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她一直在叫著你的名字,你……她……”
介云翔平時的口才伶牙俐齒全都不見,茫然失措,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眼睜睜地看著生命從她的體內(nèi)流失,最后一擊監(jiān)視心跳的儀器上仍然是一條微弱的直線,再也看不到一絲波動。
介子微沒有說話,介云翔和羅麗塔都沒有注意到,介子微此刻就在站在不遠(yuǎn)處,正在看著被搶救中的云朵朵。
她在叫他的名字嗎?
忽然他邁步飛快地走了過去,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他,一時間難以讓熟悉的人辨認(rèn)出他的真正樣子。
“三哥……”
介云翔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死死地盯著云朵朵的臉,微微蠕動的唇,她還在叫三哥的名字嗎?
是什么樣的力量,讓她在瀕臨死亡的時候,仍然能一遍遍這樣深情地呼喚介子微的名字?
在她的心中,三哥的位置該是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吧?
她,是想見三哥一面,能死在三哥的懷中嗎?
三哥,你辜負(fù)了她的深情,害死了她!
墨默伸手想去阻攔穿著白大褂貌似醫(yī)生的介子微,介子微摘掉口罩,墨默急忙筆直的站好,向介子微行了一個軍禮。
“朵兒,你要堅持住,你能做到!”
介子微幾步到了云朵朵的身邊,握住云朵朵的手抱住她,她的身子那樣的涼,那樣的軟,讓他從心底有些絕望起來。
“最后看她一眼吧,搶救失?。 ?br/>
醫(yī)生無情的話,飄渺的似從無限遙遠(yuǎn)的天空中傳近介子微的耳中,他緊緊地把云朵朵抱入懷中,看著她無力青白微微蠕動的唇。
“芥末……芥末……”
唇的口型是這兩個字,介子微的心被這兩個沒有聲音的字,擊的粉碎,碎成無數(shù)碎片,一陣陣地抽搐劇痛起來。
原來心痛的滋味是這樣難耐酸楚,原來她早已經(jīng)銘刻在他的心里,原來他的心,也會為了一個女子疼痛!
“朵兒,你不能有事,求你,你決不能離開我,我愛你!”
介子微將唇貼在云朵朵的耳邊,低聲耳語著,想把他的決心和力量,還有溫暖傳遞到云朵朵的體內(nèi),如果可以代替,他但愿躺在這里的人,是他!
“我過來搶救患者,你要什么手續(xù)?”
一位年輕人溫文地站在急救室的門口,向里面張望了一下,立即抬腳向急救室里面沖了進(jìn)來。
守住門口的一個人抬手去抓這個人,一抹銀光在年輕人的手中閃過,和墨默在一起守門的人,手無力地垂下,被那個年輕人闖了進(jìn)來。
“華鋒,你來晚了,患者已經(jīng)……”
先前給云朵朵服用藍(lán)色藥物的專家迎了上去,黯然說了一句,這么多一流的專家在這里,竟然沒有救活云朵朵,他感覺到很失敗。雖然見了太多的生死,但是今天卻不同。
華鋒沒有說話,直接快步?jīng)_到云朵朵的面前,手中銀光閃動之間,一只手落在云朵朵的脈腕上,另外一只手飛快地把一根根銀針,刺入云朵朵的心口處。
云朵朵衣襟半敞,剛才為了搶救她,用電極想為她的心臟重新起搏失敗,她的衣襟只是被虛掩了一些,白皙晦暗的肌膚上,胸口周圍眨眼間就被華鋒插入幾根銀針進(jìn)去。
“讓開!”
華鋒不客氣地對介子微呵斥了一句,介子微劍眉一挑站了起來退了兩步,從華鋒手指間的銀針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和生機。
“華鋒,你覺得她還有生機?”
華鋒一言不發(fā),銀光在手指間微微閃動無盡寒意,出手如電他飛快地把一根根銀針刺入到云朵朵的大穴中,看得所有人都眼花繚亂。
“嗡嗡嗡……”
銀針被華鋒用手指彈了幾下,快速地閃動出無數(shù)虛幻的影子,耀眼生輝隱約發(fā)出低微的蜂鳴聲。
云朵朵身體各處大穴,許多要害的部位,都被華鋒插入銀針,所有的銀子都在劇烈地顫動著。華鋒不時將一些銀針不停地抽插,反復(fù)刺激穴位。
沒有人說話,急救室里面只有眾人的呼吸聲,急促地回蕩著,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華鋒修長白皙的手指,盯著云朵朵的臉和儀器。
“嘀……”
儀器忽然發(fā)出響聲,原本監(jiān)控心跳的位置,一條直線忽然波瀾微起,隱約有了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樣的波動雖然細(xì)微,卻是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銀針在華鋒的手指下,不停地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從云朵朵的穴道中飛舞而出。
“怎么樣?”
