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走后,房間又恢復(fù)安靜。陳琛坐在房里的沙發(fā)上悶不做聲,一旁的許此宣不住的抽噎,使得空間不至于靜謐壓抑。在陳琛看不到的角度,許此宣以抽噎為遮掩的眼眸冷靜而凌厲。
良久,陳琛從沙發(fā)上起身,睨著許此宣開口道,“早點(diǎn)睡?!?br/>
“陳琛哥……”許此宣出聲喊住他,隨后繼續(xù)道,“一切都不會變的對不對,我還有你對不對?”
陳琛背對著她沒有出聲,而后步出了房門。待房門合上,屋內(nèi)只她一人時,許此宣便收住了眼淚漠然的回到洗手間。她看著一池的鮮血染布,眉宇間再沒了唯唯諾諾。
陳琛來到林梓房門前,不自覺的腳步放緩,輾轉(zhuǎn)幾步終是敲響了房門。
不消片刻,林梓拉開了房門,掃了眼來人后,淡漠開口,“什么事?”
陳琛睨著林梓,她的臉上疲憊盡顯,他不語,深邃的眸子擭住了眼前人。
林梓輕合上眼眸,不耐煩道,“明天早課,沒事的話我先睡了?!闭f完便毫不留情的關(guān)上房門。
陳琛一驚,急忙伸手擋住了即將關(guān)上的房門,林梓的動作被阻,只好勉強(qiáng)跟他對視。
陳琛暗嘆一聲,開口道,“五年前發(fā)生了太多事情,牽扯太多,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說給你聽。”
林梓瞥了眼他,滿臉的不屑,甚至嘴硬道,“我一點(diǎn)都不好奇?!?br/>
陳琛失笑,看著她言不由衷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睡吧,明天不用起太早,我送你?!?br/>
林梓努了努嘴,應(yīng)付了一聲便把房門關(guān)上。她靠在門背上,突然意識到,陳琛剛才的行為不就是在向她解釋嗎?他明白她的不快、了解她的不安,所以哪怕只是一句沒有主題的解釋,林梓也欣然接受了。
隔著一扇門的距離,兩人的臉上都掛著相同的表情,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樣。
皇家會所的大樓下,南宮白罕見的出現(xiàn)在那里,他等在路邊,時不時地朝路口張望,好像在等著貴客光臨。不多時,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從路口慢悠悠的駛進(jìn),在這夜色下,有著說不出的神秘之感。
陳琛的車剛到,南宮白便急切的迎了上去。李特助從駕駛座下來,來到后座拉開車門,陳琛的腿剛跨下,等候在外的南宮白便諂媚出聲。
“陳先生,多虧你幫忙,我這段時間賺得不錯,今晚我請!”
陳琛看了眼南宮白貪婪的嘴臉,冷冷的笑了一聲。
南宮白在前,帶著陳琛走進(jìn)大堂,仍然是那條熟悉的路、將要到達(dá)那個熟悉的包廂。
“姓劉那人沒再找我麻煩,聽圈里人說他銷聲匿跡了,估摸著攤上什么大事去避風(fēng)頭了?!蹦蠈m白得意的輕笑,轉(zhuǎn)而小聲說道,“陳先生,今晚還有客人?!?br/>
陳琛挑眉,“南宮先生的朋友?”
