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一直到下午最后一節(jié)體育課的時候,才深刻地明白到,她之前被湯連城威逼利誘著進行飯后散步運動的決定,是多么的明智。
特別是當她從體育老師的口中得知,本堂體育課的內(nèi)容是基礎(chǔ)體力的訓(xùn)練時,更是暗自慶幸不已。還好,該消化的都已經(jīng)消化了,不會有“飯后”劇烈運動的風(fēng)險。
給高二A組上體育課的老師叫李健,是一個身材健碩的中年男人,同時也是穆塵口中有著八塊腹肌的強壯男人。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很好相處的樣子。
“今天的任務(wù)很簡單,”李健將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聲音洪亮,“繞著操場勻速慢跑5圈兒,完成了就可以自由活動?!?br/>
說完,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紅色哨子,無視眾人難看的臉色和凄慘的嚎叫,開始整頓隊伍。
高二A組包括蘇夏在內(nèi)一共20個人,排成兩排之后看起來十分蕭瑟。接著,便聽一聲哨響,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愿意,20人還是聽從李健的安排,認命地跑動起來。
蘇夏注意到,在本班隊伍的后面,還整齊地排列著一支同樣人數(shù)不多的隊伍,而李健在她們跑走之后,便走向了那個隊伍。
那應(yīng)該是其他年級的A組吧,蘇夏默默猜測著,據(jù)她所知,圣院雖然招生標準極高,但除了每個年級的A組之外,其他班級每個班都有至少40個學(xué)生。
所以說,她能以14歲的“低齡”直接轉(zhuǎn)到高二A組,不得不說,還真多虧了林欣月的“幫忙”呢!
“喂,不好好跑步,你在發(fā)什么呆呢?”楚木不知何時跑到了落在隊伍后面的蘇夏旁邊,臉上的表情是令蘇夏倍感親切的諷刺,但那雙清澈的眼睛里不懂掩飾的關(guān)心,卻是怎么看都覺得溫暖。
蘇夏邁著輕快的步子,臉上透著幾分興奮,她認真地看著楚木的眼睛,聲音里也染上了歡愉,“我在目測,這個操場的跑道周長?!?br/>
“目測個鬼,這么大一個操場,你以為光靠眼睛看,就能看出它的跑道長度嗎?”楚木鄙視地撇撇嘴,不屑一顧的樣子,“本少爺可不相信,你還有這個技能?!?br/>
蘇夏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將整個操場環(huán)視了一圈兒,半晌,她回頭,聲音十分平靜,奔跑的步伐卻始終不落后于楚木,“內(nèi)圍跑道的話,大概,有1200米吧?!?br/>
“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1224米。”湯連城和慕齊發(fā)現(xiàn)了身后正嘀咕個不停的兩人,抬腳的速度慢了下來,很快就和蘇夏、楚木湊到了一起。
“你們倆怎么也來了?”極度不歡迎的語氣,楚木不爽地睨了湯連城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礙眼的存在,眉頭皺起,接著,他又語氣不善地沖蘇夏怒道,“明明是1224米,跟你說的1200米相差足足24米呢!”
“……”總覺得自己被遷怒了啊,蘇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感覺有幾分微妙。
楚木憤憤不平地瞪了蘇夏和湯連城一眼,不再說話。不知道為什么,他今天似乎看湯連城格外不順眼,特別是當湯連城靠近蘇夏的時候,心里總覺得有無數(shù)小蟲子在啃咬他的肉,搞得他火大不已。
湯連城沉默了一會兒,審視的目光在楚木身上打轉(zhuǎn),良久,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他勾起唇對楚木微微一笑,“那么問題來了,請問楚木少爺,這個操場的外圍跑道長度是多少?”
蘇夏和慕齊一起將視線投到楚木身上。
“……”沉默,沉默,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后,是再次炸毛的大少爺倨傲中略顯尷尬的咆哮,“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本少爺怎么可能會知道?
