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我們會為了一個人,特別是女人,身體中所蘊含的能量與決絕,感到驚嘆。
左宸對沈婉說會幫她,這種“幫”所指的,并不是為沈婉想好所有的解決方法,若真是那樣,就太無趣了些。他只是讓沈婉自己想,然后在沈婉需要的時候,可以提供幫助。
然后,沈婉做出了可以令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所無法理解的行為——沈婉讓那個曾經(jīng)的自己死了。對外來說,是真的“死”了——起碼這個時代的人們,不會想到,一個女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追逐沈婉的何子書,帶著兩個人一路來到一個山坡上,這個山坡很陡,是個斜坡。何子書在山坡上見到了沈婉平日里總是寶貝藏在懷里的一個手鐲,那個讓沈婉和何子書相識的手鐲。
手鐲裂成了幾瓣躺在地上,而在斜坡下面,橫著一個穿著臟兮兮衣服的身影。
何子書撿起地上的手鐲,帶著那兩個看著就很精悍的仆人,從旁邊繞到了斜坡下面,把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影翻過來,幾人立時向后退了一步。
骯臟發(fā)腫、布滿傷口的容顏、被咬的坑坑洼洼的身體,讓人根本看不出來死去的這人生前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但從其衣著、身上的傷口、眉眼間依稀的模樣還有隨身攜帶的那些東西來看,確實是沈婉無疑。
尸體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臭味,照這種腐爛的程度來看,估計是前幾日下雨的時候,沈婉慌不擇路從那坡上滾下來摔死的,加上這幾日里太陽有些烈,這里又是山中,動物和蟲子很多,故而才會腐爛的這么快。
在確認了沈婉的身份后,何子書就帶著仆人離開了。而在遠處一棵大樹后面站著的左宸,轉(zhuǎn)頭去看跟前望著何子書離開背影的沈婉道:“如此便可了嗎?”
沈婉的眼中,已經(jīng)沒了與左宸初見時的那種生機,變的有些沉郁,她點了點頭,“這樣就行了。”
斷送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她才不會給自己后退的任何理由,她才能夠不顧一切的去做曾經(jīng)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因為,她如今已經(jīng)一無所有,也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
確定了沈婉死亡的何子書,并沒有直接回京城里去,而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把那具“沈婉的尸體”就地埋了,然后繼續(xù)往江東而去。
何子書回江東,左宸卻帶著王妃留在了此地。不為別的,而是為了給沈婉換一個模樣。
沈婉想換一個樣子,還要是一個男人的樣子。她給左宸的理由是,“王爺不是說過,我的才華不下于男兒嗎?作為一個女人,我所能夠做的,實在是太少了?!?br/>
她想,左宸便滿足她。而為了得到最好也最快速的效果,沈婉在左宸給出的諸多選擇中,選擇了在臉上動刀子,就算是削骨也無所謂。
想要在古代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難,但左宸既然給出了這樣的選擇,就代表他可以做的到。因為他的手里有123言情商城,這個號稱只要能夠付出對等的代價,就什么都可以買到的逆天之物。
經(jīng)過嘗試,左宸發(fā)現(xiàn),支付所用的東西,不僅僅可以是金錢,也可以是其他的東西,比如運氣、健康或者壽命等等,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僅僅是自己可以支付,在其他人同意的情況下,也可以讓其他人來支付。
然后,沈婉付出了壽命,獲得了一個跟她完全相同的模型——被何子書找到的那具“尸體”——還有一張可以對臉上的骨頭動點手腳的面膜。
沈婉經(jīng)過左宸的訓(xùn)練,看起來已經(jīng)完全不像是女人了。不論是她的眼神、動作還是說話的方式,人們都以為她是一個從遠方來此暫居的書生。人們都非常喜歡這個溫文爾雅、氣度非凡的書生,但也都非??上?,這個書生的腳有些不好。
雖然慢慢走的時候看不太出來,但只要走的疾了,就能看出她的腳有些跛,聽說是小時候受的傷,令人唏噓。
沈婉一點點在改變,對于左宸也愈加的敬畏了起來,一個月后,玩夠了的左宸和王妃回到了京城里,而沈婉決定參加一年半后的會試。