“我也是時候回報陳先生了,您是在是幫了我太多……”南宮白說著便拉開了包廂大門,示意陳琛先請。
陳琛頷首,抬腳步入包廂。南宮白緊隨在后,為自己隱秘的計劃沾沾自喜。
剛邁入包廂,陳琛就因它的幽暗而稍感不適應(yīng),閉了下眼睛抬眸,入眼,沙發(fā)上的人影令他些許意外。眼神暗下,他走近幾步,隨后不著痕跡的抬眸,正視著沙發(fā)中央正吞云吐霧的老先生。
南宮白走上前,對著陳琛說道,“喬老大,從事跨國毒品交易,昨天剛從舊金山到紐約。這不,我今天就約了陳先生,想著介紹你們認(rèn)識,畢竟大家一起好賺錢嘛?!?br/>
“簡單又直白的介紹,沒有一點(diǎn)隱藏,看來你這小子早就把自己扒光了。”南宮白惹得喬老大發(fā)笑,這會兒象征性的數(shù)落了他幾句。
陳琛面不改色,他知道喬老大的事跡,自然也清楚他的勢力。沒想到,南宮白居然請得動喬老大,由此可想,他背后的靠山絕對不可小覷。
喬老大上下打量著陳琛,繼而開口道,“你好,陳先生?!?br/>
陳琛面無表情,語氣無波道,“久聞喬老大的事跡,沒想到是南宮先生的朋友,我想我應(yīng)該沒有理由不干一杯?!彪S即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酒水,昂頭喝下。
喬老大坐在沙發(fā)上,昂著頭看陳琛,眼睛微瞇,好一派掌權(quán)的慵懶之意。
直到陳琛手里的酒杯變空,他才叼著雪茄移開視線。
“喬老大,靠陳先生的幫襯我才在紐約站穩(wěn)了腳跟,他的能力我很清楚,否則也不敢擅自帶人給您?!?br/>
喬老大輕瞥了一眼南宮白,看似不在意,實則充滿了警告意味。南宮白頓了頓,咽了口唾沫,識趣的噤了聲。
喬老大帶著不屑開口,“既然陳先生有野心要做我的生意,那么也得接受試煉不是……”
“喬老大……”
南宮白嘴邊的話又被喬老大的一個眼神阻止,就算他再想接話,也再不敢了。
陳琛見南宮白蒼白了臉色,想必喬老大的意思就是讓他表個態(tài)。無非就是幫他做幾個表面生意,看他有沒有實力罷了。
陳琛垂眸低低的笑了兩聲,繼而抬眸,他對上喬老大的視線,不慌不亂不躲閃,片刻后,他淡漠道,“我的誠意?!?br/>
喬老大吸了一大口雪茄,接著吐出了滿嘴的煙霧。他冷笑著起身,帶著他身后烏壓壓一片的隨從都涌向了大門。等房間恢復(fù)清冷,南宮白已是蒼白了臉色。
“陳……陳先生……可能你不是很清楚,剛才你答應(yīng)喬老大幫他壓這批貨,你知道代表了什么嗎?”
陳琛瞇起危險的眸,冷哼道,“這不是南宮先生的意思?”
“我只是想跟著賺點(diǎn)錢,可沒想冒這么大險。這匹貨是喬老大從意大利黑手黨手中劫來的,利潤充足但非常棘手,喬老大目前離開了舊金山暫避。現(xiàn)在政府、警方、黑手黨都想要他的命,而這批貨是一切的導(dǎo)火索?!?br/>
李特助了然開口,“他想找替罪羊,這些年打的擦邊球太多?!?br/>
南宮白垂下了眼瞼,懊惱的說道,“我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打算,原來他是有目的的……”
陳琛靠在沙發(fā)上,光線隱去了他的情緒。不多時,在這個靜謐無聲的空間里,傳來了一聲帶笑的問話。
“交易地點(diǎn)?”
“你要去?”南宮白不可置信的抬眸,臉上寫滿了抵觸。
陳琛低笑,似有十足把握,睨著南宮白開口,“不止是我,南宮先生今后的財路也押在這批貨上?!?br/>
“陳先生……我……”
陳琛沒有再理會他,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兀自起身離去。
南宮白癱在沙發(fā)上,目送著陳琛離開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他害怕,他是在太害怕了。雖說賺錢是好,但他從未想過要去冒險。就連平常的那些危險交易,他都從不參與,可這次居然還跟喬老大有關(guān),這不是逼得他往火坑里跳嗎?
南宮白越想越恍惚,連拿酒杯的力氣都在消失。之后不久,領(lǐng)班帶著陪酒女進(jìn)來,一眾美女站成了一大排。這是他為陳琛和喬老大準(zhǔn)備的,可現(xiàn)在他們都走了,并且還撥給了他一個燙手山芋,這叫他還哪有心思喝酒作樂。
“南宮先生,這里的姐妹都是新來的,今晚特地為南宮先生留好了,您選剩下的才會分給別的客人?!鳖I(lǐng)班笑得嫵媚,她可得牢牢抓住這個大金主。
“南宮先生,您怎么了?您不滿意這些個小姑娘?”領(lǐng)班變了臉色,南宮白這幅樣子她還真從沒見過。
南宮白空洞著雙眼,酒水從酒杯里傾倒而出都沒有發(fā)覺。
兩人走在金碧輝煌的過道上,李特助等不及出了會所再談,他對著陳琛嚴(yán)肅開口,“太冒險了,喬老大是南宮白招來的,我們沒必要跟他一起冒險。”
陳琛看李特助一臉擔(dān)憂,輕笑著道,“喬老大之所以把消息透露,無非是引南宮白上鉤,而我恰恰需要南宮白的底細(xì)?!?br/>
“你的意思是說,南宮白的靠山會在交易地點(diǎn)出現(xiàn)?”李特助因這個結(jié)論而欣喜。
“也許?!?br/>
隨著陳琛心不在焉的兩個字,李特助臉上又布滿愁容,“不行,還是太冒險了!”
