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雨,曉雨。”一陣輕柔的女聲傳來。
女孩兒的耳畔傳來呼喚聲,身體也好像正被輕輕搖晃。
她睜開雙惺忪的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溫暖的床上,眼前的中年女性,溫柔和藹。
“舅媽,讓我再睡一會兒了啦?!敝x曉雨撒嬌道,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變成了童音,心中隱隱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卻說不上來。
舅媽搖搖頭說:“快起床了,再晚上學(xué)就要遲到了?!?br/>
她說著,將謝曉雨從床上拖起來,又去叫醒睡在她旁邊的妹妹,謝曉丹。
而謝曉雨則一邊洗漱,一邊回憶著,媽媽又去了外地出差,將自己寄養(yǎng)在了舅舅家中。
她看著鏡中的小女孩,在心中默念道:“嗯,這是我八九歲時的模樣呢。”
她很奇怪自己在說什么,可依然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牽著妹妹的手走在上學(xué)的路上,兩姐妹不停地打著哈欠。
“都怪你,都那么晚了,還要玩掌機,弄得人家今天都沒睡好,姐姐討厭死了。”謝曉丹無精打采地抱怨道。
謝曉雨不屑的回應(yīng):“還有臉說我,不知道誰老是跟我搶,害我沒通關(guān)?!?br/>
“哼,明明是你,要按照我說的走,早就通關(guān)了!笨死了!笨蛋姐姐!”謝曉丹回應(yīng)道。
“嗨呀,敢這么跟你姐說話,想挨打了?”謝曉雨威脅道。
“我告訴媽媽你欺負(fù)我!”
“我告訴舅媽,你上課傳紙條,被老師叫到辦公室!”
“我要告訴媽媽,你前天又把你們班男生鼻血打出來了!”
兩姐妹正打鬧著,一個女孩卻攔住了道路。
那女孩看模樣比謝曉雨大好幾歲,長得明眸皓齒,煞是漂亮,只是她的頭發(fā)半截長,半截短,而且臉上表情冷若冰霜,讓人看著有幾分奇怪。
姐妹兩記得那女孩好像是學(xué)校里的一個很古怪的少女,沒有人敢招惹她。
謝曉雨看見她,從書包里摸出掌上游戲機,遞到她面前:“小姐姐,這個,還給你?!?br/>
正是這個少女,昨天放學(xué)的時候,突然攔住她,什么話也沒說,就將這掌上游戲機硬塞給了她,謝曉雨還來不及說話,少女便離開了。
少女看了看掌機,并沒有接過來,而是點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謝曉雨很奇怪,卻也沒有追上去問清緣由,她的內(nèi)心對這個行事古怪的少女,還是有幾分畏懼。
“姐姐,這個小姐姐好怪啊?!敝x曉丹趴在謝曉雨的肩膀上嘀咕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少女卻像是聽到了,轉(zhuǎn)過頭看著姐妹兩。
謝曉雨趕緊捂住謝曉丹的嘴,尷尬地看著少女,支支吾吾道:“她,小孩子不懂事?!?br/>
可少女,似乎并沒有在意,又扭頭離開了,她便走邊叮囑:“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不要離開游戲機?!?br/>
少女的聲音很輕,謝曉雨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聽到了。
謝曉丹見姐姐發(fā)愣,一把想要奪過游戲機,嘴上還說:“姐姐,快給我玩一下?!?br/>
但她卻發(fā)現(xiàn),謝曉雨在下意識中,將游戲機拽地很緊,她竟然抽不動。
謝曉雨愣了愣,反而將游戲機捏得更緊,說:“不給?!?br/>
“給我玩一會兒嘛?!敝x曉丹仍不放棄撒嬌道。
謝曉丹的父親,也就是謝曉雨的舅舅謝晉,是一個嚴(yán)肅的軍人,作為家長,對子女關(guān)愛的同時,也少不了嚴(yán)厲,在那個年代,游戲機之類的東西,在他們眼中堪比洪水猛獸。還記得是去年吧,謝曉雨偷偷用壓歲錢買了一個游戲機,兩姐妹還沒開始玩,就被發(fā)現(xiàn)了。然后那可憐的游戲機,自然少不了支離破碎的命運。
無怪乎,兩姐妹偶然得到一個游戲機會若獲至寶一般。
但謝曉雨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反而將游戲機越拽越緊,還對妹妹生氣了:“煩不煩啊你!”
謝曉丹被姐姐的呵斥嚇得愣了愣,隨后撅起了小嘴,松開手,生氣地跑開:“姐姐是小氣鬼!”
“喂,看著路!別跑那么快。大不了晚上回家給你玩嘛!”謝曉雨在后面追著。
但謝曉丹毫不理睬她,只顧自己往前跑。
謝曉雨感到很奇怪,兩姐妹雖然經(jīng)常拌嘴,但是感情極好,為什么自己會那么小氣,不肯給妹妹玩一會兒呢。
可是莫名地,一摸到那游戲機,她就感覺手心很溫暖,很舒服,讓她覺得這東西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上課的時候,謝曉雨總感覺心不在焉,老是將一只手伸到課桌下,摸著那游戲機,心里才能覺得安心。
但她坐在教室的前幾排,自然不敢將那小玩意兒拿出來。
又到了美術(shù)課,謝曉雨捏著畫筆不知道畫什么,于是拿著筆在紙上胡亂劃拉著線條。
但胡亂的劃拉結(jié)束,她驚訝地看著紙上。
那紙上,畫著一個男人,他面相普通,一副文雅的黑框眼鏡架在鼻子上,可是嘴上卻帶著一抹古怪的淺笑,讓整個人看來帶著幾分輕佻,最奇怪的是,他嘴角上還叼著一支煙,要知道謝曉雨十分反感別人抽煙的。
而且,謝曉雨很清楚,自己不止沒有學(xué)過繪畫,更沒有畫畫的天賦,但為什么紙上這個人就這么栩栩如生呢?
