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應(yīng)明禹這個組沒什么疑難案子，就有一樁打群架的械斗案，涉案人員多而雜，一時半會沒能全部抓獲。
這也是包展之前烏鴉嘴惹的禍，他為了哄王子熙掛電話，提了一句械斗的事，沒隔多久就發(fā)了這樣一起案子，大壯為此沒少埋怨他亂說話。
這種械斗致死的案子，刑偵還是次要的，首要的是法醫(yī)驗尸。一群人拿著刀棒打群架的時候，刀棍不長眼，這死的倒霉鬼身上什么傷都有，查明致死原因是第一要務(wù)。
這個案子就是如此，范樺花了大量時間尸檢，凍過之后又復檢，就怕遺漏了或看錯了，找錯主要死因。他驗了兩回，結(jié)論還是合并死因。一刀扎破肝臟，還有一個被人從后箍住脖子捂住嘴的窒息死因，兩者都可能是致死的主因，分不出先后，只能做合并死因處理。
現(xiàn)在麻煩的是，抓回來的人和找到的兇器里面，沒有找到匹配肝臟那一刀的那把刀。至于窒息死因的案犯，脖子上的油脂做了分離提取，死者指甲縫里的皮脂也做了檢驗，已經(jīng)比對過資料庫沒有找到有案底的匹配人。目前還在比對已經(jīng)抓到的人，不過有了這個物證，這個人是跑不掉的。
案發(fā)是在一個橋底，目擊證人找了不少，光畫圖技術(shù)部就忙了幾天。抓到的人都是些末端，連跟自己一道去的都認不清，就知道些外號，連真名都不曉得。至今連這場群架為什么打起來，是爭地盤還是搶白面都搞不清。
弄明白了也好說，還能轉(zhuǎn)給緝毒隊或是掃黑組，目前還只能歸在刑警隊。
這種案子說起來容易卻最是折騰人，一組人見天四處流氓堆里找人。
范樺手頭上幾個尸檢的案子都破了，這樁說不清的案子人還沒抓齊。他空下來時想著上應(yīng)明禹這里看看情況，看他不在，只當他去抓人了，隨口問了杜美麗一句。
“老大今天調(diào)休，包打聽說他是陪陸丫頭去看房子了?！?br/>
“放著有賊不抓，倒去偷心了。”
杜美麗停下手里的活：“范法醫(yī)你這個詞用得準，你說老大這事能成嗎？”
“我倒還沒見過他追人，素來是別人追他，有消息記得來告訴我。”
其他什么八卦可能過陣子就過了，應(yīng)明禹這一出卻難。今天陸淺淺要去簽合同租房子這個事，就是包展從王子熙那打聽來的，他特意去應(yīng)明禹耳邊吹了風，昨天應(yīng)明禹就告了今天的假。
陸淺淺下樓就被應(yīng)明禹堵在了宿舍門口，她嚇了一跳。
“我說了幫你看房子的，聽說你找好了？”離去他那看房還沒過半個月，他還真沒想到她效率這么高。找了大半年沒找著，卻在十來天里看中了。
“碰巧…遇上了好的，你…要幫我看看？”
應(yīng)明禹請了她上車，問了地方才知道已經(jīng)是近郊的地方，清靜是清靜，出行諸多不便。一路開過來，路過了幾個公交車站，都是只有個牌子立在路邊，看上邊也只有一路公交。
“你考過駕照，打算買車？”
陸淺淺搞不懂：“沒有，怎么了？”
“這里既沒超市又沒菜場，連的士都沒兩輛，你每次買東西打算在那路邊等公交？”
“我平時不忙，有空閑等公交，權(quán)當看景色了。”
應(yīng)明禹沒再多說，車停在路邊，跟了她去看房子。
陸淺淺看中的是個民房，一棟三層的獨門獨院的自建房，一樓是房東自留的，他平時不在，一年難得回來幾趟。陸淺淺租的是二樓整層樓，三樓是閣樓放雜物的，沒法住人也不會租給別人。
中介等在一樓廳里，應(yīng)明禹當先跟著上了二樓，樓梯很窄只容一個人，上去過道也窄，老式的房子，一個廳一間房一個雜物室。
“沒有廚房嗎？”應(yīng)明禹當先挑了錯。
“廚房在一樓，我之前跟您女朋友說過了，房東說了可以用，收拾干凈就行。”中介是個比陸淺淺看著大不了兩歲的男生，熱情回話。
應(yīng)明禹開了雜物房看了看，里面空空的，看來陸淺淺要把畫室設(shè)在這里，客廳和臥室倒是朝南，這個雜物房卻是朝北，三間房差不多一般大小，都不大。臥室里只有床架和一張桌子椅子，空調(diào)都沒有，客廳里一個舊的木沙發(fā)，電視柜上空空如也。
“這是什么時候的房子，東西太不齊全了，一個月租多少錢？”應(yīng)明禹說著去開了客廳的門，走到陽臺往下看了看。
院子里雜亂長著草，倒是個好院子，周遭望去離很遠才有鄰居，也不遮光也不吵鬧。
“我打算在下面種葡萄，搭藤架，房東說可以，到時候夏天能在院子里乘涼?！标憸\淺跟過來說。
“房東常不在，只當找人看屋子，房租不貴，一個月三千，按年付，押三個月。”看他們進來，中介給應(yīng)明禹回了話。
應(yīng)明禹看了看陸淺淺，按了客廳的燈：“壞了？”
“老房子了，電路是不太好，這都是小問題，簽了合同我就能幫忙換燈泡?！?br/>
“浴室也在樓下？”
陸淺淺這次搶在中介前面回答他：“嗯，洗衣服也在樓下，衣服就曬在院子里。”
“你覺得這里很好？”應(yīng)明禹看哪里都不順眼，伸手摸了摸墻上被漏雨流下來的水弄黑的地方。
“我……”