“劉明遠(yuǎn)死了?!?br/>
陳琛沒有波動的嗓音響起,讓身處轉(zhuǎn)角的李特助頓住了腳步,再回神眼前已不見陳琛身影,只好快步跟上。
李特助皺眉,眉宇間是不可置信的驚訝,避開過道的行人,再上前幾步來到陳陳身側(cè),壓低聲音道,“兩者取其一,不是南宮白而是劉明遠(yuǎn)?太奇怪了?!?br/>
陳琛勾唇,眼眸轉(zhuǎn)暗,“任誰都會覺得奇怪,劉明遠(yuǎn)是個算得上的人物,伯恩不把他放在眼里,卻對南宮白有所忌憚;喬老大一貫走在灰色地帶,決不容許自己履歷上有一丁點(diǎn)的污漬,即便他的貨物再棘手,試想,他會隨便推出去一個替死鬼嗎?”
“不會,他有把握?!”李特助雖是肯定出聲,但在尾音的處理上仍是透露出了他的不確定。
陳琛輕笑,向李特助投去肯定的目光。
南宮白的魯莽,正中陳琛下懷。長久而來的調(diào)查無果說不定會因為此次的行動而出現(xiàn)轉(zhuǎn)機(jī),終是會止于這場陰差陽錯。
三天后。
荒蕪的廢舊城堡外,有一處寬闊的草地,因為寬闊無遮蔽的有利條件,這處地點(diǎn),成為了喬老大首選。幾片石墻林立在草地上,那是舊建筑遺留下的矮墻,破舊得好似一陣勁風(fēng)就能將它吹倒。
倚靠著矮墻,陳琛隱在暗處,他不時的抬手看表,手腕上傳來的秒針“滴答”預(yù)示著即將到達(dá)的交易時間。
李特助隱在陳琛身側(cè),凌厲的眼神掃向四周,一陣輕風(fēng)刮過都能引得他側(cè)目而觀。
“還有1分32秒?!崩钐刂吐曁嵝选?br/>
“準(zhǔn)備。”這句準(zhǔn)備,是對眾人說的。
陳琛握著手槍,眼神掃視周圍,看向身邊不少隱蔽著的人手,這些都是是喬老大派來的。再抬眸,看向不遠(yuǎn)處正瑟瑟發(fā)抖的南宮白,忍不住輕笑出聲。
喬老大派來的人手,雖說是為了行動而來,但在他看來,應(yīng)該是為了保護(hù)南宮白才對。否則怎么會都圍繞在南宮白的身邊,幫他掩護(hù),看他們的緊張程度,完就是一個個保鏢再現(xiàn)。
真擔(dān)心之后的火拼會不會不溫不火,畢竟顧慮多了,做事就會束手束腳。
隨著交易時間的逼近,喬老大的人和交易方如約而至,就在距離陳琛300米的前方,兩隊人馬在這荒涼的草地上悄無聲息的上演著罪惡的交易。
兩隊人馬先是互相亮出了隨身武器,然后規(guī)矩的放到一旁,再由兩隊人馬推選出一個心腹,專為對方進(jìn)行搜身檢查,仔細(xì)的搜身檢查……
陳琛瞇起雙眼,眼前的一幕太順利,陳琛眼看著對方滿意收起箱子,心下懷疑更甚,難道這批貨沒問題?
