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托雷不甘不愿的蜜語甜言,晚餐也拉下了帷幕。
托雷走在西瑞爾前面,帶著他前往那個豪華的房間——一就在托雷房間的隔壁。其實那一間并不能算客房,這是老侯爵為他孫子的母親準(zhǔn)備的,只是他這個心愿注定要又一次落空。
微風(fēng)揚(yáng)起兩人的衣角,來往的仆人紛紛低下頭行禮,他們看起來真是般配極了。
“哈哈哈哈!”
和托雷很般配的西瑞爾一進(jìn)入房間就大聲笑起來,完全不顧及另一個人鐵青的臉色。
“把今夜的事都給我忘掉!”托雷惡狠狠地說。
西瑞爾抬眸看看他,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歡了,甚至還一邊笑一邊拍起手來。
托雷見他不搭理,氣急之下直接拿手去捂那個人的嘴,不過他很快就后悔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西瑞爾像泥鰍一樣滑,自己抓不住他,更糟糕的是,他的笑聲越加猖狂。
“你還想知道索菲絲的情況嗎?”托雷祭出了殺手锏。
西瑞爾的笑聲稍頓,“索菲絲……”
托雷道:“所以你給我收斂點?!?br/>
西瑞爾的笑容消失了,“我當(dāng)然想知道,不止是索菲絲,還有科林?!?br/>
托雷看著他瞬間落寞的表情,正有些為自己拿這件事威脅他感到內(nèi)疚,但一轉(zhuǎn)眼發(fā)現(xiàn)他又樂顛顛地笑開了臉。
“……”托雷額頭上的青筋冒了起來,為自己不合時宜的心軟感到懊惱。
眼看他的怨念都快要化作行動,西瑞爾見好就收,一臉嚴(yán)肅道:“我只是有一點點的意外,真的,不是嘲笑你,不過你都做了什么,讓家里人饑渴到這種地步?”
然后他的嘴角又勾了起來。
“……”
托雷再次確定,對待西瑞爾一定不能太溫柔。
西瑞爾憋著笑,故作正經(jīng)道:“算了,算了,我們說正事吧?!?br/>
“哦?”托雷一臉懷疑地看向他。
西瑞爾苦笑道:“我可是差點死在別人手上?!?br/>
哀兵之計成功地轉(zhuǎn)移了托雷的注意力,他挑起雙眉,“你是說,兩年前贏得比賽后,他們對你下了殺手?”
西瑞爾點頭道:“當(dāng)時我被凱瑟逼下懸崖,真以為自己死定了,結(jié)果卻莫名掉進(jìn)了上古遺跡?!?br/>
托雷歉意道:“看來在我離開的時候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抱歉,我……”他的話陡然一頓。
托雷拉開房門,管家“咚”的一聲跌進(jìn)門來。
管家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諂笑道:“少爺,好久不見,我真是太想你了?!?br/>
托雷不耐煩地甩了甩手道:“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分開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br/>
管家瞪圓了眼睛,唱作俱佳,“真的,我們今天見過面了?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他頓了頓,嘆氣道,“唉,人老了,不中用啦?!?br/>
他慢吞吞地跨出房門。
托雷和西瑞爾對視一眼。
西瑞爾斟酌語句,“你的家人似乎對你的終身大事特別關(guān)心?”
托雷道:“你非要討論這個問題嗎?”
西瑞爾道:“好吧,最后問一個問題,你今年真的是十八歲?”
托雷不耐煩道:“你說呢?!?br/>
“從他們的表現(xiàn)來看……”西瑞爾幸災(zāi)樂禍道,“我以為你八十歲。”
“一點都也不好笑?!?nbsp;托雷反擊道:“至少比不上你男扮女裝好笑?!?br/>
西瑞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我一時想不出別的辦法?!?br/>
托雷皺了皺眉,開口問道:“美人計?”
西瑞爾驕傲的抬起頭:“怎么樣,我這個樣子是不是人見人愛?!彼谠剞D(zhuǎn)了個圈。
“你以為他們是什么人,別說區(qū)區(qū)一個你,就算是大陸第一美人也只能成為上位者的玩物?!?nbsp;托雷不給他面子:“你這樣做毫無意義。”
西瑞爾不服氣地開口,“不是說紅顏誤國嗎,我難道連誤個人都做不到?”
托雷想要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究竟是什么:“就算真的對你動了心,你打算怎么辦?”
“當(dāng)然是離間計,讓他們反目成仇自相殘殺?!蔽魅馉柖分靖甙?。
反目成仇?托雷低著頭,一手輕輕敲擊著沙發(fā)的扶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xí)慣動作。
“思科瑞公爵府與威爾斯家族休戚相關(guān),怎么可能為了女人鬧翻?!蓖欣自捯粢晦D(zhuǎn),道:“不過……”
“不過什么?”西瑞爾重燃希望。
托雷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猛然聽到他開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笑道:“反間計也許不行,美人計倒是可以一試?!?br/>
西瑞爾眼睛閃亮。
托雷扶額道:“不是說你,你再怎么像女人也還是個男人?!?br/>
“啊?”