“畫室連光都沒有，怎么畫畫？”應(yīng)明禹往下走，“不說什么都缺什么都壞，你要花錢裝修和維修，平時做飯洗澡還要樓上樓下跑，這樓梯又窄又暗，萬一燈壞了，摔了人怎么辦？這里又偏僻，叫個救護車都得一小時?！?br/>
陸淺淺在后面盯著他看，第一回發(fā)現(xiàn)他話這么多。
“帥哥您別這么說，那房里床和桌子齊全，廳里沙發(fā)和柜子都有，還缺什么？壞了的我都能給您換好，包括洗衣機，我跟房東說了，他說可以買新的，您放心?！?br/>
“洗衣機還壞了？”應(yīng)明禹下了樓回身看著身后的陸淺淺。
“都是小問題……”
“我那里到底哪里不好，你寧可挑個這種地方？”應(yīng)明禹轉(zhuǎn)身往外走，口氣很不高興。
中介一聽這話就覺得情勢不好：“同學你還租嗎，合同我都帶著呢？”
應(yīng)明禹停了步轉(zhuǎn)身站在那里看著陸淺淺，她正跟了中介往一樓廳里沙發(fā)上去，坐下接過了合同。
“你真要租？”看她接了筆，應(yīng)明禹又往那邊走過去兩步。
“帥哥，就算是男女朋友，只要還沒結(jié)婚，住在一起總是不太好。我看您開車來的，既然有車那就很方便，這里清靜空氣還好，您每回來就當是到郊區(qū)出游，不是挺好？”
陸淺淺拿著筆看著應(yīng)明禹，也不對中介解釋什么。應(yīng)明禹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盯盯看著她，臉上看不出來，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生氣。
“這里…是偏了點，要不我再想想。”陸淺淺放下了筆。
“你下次看的時候就叫我，不是還在畫畢設(shè)，別耽誤工夫?！睉?yīng)明禹氣順多了。
“同學，你就這么聽你男朋友的？”中介還想激一激。
陸淺淺站起來準備走，嘆了口氣：“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br/>
中介跟了他們出去鎖了門，埋怨了句：“既然什么都聽他的，干脆搬過去住得了，還租什么房。”
應(yīng)明禹聽到了，也不惱：“聽見沒，是人都讓你搬我那住?！?br/>
這也能扯得上，陸淺淺撇了他一眼：“還有一個多月，我慢慢找。你難得休息，不用操心我這個事了?！?br/>
“你說反了，沒有你這個事，我就沒有休息的時候。”
中介騎了院子里的摩托車出去，對這對情侶甚為不滿，他騎出去看到停在一邊的車，想剮蹭下出個氣，看清車后的標牌，趕緊往旁邊閃，差點把自己摔在路上。他不認識太多車的品牌，不過寶馬和奔馳另當別論，這輛奔馳他賠不起。
應(yīng)明禹開車帶了陸淺淺回學校，一去一來費了不少時間，他又請她吃了次午飯，下午就回了局里上工。
包展上午抓了個漏網(wǎng)之魚回來待審，看到老大進門把鑰匙丟在桌上，步履生風，笑著問了句：“幫陸丫頭租到房子了？”
他聽王子熙說過上回應(yīng)明禹帶陸淺淺去看房子的事，說是沒有談成，所以才在聽說今天陸淺淺去簽租房合同時，通知了老大。他想著老大既能還了上次的人情，還能多個機會跟陸淺淺接觸，總歸是個好事?，F(xiàn)在看樣子他是沒做錯事，難得看老大掛著案子還心情這么好。
“沒有?！睉?yīng)明禹干脆果斷回他，“釘子呢？”
“他上午撲了一場空，在吃飯呢，下午還準備去探訪?！?br/>
“在哪？”應(yīng)明禹問清了就出去找到了丁原，而后跟了他一起出去抓人。
“這是技術(shù)部畫的電腦拼圖？”應(yīng)明禹下了車拿著打印稿紙看了半天問。
丁原尷尬一笑：“看著別扭，可是三個人都說就長這樣，我們先按著這個找吧。”
應(yīng)明禹無奈搖搖頭，把圖紙遞給丁原。他們找的地方是個廢舊居民樓林立的地方，到處都是小巷子，到處都是偏門后門側(cè)門。
正說著話從一家小飯館后門走出一個男人，精瘦，低著頭沿著巷子往外走。
“等等，警察查案，抬頭讓我們看看?！倍≡v求不放過原則，喊住了人。
男人抬頭打量他們兩眼，看他們在對圖，臉上有些惶恐之色。
丁原對了對圖，不太像：“抱歉，打擾了?！?br/>
他們錯身過去，應(yīng)明禹覺得可疑，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人也正回頭看他們，對上應(yīng)明禹的眼睛，背在腰間的手一瞬間摸出了彈簧刀，對著離他比較近的丁原就刺過去。
應(yīng)明禹拉開丁原，巷子里窄，他自己只能往前擋了一下，彈簧刀刺進腰間，他抬手打在男人手背上，男人吃痛松開了握刀的手，撒了手就往外跑。
“老大！”丁原扶住人，看應(yīng)明禹手勢，繞過他就追，沒出巷子口就摁住了那個兔崽子。
他叫了救護車，喊了人來把那小子帶回局里，先去了醫(yī)院看應(yīng)明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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