她盯著紙上的男人,不自覺得努了努嘴,哼了一聲,再畫紙的一角,寫下畫作的名字——《臭流氓》。
到了下課的時候,謝曉雨想上廁所,她剛站起來,又趕緊將藏在課桌里的游戲機放到身上才算安心。
可是她剛走了幾步,卻被幾個小男生攔住了去路。
帶頭的男生,正是那個前些時候,被她打到流鼻血的小男生。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從小就有使不完的勁,別看她長得瘦弱,那些小男孩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時候的小朋友還比較晚熟,幾歲大的小孩子,還不那么了解什么叫男女有別,小男孩只知道自己被人欺負(fù)了,被人打了,一定要報復(fù)回來。不用十年,只要再過五六年,當(dāng)他回想自己某一天帶著一群男孩子去找一個女生的麻煩,一定會羞得無地自容。
但現(xiàn)在他肯定還體會不到,他氣勢洶洶地說:“哼!謝曉雨,你竟然敢打我!”
謝曉雨不屑理睬他,只是撇撇嘴,徑直從一群小男生周圍穿了過去。等她上完廁所,出來,卻發(fā)現(xiàn)那些小子竟然還等在女廁所門口沒走。
“你是不是耍我??!”帶頭的小子氣哼哼地說。
謝曉雨仍是懶得理他,自顧自地朝前走。
小男孩是真生氣了,試想,你氣勢洶洶地找人算賬,結(jié)果那人理都不理你,還心安理得地去上了個廁所,別說是小孩子,換做誰都會生氣。
“打她!”小男孩慫恿他的同伴,“你借我的漫畫書不用還了。”
聽到這話的小男孩們,一擁而上捏著小拳頭就要對謝曉雨動手。
結(jié)果,謝曉雨三拳兩腳就把他們揍得七勞五傷,帶頭的那小子又被揍出了鼻血,還哭哭啼啼地說:“我,我要告老師!”
謝曉雨捏著他的領(lǐng)口威脅道:“你試試,你告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小男生不敢說話,謝曉雨繼續(xù)脅迫道:“你剛才說有什么漫畫書,對吧?明天帶到學(xué)校來,給我看!”
男孩怯懦地點點頭,謝曉雨才滿意地將他放下。
但她突然感覺眼前一片黑暗,大腦感覺有些暈眩,恍惚中,她好像聽到什么東西落到了地上的聲音,她趕緊蹲下,摸到了藏在包中的游戲機,說來也怪,一碰到那游戲機,什么暈眩感都消失了。
但謝曉雨背后,卻響起一個聲音:“好啊,謝曉雨,你又在欺負(fù)同學(xué)了?!?br/>
扭頭一看,竟然是一臉怒容的班主任老師,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肥胖的老太太。
“老,老師,我……”謝曉雨支支吾吾,趕緊將捏著游戲機的手藏到背后。
“你們都跟我到辦公室來?!卑嘀魅闻瓪鉀_沖地說。
辦公室里,一群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講述,自己是如何走在路上,也沒招誰惹誰,突然就被人打了一頓。
而打人的家伙,手別再身后,腦袋一搖一晃,優(yōu)哉游哉的。
老太太點點頭,讓“受害者”們,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謝曉雨兩個人。
“謝曉雨!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為什么這么喜歡欺負(fù)同學(xué)。”老太太訓(xùn)斥道。
謝曉雨瞪了一眼老太太,哼了一聲,她不愿意將自己打那男孩的原因說出來:那個男孩嘲笑自己是沒爸爸的小孩。
“你竟敢這么對老師說話!實在太沒教養(yǎng)了!真不知道,你媽媽是怎么教育你的,虧你媽媽還是大學(xué)老師呢?!?br/>
“不許你說我媽媽!”謝曉雨也生氣地回應(yīng)道。
“還敢頂嘴!不行,必須讓你家長來學(xué)校了!”班主任說。
“我媽媽在外地開會?!敝x曉雨說。
“你那只手放在背后干什么?”班主任這時注意到謝曉雨的一只手一直藏在背后。
“沒,沒什么?”
“拿出來!”
“不。”
“趕緊拿出來!”班主任也生氣了,拿著教學(xué)用的長直尺,敲著桌子說。
畢竟是小孩子,被打人恐嚇一下,還是慌了,她伸出那只手,一個掌上游戲機赫然出現(xiàn)。
“好啊,欺負(fù)同學(xué)就算了,還敢把這種東西帶到學(xué)校來,必須沒收了!”班主任怒氣沖沖地伸手要來搶,可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小女孩竟然將那東西拽得那么緊。
“放手!”
“不!”謝曉雨腦中響起那古怪古怪少女的叮囑。
“我讓你放手!”班主任一邊加大了勁,一邊又用直尺拍打著桌子說。
謝曉雨嚇得略微松開了手,但那游戲機,剛被抽離半分,她就有一種失魂的錯覺,于是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拽住游戲機。
班主任被氣地臉上肥肉亂顫:“實在太不像話了!今天一定要收拾你!”
她說著話,將那直尺舉起,向謝曉雨打了過來。
謝曉雨嚇得閉上眼睛,在閉眼之前,她放佛看到,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直尺變得越來越鋒利,好似一把利劍!
“我會被打死的!”謝曉雨在心中驚恐不已地判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