“砰”
突兀的槍聲響起,草地上霎時間亂成一團(tuán)。
陳琛挑眉一笑,幾個轉(zhuǎn)身便來到了矮墻最外圍。在這里,他能更清晰的掌握所有的一切。
槍聲的始作俑者帶著一群手下,把正在交易的人群圍成了個圈。正中央那個被喬老大當(dāng)成犧牲品的手下,應(yīng)該怎么都沒有料到眼前的變數(shù)。原本被他們視作常態(tài)的工作,在今晚卻成了奪命的最后一次。他躺在中央,手里死死的拽著皮箱,忠誠的心在臨死之前還不忘使命未達(dá)。
在那包圍圈中,有人收起步槍走上前,朝中心那人踹了幾腳,確認(rèn)他無力反擊之后,俯身輕松地在躺倒的尸體手里把箱子抽走。他打開箱包看了幾眼,繼而小心的合上,轉(zhuǎn)身向外圍中的領(lǐng)頭上交。
突的,那人一個趔趄,繼而慌亂的向腳下看去。因這一動作,箱子也應(yīng)聲掉落在地,人群中的頭目面露不悅,慌忙將箱子撿了起來,親自查看箱子里的物品,確認(rèn)一切無異后,他合上箱子。冷冷的臉上沒有半點(diǎn)表情,下一秒,粗暴的槍聲響起,那人還未開口便已閉氣。
陳琛收起手槍,剛才那人的趔趄便是自己所為,好在對方?jīng)]有任何察覺。
南宮白身邊的人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道,“他們是意大利黑手黨,這里經(jīng)過事先檢查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br/>
南宮白嚇白了臉色,反問道,“他們怎么會憑空出現(xiàn)?”
“這里的地勢的確不容易藏人,他們唯一的藏身之處只能是城堡。”
李特助說出了陳琛所想,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陰森的城堡上。那一處懸崖斷臂邊,屹立著一幢森然的別墅,里面空曠而清冷,將它稱為鬼樓都不為過。
一道強(qiáng)硬的嗓音沖撞進(jìn)了所有人的耳朵。
“絕對不會,我們里里外外搜遍了……”
這話還是之前那人說的,南宮白被他嚇了一跳,一時間顫巍巍的快要站不穩(wěn)了。
李特助冷聲道,“城堡背面的堤壩檢查過嗎?”
“海平面的浪潮兇險,不足以藏身。”
固執(zhí)的聲音繼續(xù)響起,惹得陳琛不滿蹙眉。
李特助的聲音更冷了一分,“他們可以依靠簡單的繩索攀巖,臂力和耐力的雙重配合在這區(qū)區(qū)的堤壩處有何不可?”
“你是說他們懸掛在崖壁上?不可能,這絕對做不到……這么長的時間,怎么可能做得到……”
李特助無奈的瞥了眼此刻喋喋不休的人,不免質(zhì)疑起喬老大選手下的標(biāo)準(zhǔn)。
陳琛瞇起眼眸,出聲打斷,“你們做不到的不代表他們不行,別再推卸責(zé)任。”
有了陳琛這句,無疑是對李特助所說的打了包票。眾人雖然驚詫,卻也都信服了。唯獨(dú)那人,他還想要出口辯駁,畢竟之前搜索工作是由他帶領(lǐng)的,現(xiàn)在出了這事,他怎么能不強(qiáng)詞奪理一下。
“堤壩險峻不說,那浪潮可兇得很,誰敢拿命開玩笑,那些人肯定是后來才到的!”
“從何而來,悄無聲息的,你怎么解釋?”
“你質(zhì)疑我?你之前跟我一起搜城堡,你看到人了?這成群的黑手黨,能藏哪去?!”
南宮白忍無可忍,窩里斗現(xiàn)實上演,還是在這么危險的情況下。
喬老大的手下真是低廉的可以!
“夠了!現(xiàn)在不是吵這些的時候,都給我閉嘴!”南宮白壓著聲音低吼,在他的示意下,兩人終于都噤了聲。原先那前詞奪理的小領(lǐng)頭也垂下了眼眸,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大口,而后抬眸正式敵方。
“準(zhǔn)備進(jìn)攻,喬老大的貨是能被搶回去的?”陳琛凌厲的視線掃過眾人,直到每一個人臉上都燃起斗志,才指著先前那人,松口指示道,“你留下,掩護(hù)南宮先生。”
陳琛說完便帶人向中心靠近,適時響起的風(fēng)聲隱去了眾人的腳步聲,那加了消音器的槍械精準(zhǔn)的瞄準(zhǔn)了目標(biāo),只待手指扣動扳機(jī),一場有備而來的廝殺就會拉開帷幕。
黑手黨早就料到喬老大不會輕而易舉的讓他們得手,所以面對陳琛的挑釁,他們盤接受。一時間,兩軍交戰(zhàn),打得是難分難舍。
南宮白緊緊拉住身旁的人,不讓他因一時熱血而沖出去。
“陳先生讓你留下,你別不識好歹!”
