣,也沒瞧出像誰。”
鐘大叔都瞧不出像誰……
難不成不是清泉村的人?
燒磚的老板?
這點事應該不至于才是。
“姐夫,有什么問題嗎?”
鐘大叔走了后,張可見謝安棠還在思索,忍不住悄聲問道。
“這時候有人到獨屬于我們家的竹林來,你說巧不巧?”
張可一點就通。
“你是懷疑那人就是兇手?”
謝安棠搖了搖頭。
“不一定,但十有八九是知道什么的?!?br/>
“要是鐘大叔熟悉的人,他應該能從身形上認出來才是啊……那這人不會真是賣瓦的那家人干的吧?”
這是其他村子的人,鐘大叔不熟悉很正常。
“不至于,我更偏向于村子里的人,賣瓦的人家也沒鐘大叔所說那個身形的人,那身量……我更偏向于林大的妻子?!?br/>
驚華剛一來就聽得這話,她先將石灰粉擱到院子里,叫馮大夫盯著人撒上,這才走出來同謝安棠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咱們一起去瞧瞧?”
這時候馬大娘應該將里正請過去了。
“好,這時候去剛好。”
謝安棠和驚華相攜著往外行去,顯得張可格外地多余。
他心頭想罵娘,但還是跟了上去,誰讓他是小弟呢?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小系統(tǒng)禁不住一陣腹誹。
很快就到了林大家門口,此時屋外已經(jīng)聚集了好幾個人,都在小聲議論著什么。
“自從林大死了,還真沒見過林大婆娘了。”
“我見過一回,就在這屋外面,但也是半個月前了,人瘦了不少,躬著背,頭發(fā)更是蓬亂得不行,人都老了怕是十歲不止啊……”
謝安棠聽得這話,同驚華對視了一眼,心知他們的猜測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不是,也沒個兒女,林大又死了,她哪里好活哦?婆家有幾個兄弟姐妹沒用,都這歲數(shù)了,誰管她???”
“誒,咱們村兒的驚華不是跟她還有幾分關系嗎?”
驚華聽見了他們這番討論,還不及開口說什么,馬大娘倒是先為她打抱不平了起來。
“什么關系?人驚華早跟林大他們兩口子沒了干系,還簽了斷絕書的,里正當時也在,白紙黑字,還蓋了紅手印的哩?!?br/>
“說來說去啊,還是林大那兩口子造孽太多,孩子一個沒留下來,報應??!”
“可不,當時我看林大看驚華她娘那眼神喲,嘖嘖嘖……”
謝安棠聽及此處,握著驚華的手緊了緊,還不高不低地輕咳了一聲,議論聲頓時散了。
驚華原本是有些生氣的,但謝安棠處處回護著她,她便覺得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怎么樣了?里正,屋里可有人應?”
里正回頭,見是驚華來了,還有些驚訝。
這可不是個善茬兒,怎么也來了?不會林大他婆娘真出事了吧?
“里正,要敲門實在沒人應,只有破門進去看看?!?br/>
謝安棠提議道。
“是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兒,死在屋里頭了都沒人知道?!?br/>
驚華不冷不熱地補道。
里正想了想,確實是這么個理兒,在人堆里點了兩個男人來,叫他們把屋門給撞開。
“這……”
那兩個男人卻有些猶豫。
“林大雖然死了,但他婆娘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啊……”
“里正在這兒呢,也有這么多人都看著呢,都是見證,兩位大哥倒也不必怕?!?br/>
驚華接話道。
“對啊。”
兩人見這么多人應和,也有了膽子,一起使勁兒,一把將林大家的木門給踹開了,可是除了撲面而來的惡臭,還有地上墻上的一團團臟污,屋內(nèi)安安靜靜的,不像是有人的。
驚華見狀,一手捂住了自己口鼻,一手原本想替謝安棠捂住口鼻的,奈何不夠高,判斷失誤,捂了個寂寞。
好在謝安棠注意力總在驚華身上,一手拉住了她捂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一手給自己捂住了口鼻。
“也不知是什么味兒,大家快捂住口鼻!”
驚華來不及傷心失落于自己豆芽般的身形,忙出聲提醒道。
馬大娘就站在驚華和謝安棠身邊的,聞言,忙掏出張帕子來捂住了自己口鼻,見有人還在猶豫,是直接開罵了。
“做什么啊?驚華的醫(yī)術你們不是不知道?是想得病嗎?”
幾人恍然大悟,不但捂住了口鼻,還慌不迭往后退去。
“里正,你帶著人都退出院子吧,我進去看看就是了?!?br/>
里正點了點頭,捂著口鼻甕聲甕氣道:“大家退出院子,驚華是大夫,叫她進去瞧瞧?!?br/>
驚華回頭,分別看了謝安棠和張可一眼。
“我得跟你一起?!?br/>
謝安棠不容置喙。
“可你身子……”
“我們是夫妻,我得跟你一起?!?br/>
見謝安棠堅持,驚華無話可說,只得隨著他了。
“言生小弟,你出去幫我看著人吧,隨機應變。”
張可也不廢話,凝重點頭。
“若要幫忙,喊我一聲?!?br/>
驚華比了個OK的手勢,這個張可懂,驚華教過他,他也回了個同樣的手勢。
待張可出去了,驚華掏出了張手帕,將手帕展開,捂住了半張臉,然后在腦后打了個結。
謝安棠跟著驚華,一步一驟的,也用手帕捂住了半張臉。
進去后,他們才看見了這屋子的全貌。
比起上回來,這屋子更是臟亂了,地上還有些短淺的動物毛發(fā),一綹一綹的,而且還有股惡臭味,跟他們在后山藥廠里聞到的味道差不離。
她眉宇間愈發(fā)凝重。
“這里面的東西不要亂動。”
“好。”
兩人再往里走去,就見有好幾個籠子。
想了想,驚華又退了出來,去了廚房。
這里的動物毛發(fā)更多了,還有地上、墻上、案板上,深深淺淺數(shù)不清的污漬,有時間久了黑透了的,還有似乎濺出來沒多久的深紅色的,全是血跡!
“看樣子那老鼠還真是她放在咱們藥廠里的!”
“今兒鐘大叔在竹林外看到的人也應該是她?!?br/>
“可是人不見了,得快快找到她人,不然只怕她真的找更多死老鼠來!”
驚華提及此就想發(fā)怒,安逸日子沒過太久,她竟然就開始松懈了,人到了竹林,說不得聽了他們的談話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