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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美女蹲廁正面視頻 我目光復(fù)雜地看

    ?我目光復(fù)雜地看著杜子仁。()

    他現(xiàn)在的樣子很頹敗,雙手撐在床沿,足尖點地,喃喃自白的樣子頗有幾分落魄之美。能讓這樣一個倜儻鬼帝尋尋覓覓,為之傾心的,想必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若我是這個人,定舍不得丟下他一個人落跑,讓他飽受相思之苦,甚至單憑相貌胡亂錯認。

    “你不可以投胎,永遠不可以?!彼又f,“但我不會強行把你留在身邊。”

    我保持緘默。

    他是南方鬼帝,手握一方重權(quán),百鬼號令,彈指間顛覆黑白,對付我一區(qū)區(qū)弱魂自然不在話下;而我初來乍到,一無所有,別的不說,就單權(quán)勢上就輸了全部,而且也注定贏不了。頑抗肯定是不行的,萬一他發(fā)起威來,吃虧的是我。

    況且我對于飽受情苦的人,向來是很敬重的,哪怕是斷袖。就如當(dāng)年,那個窮酸書生把善良的大哥騙得團團轉(zhuǎn),令耿家淪為世人的笑柄,我和二哥縱使生氣,也無法譴責(zé)備受打擊的大哥。為情癡,便為情傷,為情錯,便為情狂。專情者過錯再多,也只能歸咎于無情者。所以專情者,理應(yīng)被憐惜。

    杜子仁如今種種,怕也是對那人的錯和狂。雖然對他和那珊瑚鬼的故事一無所知,但我不能再向他的傷口潑鹽。只要杜子仁對他那個落跑的戀人還有一絲尊重,我就不必擔(dān)憂自己會被如何?,F(xiàn)下只能先順其自然,稍為安撫,之后再作打算。

    “胡桃。”他也跟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手喚道。

    荼白大堂里的幽幽螢燈盞盞滅下,最上方的雕花頂燈驟然亮起,殿里頓時燈火通明。()門口石柱邊光影一閃,剎那飄來一個身著秋香裙裳的少女,雙丫髻,杏仁眼,模樣甜美,身段高挑。杜子仁伸開臂膀,少女會意地拾起搭在床欄上的披風(fēng),披在了他的身上,側(cè)身為他系好帶子。他慢條斯理地穿戴好,指著我對她道:“從今天起,你就是這位耿公子的侍女了?!?br/>
    “……是?!鄙倥UQ?,盈盈地望了我一會兒,微微紅著臉旋身到我面前,笑吟吟地喚了我一句:“老爺?!?br/>
    杜子仁道:“這是我的守宮大侍女胡桃,雖然才死了二十六年,但是很懂規(guī)矩,會武也會醫(yī),我不在的時候可以護你周全?!?br/>
    我細眼瞅著眼前的鬼丫頭,不,鬼前輩。死了二十六年,論年齡也該是我的嬸嬸輩了。

    我別扭了半天,很想拒絕。鬼的輩分問題暫且不提,放一個杜子仁的人在身邊,動輒會有被人監(jiān)看的感覺。可在聽見胡桃那句脆生生的“老爺”時,我又有些暈乎。

    生前被人叫了一輩子少爺,死后有個俏麗的丫鬟喊喊老爺好像也不錯……

    羅浮山此時正是黑夜,一座發(fā)光的宮殿點綴在連綿不絕的山脈里,就如黑海里的一粒星,浮沉在無窮無盡的絕地。

    玉樹臨風(fēng)的白無常正候在殿外,背靠在羅浮宮外巨大的玉骨柱上,雙眼虛渺,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里幾張黃黃的紙,折疊好,再抖開,折疊好,再抖開,折來折去,抖來抖去……

    一直抖到杜子仁從宮里出來,他才手一揚,扔掉了那疊看起來像是城隍廟憑證的紙張,抬起頭有氣無力道:“陛下,您可讓必安好等啊……”

    黃紙在風(fēng)中飛舞,破碎得像一只只翩飛的蝶。

    金色的骨蝶……我又想起了夢中珊瑚鬼的衣裳,以及羅浮宮那座巨大的臧紫色屏風(fēng)。

    杜子仁歉疚地對他笑了笑,壓低聲音問道:“怎么樣了?”

    謝必安瞥了瞥我,又瞄了瞄他,對著手指幽怨道:“陛下,這事沒完……我剛被崔玨叫去了一趟,他可什么都知道了?!倍抛尤拭挤逡痪郏秀钡溃骸斑@……不打緊。反正是遲早的事?!彼S手一揮,憑空抓住了一張紙條,對身邊的胡桃道:“你和耿公子先去幽都,幫我把這字條捎給崔判官。幽都主人的舊居還在西城,打理一下應(yīng)是能住的。還有,上頭燒給耿公子的東西,能用的拿回去用,太大的紙扎房、遍地的紙果祭不要也罷。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買,叫他們記在我賬上,自己多周圓些。若有事,我還會再吩咐你?!?br/>
    胡桃接過那張泛著點點幽光的紙條,解下頭上的珠花繩,小心翼翼地裹了進去重新綁好。

    我瞇眼看了看那張紙條,嘴邊掠起一個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笑。早前就聽說地府有個鐵面無私的崔府君,上到豐都大帝,下到守城小鬼,只要看到有疏忽職守、濫用私權(quán)之事,他都敢彈劾,是個鬼見鬼怕、人見嚇岔的清官。不知這兩位是做了什么錯事,被那種難惹的人揪住了辮子。

    謝必安繼續(xù)幽怨著:“陛下真壞,上碎魂臺也要拉著必安一起……”杜子仁蹙眉:“哪有你說得那么嚴重。任他崔玨他如何做大,也只是個小判,我堂堂一方鬼帝還怕治不了他不成?”

    說罷,吹了聲口哨。遠處的密林里傳來叮叮呤呤的響聲,踏在山石上的馬蹄聲愈來愈近,滾動的車輪清晰可聞。一匹三頭冥馬停在了我們面前,溫順的眼睛半斂著,鼻中呼著氣,昂首甩了甩三簇美麗的馬鬃。

    “珊……冰牙,你先去幽都住一段時間,等我把手頭的事解決了,就去見你?!倍抛尤蕼愊蛭?,表情隱匿在漆深的夜色里,看不大真切,“我們可以是朋友的,對不對?”胡桃也伶俐地跳到我身邊,扯了扯我的袖子,俏皮道:“老爺,我們走吧?!蔽页錾竦乜粗瞧ヱR,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是對杜子仁點的,還是對胡桃。

    謝必安在原地悠著身子,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然后在我身后笑道:“耿三公子真是個美人,任誰也比不上的美人呢?!币怀刹蛔兊男β曋袔е粲兴茻o的侃意。

    然后滯了一會兒,古怪地拉長了音調(diào):“美雖美,怕是空活一張臉?!?br/>
    我沒有搭理謝必安,隨著胡桃朝馬車走去。因為我沒有閑工夫去了解謝必安,和謝必安笑容里的含義。

    事實上,直到千百年后,滄海桑田,我都沒能了解謝必安這個人。

    而他對自己的解釋永遠都是——無常無常,白衣蒼狗,理應(yīng)無常,就當(dāng)無常。

    暗夜中,我和胡桃坐上了三頭冥馬拉行的馬車,一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