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從前,我愛你很久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好遠。
原來,我和你是在錯的時間相遇,在對的時間分離,又在錯的時間重逢。在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我們始終是------錯過了。
如果流年可以倒轉,我愿被時光所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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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臨近年關。從濱海城回來后應于海濱的邀請我輾轉踏上去方城的路。
我始終喜歡靠窗的位置。不管車上如何喧嘩嘈雜,一切與我無關。額頭抵著窗玻璃靜看窗外的雪景。西風蕭颯,吹動樹枝在風中狂舞,樹上的余雪就隨風飄散,星星點點。一如此時的心情,蕭索荒涼。
看到對面的男子緩步走來,步調勻調,卻少了兩年前歡快的節(jié)奏,多了些沉緩的調子。他的身材很好,腿勻稱修長,修身的牛仔褲依舊穿起來那么有風韻,敞開衣襟的黑色外套在風中翩然。在這素色的深冬他酒紅色的雞心領毛衣像一把火又像暖陽溫暖了我的心房……
我就這樣站在汽車出站口望著朝我走來的于海濱,靜靜地看著,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出,酸酸的,眼中不自覺又流出淚來。
他看見我后雙手舉起向我打招呼,就這樣一個熟悉的小動作,卻有恍然隔世之感,多久沒見到他調皮可愛的大男孩樣子了?久得我都記不清時間了,仿佛滄海桑田。
我們在彼此只有50厘米的地方站住了,僅僅這么一點距離現在為什么覺得如此遙遠,遙遠到地老天荒?
“兩年沒見了,你越來越帥啦!”還是我先打破沉默的氣氛,此時的恭維無關乎幽默,倒顯得疏離。
依然是那一對我朝思暮想的劍眉,英俊霸氣依舊。
依然欣賞他侃侃而談的自信愉悅,神采飛揚如常。
可……
我們并肩步行,語氣也逐漸隨便放開了些。
“你該穿雙靴子的!現在的女孩子都穿靴子?!薄拔?,兩年沒見你倒是對女孩子的穿戴很有研究啦,老實交代,交了幾個女朋友啦?”“沒有,沒有!能有一個像你一樣的朋友就好啦……”
我故意裝作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冷風從我們之間的縫隙中穿過,我感覺心中冰涼一片。
“你終究還是……”他的話沒說完卻是語帶嘆息。
好看英挺的劍眉擰在一起。
突然,他攥緊了我的手,手掌傳來熟悉又陌生的溫暖,仿佛時光倒流到五年前的那個冬夜。
“手還是這么冷,也不知道戴個手套。”那么熟悉的話語。我硬生生地把淚水吞回,不想讓他看見我傷心下的狼狽。
“中午想吃點什么?。俊?br/>
“既然來方城了,當然吃你們這里聞名遐邇的肉火燒和朝天鍋嘍!”
“嗬,口氣不小嗎,能盛下這么多東西嗎,你的肚子?”
“哼,別小瞧我!”
這么自然隨意的問答,兩個人臉上都盛滿了笑容。細碎的陽光透過冬天稀疏的枝椏暖暖地照在人身上。
破天荒地,于海濱第一次這么沉默寡言地陪我吃了一頓飯,他似乎是有心事。
“這么暖和,去清溪走走?,F在河邊都是生態(tài)綠地,風景不錯?!庇诤I提議。
我們就這樣靜靜走在冬日的暖陽中。他的步伐還是比我快,走一會就停下回身等等我。陽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外套泛著明亮的光澤,他的臉上也有濃濃的光暈。是我最熟悉的容顏,此時卻有些朦朧的不真實感。
“累了吧,休息休息!”我們就在河邊向陽的長椅上坐下。他拿出紙巾擦了擦油漆的椅面,攤開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仍舊這么紳士,一如五年前,不論是別人教的還是后來自覺如此。只是做這些時少了當初的羞澀,畢竟時光無情。猶記得當時他輕輕拉我在內側走,我問他是誰教的,他羞澀兼尷尬地承認是他姐姐。猶記得當時他主動拉我的手過馬路,臉上羞澀的一抹暈紅就是略有點黑的膚色也掩蓋不住。
“坐呀,清音!”他親昵的稱呼讓我頓時回過神來。
我們坐下后聊了大學舍友們的近況。聊著聊著呢,從我們面前走過一對情侶,那女子手挽著男子的胳膊,頭靠在男子肩上,兩人親昵地說著話……
突然,我覺得右肩上很沉重。
原來是于海濱把頭靠在我肩上了。我頓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只好僵直了身體。
風吹過,帶著他的發(fā)香。此時的他如孩子般緊閉雙眼,卸下了一切,天地間只剩下我們兩顆跳動的心。
“清音,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的聲音很小,略有點顫,大概只有緊閉雙眼才能將這句話完整講完。
淚,悄無聲息地滑落眼角。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哪怕五年前,哪怕三年前,哪怕一年前,我都會幸福地將你的頭放在我的腿上,看著你明澈的雙眸,將我的唇輕輕撫上那一對令我魂牽夢縈的劍眉,在你耳畔輕輕說一聲“好!”。
許是等了好久沒見回音。于海濱把頭抬起來,雙手沿著眼睛一直拂過發(fā)際。我知道,他也忍不住……哭了。
沉默許久。
“你幫我剪剪指甲好嗎?”他拿出別在腰間的鑰匙串找出剪指刀不容分說往我手中遞過來。
“嗯,好的!”我蹲下身去方便給他剪指甲。
他的手掌很大,骨節(jié)分明,手指勻稱,膚色略黑。其實他的指甲不長也很干凈。我只好輕輕地剪,摸著他溫暖的手掌,原來以前是多想被這雙手永遠溫柔地包裹住帶給我一世溫暖啊,可……
看著他的手,記憶中仿佛有類似的場景,不過那是一雙修長白皙明如玉的手,摸上去涼涼的但十分柔軟。那雙手曾經拿著口琴慢慢吹奏,曾經曼妙地展示優(yōu)雅的茶藝,曾經執(zhí)著麥克深情款款,曾經輕輕撫過我流淚的雙頰……
此時關于林子謙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我,淚流滿面。
他遞過來紙巾,卻是什么都沒說。
“何清音,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從男女朋友開始,我知道,我沒有那么穩(wěn)定的工作,但我會努力讓你幸福的,相信我!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你也知道如果你選擇辭掉工作去濱海找他,你的人生會從此改變,我不希望……”
“海濱,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又是沉默良久。
“好吧,我送你走!”他站起身,手伸過來把蹲著的我拉起來,卻又就勢一下子把我拉在他的懷中。帶著冬日涼風的颯颯我感受到他胸膛的溫暖,這遲來的擁抱在情感的盡頭顯得格外纏綿。
“答應我,一定要快樂……一定要幸福!”于海濱哽咽的嗓音響在耳畔。
瞬間竟覺得脖頸間有涼滑的東西流過。我瑟縮一下,接著摟緊他的腰。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隨著汽車的發(fā)動,我隔著窗玻璃最后一次看著他孩子氣地高舉著雙手告別,看著他的笑容越來越遠越來越淡,看著他挺拔魁梧的身姿逐漸消失在冬日的暖陽中……
海濱,對不起,是我親手埋葬了對你的癡戀。因為你沒說你愛我你要我留下,因為對你的愛終究抵不過光陰的荼毒,因為在你猶豫的時候我的心放縱了一下愛上了他……
別了,海濱,就讓我們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