華鋒的朋友原來給云朵朵服用藍(lán)色藥粉的專家問了一句,華鋒就是他特意請過來的,想不到在最關(guān)鍵所有人都放棄,判定云朵朵即將死亡的瞬間,他忽然到來扭轉(zhuǎn)了局面。
修長的手指在云朵朵身體的某些部位掠過,華鋒臉色肅然仍然沒有說話,檢查云朵朵的情況。
他的朋友急忙把所有的數(shù)據(jù)和化驗單,還有病歷送到華鋒的面前,華鋒飛快地掃了幾眼,推開所有的東西,目光凝視云朵朵,繼續(xù)他的檢查。
“三哥……”
介云翔提心吊膽地站在角落里面,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介子微,介子微頭也不回,冷峻的臉凝結(jié)萬年冰霜,冷的讓急救室里面的溫度,頓然下降到冰封。
羅麗塔上前幾步,焦慮地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華鋒和云朵朵。
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在不斷變幻,那些線條和數(shù)據(jù)變化的雖然緩慢,卻是在一點點地上升。
血壓、心跳、呼吸……
所有的數(shù)據(jù)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云朵朵的唇又微微蠕動了幾下,心跳的波動逐漸加大,她似乎長出了一口氣,青白的臉色略微恢復(fù)了一點生機,蒼白發(fā)青的唇,也重新有了一絲血色。
介子微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看了華鋒一樣想問什么,終于抿緊唇什么都沒有問。
華鋒仍然在忙碌著,給云朵朵喂藥,不時抽插那些銀針,變幻穴道體讓那些銀針一直保持著急速的顫動。
汗珠從華鋒的額頭流下,他顧不得去擦,緊緊地盯著云朵朵目光片刻不離。
介子微忽然走到羅麗塔的面前,一把抓過羅麗塔的包打開,從里面取出濕巾,走到華鋒身邊,小心輕柔地伸手用濕巾給華鋒擦拭掉額頭的汗珠。
華鋒微微點頭表示謝意,一根長有數(shù)寸,纖細(xì)顫抖著閃耀光芒的銀針,被他從云朵朵的脖頸處毫不猶豫地刺入,牽動了所有人的心。
銀針不是沒有見過,針灸術(shù)每一個或許沒有親身體驗過,卻都不算陌生。但是此刻拿在華鋒手中的銀針,卻足有七寸長,這么長的銀針,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華鋒,她現(xiàn)在怎么樣?”
“暫時無礙,仍然處于危險狀態(tài),我的鎖魂神針,能鎖定她的生命潛力,但是如果不能及時解除危機,她仍然會很危險?!?br/>
“你看現(xiàn)在要怎么搶救?”
華鋒沉思片刻,他給云朵朵服用了藥物,但是卻不敢保證那些藥物一定能救活云朵朵。
“這種毒我從來沒有見過,現(xiàn)在只能暫時用鎖魂銀針保住她的命,我身邊帶了一些解毒搶救的藥物,但是不對癥也只能起到緩解的作用。”
“能配制出解毒的藥物嗎?”
“我試試?!?br/>
華鋒的手指久久地停留在云朵朵的脈腕上,介子微不滿地看著衣襟半敞,玉體半露的云朵朵。
她的美好。竟然讓這許多的陌生人看到,該死!
兩道利劍般的目光,帶著冰封的寒意,落在介云翔的臉上,介云翔急忙回眸正迎上介子微刺入的目光,急忙垂下頭盯著地面,不敢直視也不敢再去衣襟凌亂的云朵朵。
她的唇青白中透出一抹淡淡的血色,那一抹微弱的血色似乎隨時會消失。
她的呼吸微弱幾不可聞,多少次讓他以為,她再也沒有呼吸。
她的臉色凋謝的梨花般,透出晦暗的青色,中毒!
傷害她到這樣的地步,介子微的心底潮水洶涌澎湃,有說不出的憤怒和殺意,因著他這樣的殺意憤怒,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每個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介子微,不愿意靠近這個男人。
“你是……”
華鋒也感覺到身邊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強大氣場,側(cè)目看著介子微問了一句。
“請盡力救她,讓她痊愈,我將很感激你?!?br/>
介子微上前一步,握住云朵朵的手:“朵兒,朵兒……”
無數(shù)遍從心中,一往情深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如果她愛他,如果他們兩個人有著前生今世的約定,她必定可以聽到,他從心靈深處對她的呼喚,感受到他的愛!
云朵朵毫無意識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不!
不能就這樣走!
“朵兒……朵兒……”
似乎有人在她耳邊一直呼喚著她,是他!
芥末,是你在叫我嗎?你不要我離開是嗎?
“朵兒……”
遙遠(yuǎn)而飄渺的聲音,透出幾分虛幻,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和迷霧,看不到光明和其他。唯有他堅持的呼喚,不停地傳入她的耳中,呼喚她回去,不要越走越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