那人一介莽夫,見南宮白訓(xùn)斥他,他反倒更來勁,直接嗤笑道,“不識好歹?我看喬老大讓我保護(hù)你才是多此一舉,你不敢出去就在這里躲著?!闭f完,那人便不顧南宮白的阻攔,橫沖直撞得沖了出去。
南宮白看著那人的背影發(fā)急,陳琛讓他留下肯定自有打算,現(xiàn)在場上突然多了個不受控的人,幫不上忙不說可別出了問題,而且這樣一來,自己也沒了保障。想到這里,南宮白收回了探出的腦袋,握著手里的槍支不住的平復(fù)心情,幾個深呼吸后,再次把目光放遠(yuǎn),緊張的關(guān)注著場上狀況。
陳琛眼角瞥到一個突進(jìn)的身影,等自己看清,那人已經(jīng)到了眼前。
“你過來干什么?南宮先生……”
來人呵道,“喬老大的貨比他重要,專心點(diǎn)!”
陳琛瞇起危險的眸子,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這張臉,不禁起了殺意。對于不服從命令的人,他一向沒有好感。
陳琛回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南宮白,只見他孤零零的躲藏在石墻邊,唯唯諾諾的樣子怕是早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F(xiàn)在,還不是南宮白丟命的時候。
陳琛沒有猶豫,轉(zhuǎn)身就向南宮白跑去,他一邊側(cè)身躲避子彈一邊奮力反擊,幾百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十幾秒便到了。南宮白睜大了雙眼,看著陳琛一次次差點(diǎn)被擊中又被他閃身避過,驚嚇得忘了呼吸。
“陳先生……你沒事吧?!?br/>
陳琛沒有回答,另一邊傳來的動靜讓他暗下了眼眸,“南宮先生,先跟我走?!?br/>
“我不走,這里有遮蔽物……”南宮白貼著矮墻不肯移動。
陳琛見此也不催促,而是將視線轉(zhuǎn)向不遠(yuǎn)處,冷靜開口,“警方的包圍圈不會比黑手黨差,你如果不離開,那么今晚他們就會用你交差了?!?br/>
南宮白循著陳琛的視線看去,果不其然的發(fā)現(xiàn)了警方的影子。雖然他們還未來到近處,但滿目的紅藍(lán)色已經(jīng)足以表明人員之眾多。一陣短暫的思慮后,南宮白顫著聲道,“這次我絕對不能落到警方手里?!?br/>
陳琛看向李特助,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李特助重重頷首,朝天開了一槍,發(fā)出的聲響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紛紛朝李特助攻去。有了李特助的掩護(hù),陳琛和南宮白便可以快速轉(zhuǎn)移。
兩隊人手雖不算多,但火力卻是滿點(diǎn)。
陳琛帶著南宮白一路撤退,撤退路線是必須經(jīng)過的空曠路段。沒了矮墻的掩護(hù),南宮白便像個無頭蒼蠅那樣一頓亂闖,又因為不時朝他射去的子彈,害得他一度停留在原地不敢前進(jìn)。陳琛護(hù)著南宮白,無可奈何之下只能主動出擊。他一心二用,又要找對撤退地點(diǎn),還得留意南宮白的安問題。真是平白找事做。
而之前負(fù)責(zé)保護(hù)南宮白的人,此刻卻正身心的把目光聚焦在裝有貨物的皮箱上。他一直在等待時機(jī)把貨物搶回來,也許是太過迫切,他還沒來得及計算好自己的實力是否足以以身犯險便懷著一腔熱血沖了出去,也許這就是愚忠,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只醒目的皮箱。
“砰”
一聲槍響。
“砰”
再一聲槍響。
應(yīng)聲倒地的正是那空懷一腔熱血的愚忠之人,他顫抖的手指,那箱子就在咫尺之間,只要稍一探手他就能觸到。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無力,他的手指越發(fā)顫抖,他拼命的伸長手臂,對著空氣大抓了幾把。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他最后的掙扎。最終,他還是沒有觸到皮箱邊沿,只是睜著空洞的雙眼,僵硬的倒在了血泊中。
陳琛蹙眉,他的結(jié)局他早就料到,只是不知道會這么快而已。
……不聽指令的后果永遠(yuǎn)只會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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