“我另有打算?!?br/>
“喂!”西瑞爾焦急道,“不是在討論我的復(fù)仇大計嗎?”
托雷道:“我比你更想讓他們墜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這關(guān)系到雷納德整個家族的生死榮辱。”
西瑞爾焦急的神色淡了下去,轉(zhuǎn)而為托雷的處境擔(dān)憂,“黨派斗爭?你和他們是敵對關(guān)系?”
托雷點點頭,雷納德家族和兩位王子的母族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在越演越烈的帝位爭奪戰(zhàn)中也早就有了立場。就算沒有西瑞爾的仇恨,作為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他也必須對那兩人下手,更何況,西瑞爾還是他的朋友。
“所以你的仇,也交由我一并承擔(dān)吧?!蓖欣卓粗魅馉?,“我們是好兄弟,不是嗎?”
西瑞爾意外道:“這也能假手他人?”
托雷理所當(dāng)然道:“債務(wù)可以轉(zhuǎn)手,仇恨自然也能。”
西瑞爾心里天人交戰(zhàn)。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這根本不需要考慮?!蓖欣讋竦?。
西瑞爾一臉苦惱,終于忍不住開口,“這不是你的為人,你從不做賠本的買賣。我總覺得有什么陷阱?!?br/>
托雷搖搖頭,“不過是順便而已。”
“托雷。”西瑞爾猶豫著開口,“原來你這么講義氣,真是患難見真情?!?br/>
托雷正色道:“所以你要答應(yīng)我,絕對不要去招惹他們,馬上換回男裝.......噢,不,還是離開我家再說。”他想了想,又道:“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回索亞城?”
西瑞爾一臉的茫然:“回索亞城?
托雷壓低了聲音:“帝都只怕會有一場風(fēng)雨,你別來趟渾水!”
西瑞爾的回答是一個神秘的微笑——這個微笑托雷很熟悉——那是他得意時的表情。
“我可不是那么沒追求的人,我來帝都,報仇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參加全國挑戰(zhàn)賽,我想成為一名幻獸契約者?!?br/>
“你?”托雷看了看他:“你竟然通過了初賽!”
西瑞爾埋怨道:“別表現(xiàn)得那么驚訝嘛........我覺得自己還能通過決賽?!?br/>
“有信心是件好事?!蓖欣着で樀溃骸暗亲鰤艟筒缓昧?,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br/>
“哼,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秘密武器?!?br/>
“哦?”
西瑞爾的神情莊重:“你看看,防護(hù)戒指、閃閃發(fā)光的魔法杖、有陣法的魔法袍,都是好東西!”
托雷死盯著他,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這些不過是些普通的東西,如果你要,我家里一大堆?!?br/>
西瑞爾露出那種最純真的笑容:“真的?”
托雷趕忙改口道:“沒門!我也只是說說而已......那可是明晃晃的金幣——比友情值錢多了!告訴你,別以為能靠這些東西過關(guān),我敢打賭,一半的人裝備都比你好?!?br/>
西瑞爾撇撇嘴:“我說的當(dāng)然不是這個?!?br/>
他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了從遺跡里帶出來的魔法杖。
“這是什么?一根破法杖?!蓖欣撞恍嫉?。
“這個可不是普通的法杖,這是上古之地的寶物?!?nbsp;西瑞爾神神秘秘地說:“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被困在那個遺跡里兩年,總要有點收獲?!?br/>
托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沒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西瑞爾迎向他懷疑的眼神,保證道:“它還能變身為怪獸,非常強(qiáng)大,現(xiàn)在它可能是睡著了。我覺得,這是一把圣階的武器?!?br/>
托雷開始感興趣了。
西瑞爾湊上前道:“既然你這么夠哥們,我也不能不仗義,這個寶貝,我就以市價的——”
托雷堅決地:“不,君子不奪人所好,你自己留著吧?!?br/>
“你真的不要,以后可別后悔!”西瑞爾跳了起來。
托雷懶得理他,以背影來表達(dá)自己的決心。
于是,西瑞爾就這樣在托雷家住下了,除了老侯爵過分的熱情外,一切都算得上美好。
幸福的生活總是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就到全國挑戰(zhàn)賽的日子。
托雷頂著黑黑的熊貓眼送西瑞爾出門,在家人的強(qiáng)大攻勢下,他始終沒能好好休息。
西瑞爾忍不住提醒道:“記得先去理發(fā)店?!?br/>
“我當(dāng)然知道,”托雷給了他一個白眼,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很久了。
“不知道老侯爵看到你弄丟了孫媳婦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托雷面不改色道:“等我從幻獸之地回來,他不會再記得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