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犀覺得錯在自己,她還是沒有打心底里融入這具身體。
看到女魔頭對妝容和衣服的喜好,她應該早就明白這是怎么一個口味浮夸又俗氣的女人了,為什么還會對她住的院子名字還有一點點期待值呢?
想到那白墻黑瓦,紫藤花綴滿的正門上,是一塊被染地全身通紅的牌匾,上面用綠漆飽滿用力地刷著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快活樓,她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
紅配紫,一坨屎!紅配綠,賽狗屁!這配色真的絕了!
更讓人絕望的是,白靈犀覺得辣眼睛,但是為了不暴露身份,還不能立刻就讓人改了。
想到每天要從這樣的牌匾下面來回走動,她瞬間覺得自己連出門的想法都沒有了。
再看著一路上的“瀟湘館”“煙雨亭”“清音閣”,要么清雅要么有意境,白靈犀長嘆一口氣,“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br/>
按捺住羨慕的心情,她四處看著記著,大致算是對整個府邸的布局情況摸了個最基本的底。
自己現(xiàn)在所住的快活樓,應該屬于整個后院偏西南角的地方,按照風水學的說法,這樣的地方冬冷夏熱,蚊蟲繁多,易滋生瘴氣,久住之人容易脾胃失調(diào),性格陰郁,體弱多病。把這樣的地方扔給一個所有人討厭的女魔頭住,看來這秦夫人也不傻。
不過偏也有偏的好處,起碼地方夠大,也清凈,沒什么人去打擾,不然那秦寶怡每天來鬧上個三五回的,自己都得累死。
越往正院走,眼前就愈發(fā)開闊,到處走動干活的下人也更多,比起快活樓前荒涼地只有幾個站崗的哨兵,這里更像生活的地方,而自己那則像個監(jiān)獄。
白靈犀這么想著,忍不住彎了嘴角笑了,怎么覺得像是話本里似的,庭院深處鎮(zhèn)壓這一個作威作福的妖怪,需要重兵把守著,以防她出來禍害人間。
這不,妖怪出動,可把凡人嚇壞了。本來還在說說笑笑的下人們不論男女,全都臉色一變,停下手頭的活兒跪了一地,頭都幾乎要埋到地里去,只差沒在頭上寫一個,你看不見我。
白靈犀本來就沒想難為他們,徑自從他們身邊路過都不帶停的,她還要去正院見慕赫呢,沒時間在這浪費。
走了這么大一段路,她的情緒也冷靜下來不少,把行刺慕赫的計劃暫且先放了放。
以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和能力,就算豁出這條命去,都不能保證能將慕赫一擊致命,更何況白娉婷那賤人還活著,白白幫她登上太后之位,毫不費力地權(quán)傾天下嗎?
不可能的!
再者,寧海國現(xiàn)在也在慕赫的手里,即使他死了,落到白娉婷那賤人的手里,還不如現(xiàn)在呢。不管是為了什么,自己都得先把所有事情計劃周全了,再來想殺慕赫的事情。
白靈犀狠狠咬牙,“算你個渣男走運,本小姐再多讓你茍延殘喘幾日,等到時機成熟,就立馬要你狗命!”
因為覲見皇帝必須莊重,白靈犀今天被流風安排著穿上了壓箱底的隆重大紅袍,上面綴滿了金石珠玉,華麗又貴重,可是重的要命,還熱地一點也不透風,等她走到正院門前的時候,已經(jīng)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正院名為“安和苑”,很普通的一個名字,卻很符合一個當家主母的期望。畢竟,誰不希望自己家宅安寧和睦呢?
可惜,白靈犀就是這破壞氛圍的頭號害蟲。
剛走到門前,兩個滿臉橫肉的粗使婆子就伸手攔住了她們的去路,“夫人說了,今個兒正院里有貴人作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以免沖撞了貴人,你們哪來的就回哪去吧?!?br/>
這話說的真是難聽,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小丫鬟臉上擠出一個笑,立刻作揖行禮說明了來意,“我們大、不,三小姐是領將軍之命前來正院的,麻煩兩位嬤嬤通稟一聲?!?br/>
“我呸!”站在左手邊的婆子照著她的臉就啐了一口,“怎么,想拿將軍壓我啊?你算哪根蔥,敢這么跟我說話!不懂規(guī)矩的死丫頭片子!”說著抬手就要扇她。
白靈犀冷眼看著,心中嘲諷一笑,喲呵,這秦夫人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當年被女魔頭一把毒給弄的幾個月都下不來床,現(xiàn)在居然還敢給我來個下馬威?
她也不客氣,在婆子的巴掌要扇到小丫鬟臉上之前,先抬起一腳就踹在了那婆子的心口,直把她踹了個仰倒,“你算個什么狗東西!敢教訓本小姐的人,還敢擋本小姐的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婆子沒想到白靈犀會為了一個小丫鬟突然發(fā)難,臉色變了變,咽了口唾沫還是嘴硬撐著,“反正沒有夫人的口令,我連只蒼蠅都不會放進去的!什么時候夫人來通傳了,再放人?!?br/>
言下之意就是,你就好好站在這大太陽底下等著吧。
白靈犀氣地都笑了,老娘穿了這么厚又重的衣服走了這么多路已經(jīng)很給她面子了,還敢讓我等!
她又飛起一腳把還沒站穩(wěn)的婆子直接踹進了門里去,陰陽怪氣地叫道:“哎喲,你不是說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嗎,怎么有條瘋狗都竄進去了呢,看來你這辦事能力不行啊,本小姐得好好跟你們夫人說說。”
邊說,她就直接旁若無人地領著小丫鬟跨進門里去,路過那婆子的時候,還裝作無意地狠狠在她手上踩了一腳,順便用力拿腳碾上了一碾。
“??!”婆子立馬跟殺豬似的叫喚起來。
白靈犀猶不解氣,“嘖嘖嘖,這正院可真是烏煙瘴氣,不僅放瘋狗亂跑,還有在里頭殺豬,知道的說這是秦將軍正牌夫人的院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窮鄉(xiāng)僻壤的菜市場呢!”
“啪!”
她話音未落,一只上好的白瓷茶碗就直接從堂屋里飛了出來,砸到小丫鬟的腳前。
一個成熟的女聲帶著滿腔的憤怒控什么話!她還把我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里嗎!”
白靈犀就笑了,她就是故意說的特別大聲好給里面的人聽的。想要為難她?那就得做好承受她怒火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