“……”不過是讓目測一下操場的跑道長度罷了,怎么到了楚木口中,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實在搞不懂楚木強大邏輯思維的蘇夏、湯連城和慕齊可疑地沉默了。
在蘇夏四人前方不遠處,孔錦妃一邊心不在焉的跑動著,一邊側(cè)耳仔細偷聽后面幾人的談話,感覺到圍繞在四人中間那種和諧而排外的氛圍,她心里頓時感到堵得慌。
因為湯、慕、孔三家是世交,孔錦妃和湯連城、慕齊三人從小就認識,他們在同樣的年紀上學(xué),一起在圣院念幼稚園、小學(xué)、初中和高中。湯連城和慕齊都很聰明,前者一直獨占各個科目的第一名,后者也從未被甩出過前十之外。
孔錦妃原本的成績并不能達到A組的標準,為了能和湯連城站在同樣的高度,她在學(xué)習(xí)上苦下功夫,付出了無數(shù)努力。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中考的時候,孔錦妃超常發(fā)揮,總算是進了A組,和湯連城、慕齊同一個班級。
所以,雖說是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但一直到高中,孔錦妃才算真正與湯連城和慕齊熟識起來。
孔錦妃為人溫柔大方,沒有一般的大小姐脾氣,很容易相處,所以,當她試著接近湯連城和慕齊的時候,兩人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排斥,反而對她多有包容。
那段時間,是孔錦妃記憶中最美好的日子。
楚木和孔錦妃一樣,也是在高中進入A組之后才和湯連城、慕齊二人熟識起來的,但大概是男孩子之間的友誼更為簡單,所以三人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獨立排外的小團體,感情漸漸深厚起來。
而孔錦妃因為對湯連城心懷愛慕,面對他的時候總會覺得害羞不已,做不到放開自己。和湯連城三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目光大多數(shù)時候都放在湯連城一個人身上,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自己離湯連城越來越遠,與那個三人團體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
直到有一天,當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有大半個月沒跟湯連城說上一句話的時候,才終于明白過來,她在戀愛新手的道路上邁出的第一步,終究是失敗了。
一直到今天,孔錦妃和湯連城之間的關(guān)系,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所謂的“青梅竹馬“,其實只是她的一廂情愿而已。
孔錦妃回頭,深深地看了蘇夏一眼,少女的五官十分精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清澈,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十分可愛。
此時的蘇夏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眼底閃爍著興奮,不時開口和身邊的人說上一句話,即使被楚木怒吼,也表情坦然,不會有絲毫的不耐煩。看得出來,她很享受跑步這項運動,同樣的,也很習(xí)慣并且享受和湯連城、慕齊還有楚木的相處。
孔錦妃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女孩兒的身上,有令人忍不住深受吸引的特質(zhì),她想,那大概就是蘇夏獨特的人格魅力吧。
當孔錦妃在打量蘇夏的時候,蘇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忍不住蹙起了眉。因為早上第一堂課時孔錦妃對她的為難,蘇夏對孔錦妃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她默默轉(zhuǎn)頭,壓低了聲音問身旁幾人,“前面那個長得很漂亮,氣質(zhì)高貴的女生,也是你們的愛慕者嗎?”
在此之前從來不認識的人,居然一見面就來找她的麻煩,蘇夏自然想到了其他地方,根據(jù)孔錦妃對她提過的問題,要猜出孔錦妃是湯連城三人的愛慕者并不難,只是不知道她愛慕的人具體是誰罷了。
楚木和慕齊一致地將目光對準了湯連城,前者眼神復(fù)雜,不知道又在腦補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后者的眼神就是單純的調(diào)侃打趣了。
蘇夏瞧見這一幕,不用他們回答,答案已經(jīng)一目了然。她默默看了孔錦妃一眼,又看了看湯連城,最后,沉默了下來。
“小家伙怎么了?”湯連城戳戳她的手臂,蘇夏的皮膚很白,跑了這么久也沒有出汗,手感很好,湯連城見她沒有反應(yīng),忍不住又戳了戳,“這是吃醋了?”
“沒有,”蘇夏皺了皺眉,語氣有幾分認真,“我不喜歡醋,不管是吃醋還是喝醋都不喜歡,當然我也沒有吃醋,”她頓了頓,又看了孔錦妃一眼,情緒明顯有些低落,連聲音里都帶上了委屈,“我只是覺得那個女生好像對我有敵意,心里不太舒服?!?br/>
蘇夏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人,對她好的人,她都喜歡,而對她不善的人,她自然也不會以德報怨,總的來說,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孔錦妃因為湯連城而對她懷有敵意,這并不是一件大事,要擱在其他人身上,蘇夏估計也不會這么在意。最不巧的一點是,孔錦妃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總讓她想起自己在美國時唯一的朋友,而被那樣一雙眼睛敵視,蘇夏表示,她會心塞是完全正常的。
湯連城自然明白孔錦妃對蘇夏心懷敵意的原因,這個原因就是他自己,慕齊和楚木同樣也很清楚這一點。但別人只是看蘇夏的眼神略顯深邃了些,他們總不能上前警告一番,叫她不準再用這么“兇殘”的視線盯著蘇夏看了吧?
“要不我們比賽吧?”蘇夏也只不過是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而已,并沒有讓三人為自己出頭的意思,秉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蘇夏對湯連城三人下了戰(zhàn)帖,“我們已經(jīng)跑了兩圈,還剩下三圈,最后跑完的人請其他三人吃烤肉,怎么樣?”
因為幾人一直在閑聊,并沒有很認真地跑步,所以在大多數(shù)人都跑了兩圈半的時候,他們還遠遠地落在后面,此刻聽到蘇夏的提議,三個大男孩兒的“男人的自尊心”立刻就叫囂起來了。
“哼,居然敢主動要求跟我們比賽,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楚木最先應(yīng)戰(zhàn),他不屑地瞥了一眼蘇夏嬌小的身子,眼底滿滿都是倨傲和鄙視,“本少爺要吃最貴的烤肉,輸?shù)娜瞬荒芫芙^。”
湯連城輕笑一聲,“小家伙想吃烤肉了?”
蘇夏摸摸鼻子,沒有否認。
慕齊最后總結(jié)道,“那就這么說定了,最后一個抵達的人請其他三人到D市最大的燒烤店吃最貴的烤肉?!?br/>
“好?!碧K夏、湯連城和楚木三人異口同聲。
“聽我發(fā)號施令,”慕齊將手放到嘴邊做出吹哨的動作,“預(yù)備……”
伴隨著慕齊清脆響亮的口哨聲,四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你不讓我,我不讓你,蘇夏一個女生以絕對不弱的速度狂奔在三個男生中間,看得四周的人驚嘆不已。
比賽,就這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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