以前沈婉知道何子書想要上京考試,想要成為天子門生,可幫何子書做過不少功課。歷年試題、考官偏好全都查的一清二楚,當(dāng)今天下大勢更可說上三分,為了能夠跟何子書多聊上幾句,沈婉自己也偷偷寫過不少策論,一手柳體更是寫的行云流水、令人贊嘆。只是女人不好拋頭露面,女人讀太多書也是會被人說閑話的,所以也無人知曉沈婉之才。
當(dāng)年的何子書總說她小家子氣,有些看不上她拿出的那些東西,如今她自己倒是派上了用場。
……
左宸再一次見到沈婉,是在半年之后,京城的大街上。
沈婉與其他一同上京的學(xué)子們走在大街上,有說有笑,與坐在馬車中路過的左宸對上了視線,也只是輕輕的點頭致敬,仿佛是一個滿身風(fēng)骨、學(xué)富五駒的風(fēng)流書生。彼時,何子書早已經(jīng)從江東回到京城,因為二皇子器重,故而雖因妻死守孝,卻依舊在官場上順風(fēng)順水,和公主之間就算私底下有很多人說閑話,卻也總是膩在一處。
皇帝陛下自從上一次何子書中毒的事情后,便對何子書不冷不熱了起來,但因二皇子求情,卻也一直沒有說什么。
只是在何子書回到京城后,公主跟皇帝鬧過幾次,皇帝漸漸對公主也沒有以前那么寵愛了起來。公主覺得是沒有人再阻礙她與何子書了,可公主的母親淑貴妃因此愁容滿面,卻也無可奈何。
沈婉雖然來到了京城,卻并沒有去找過左宸,仿佛二人不曾相識。左宸倒是在知道沈婉不知何時成了大皇子的幕僚后,稍微驚訝了一下。
沈婉確實是一個有手段的,這才不過多少工夫,已經(jīng)成為大皇子時常帶在跟前的人了。因為有了大皇子當(dāng)靠山,沈婉在會試中大放異彩,殿試里奪得狀元,似乎也不是太過于奇怪的事情了。
就像是當(dāng)年的何子書一般,沈婉因為她的策論寫的精彩萬分,并且一手好字非常得陛下喜愛,所以被皇帝重視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沒有過多久,沈婉的身影便也出現(xiàn)在了每日早朝的群臣之中。
而每日里的那一段時間,對于左宸來說都是極為有趣的。
因為沈婉與何子書,因為大皇子和二皇子爭奪皇位之故,總是會對上,并且時常會在大殿上發(fā)生“爭執(zhí)”,兩人互有勝負,每次辯論起來也都是引經(jīng)據(jù)典、雄辯滔滔。
何子書討厭沈婉這個新晉狀元,左宸聽說私下里何子書也對沈婉的厭惡表現(xiàn)的非常明顯,他一點兒都沒有認出沈婉是誰。而沈婉,總是會有一種讓何子書發(fā)毛而又安靜的眼神盯著他,這種眼神讓何子書更加厭惡沈婉。而沈婉對于何子書越是厭惡自己的態(tài)度,表現(xiàn)的非常淡定,甚至在何子書忍不住破口大罵的時候,可以大笑出聲,仿佛何子書針對的那個人并非自己。
而沈婉越是如此,何子書跟沈婉之間的關(guān)系就愈發(fā)緊張,特別是在皇帝陛下多次贊揚了沈婉,并且對沈婉開始委以重任后,何子書跟沈婉之間的關(guān)系降到了冰點。
何子書跟沈婉之間的大戲,是整個京城里的每日看點之一。
今日沈婉搶了何子書的差事,明日何子書給沈婉使絆子,這些都只是日常而已,路上相逢冷嘲熱諷,回到家里日夜詛咒。
沈婉的出現(xiàn)給何子書帶來了非常大的壓力,特別是在皇甫王朝突發(fā)的幾次民間邪教叛亂,和洪災(zāi)之后。沈婉跟何子書都去了,可是在那種混亂的狀況下,別的人都在逃,只沈婉一人拼了命的在救人,并且她真的起到了關(guān)鍵性的作用,救下了流矢之下的二皇子,也讓洪災(zāi)的傷亡降到了最低。更是控制住了一次瘟疫的爆發(fā),簡直就像是有天助她。
這已經(jīng)與平日里在京城大殿里,那些斗嘴完全不同了。
沈婉因為這些功績平步青云,何子書卻越來越不受重視,因為二皇子被沈婉救了一次,二皇子對何子書也不再像是曾經(jīng)那般信任了。
何子書因為這些越來越壓抑,特別是外面的百姓們,總是把何子書和沈婉放在一起比較,因為他們真的太像了。
都是狀元郎,并且在剛成為狀元的時候,非常受到器重,也一路順遂。但是現(xiàn)如今,沈婉明顯比何子書做的更好,名聲也更好,何子書卻變成了別人口里的可憐蟲。
而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間的皇位之爭,也進入了白熱化的地步,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著何子書,然后何子書再次給二皇子出了個餿主意,跟上次假裝中毒嫁禍差不多的主意。然后二皇子還真的接受了……
沈婉拿著到手里的那些密信,嗤笑了一聲,然后越笑越大,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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