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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島國 想到體育館里還有四散逃亡的同

    想到體育館里還有四散逃亡的同學,游方試探著問了句:“誰?”WWw.lΙnGㄚùTχτ.nét

    無人應答。

    砸門聲更甚。

    游方緊緊握著手中的棒球棒,跟顧軒一塊走到鐵門邊上。

    兩人順著兩扇門中間的縫隙往外瞅了瞅,發(fā)現(xiàn)砸門的是幾個拼命想往里面擠的喪尸。

    鑒于這些喪尸有著生扯活人手臂的力氣,游方忙關掉電燈,拉著顧軒往后退了幾步,悄聲說道:“他們應該是感知到光亮,或是聽見了我們的聲音才找到這的,我們關掉燈,保持安靜?!?br/>
    顧軒面色凝重,配合地點點頭。

    游方躡手躡腳來到窗前,拉攏顧軒方才拉開窗簾,然后同顧軒一塊兒靜靜坐在墊子上。

    沒了說話聲,喪尸的嚎叫聲在寂靜的黑暗里更加清晰。

    游方一顆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顧軒此刻的感受如何,他只知道他現(xiàn)在就像只易受驚的大白兔,喪尸的一叫一吼都使他心顫不已。

    籃球小伙被生生扯斷手臂的畫面猝不及防浮現(xiàn)腦海,游方忽然覺得,記憶力太好有時候也不是件好事。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涌了上來,游方的胃開始不合時宜地翻滾著,他雙手捂著嘴,極力克制自己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顧軒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了?”

    “惡心想吐,”游方憋紅了臉,從牙縫里頑強地擠出這幾個字,緩了一大會才又開口解釋,“剛才看到喪尸吃人了?!?br/>
    顧軒一副同情的表情,給游方遞去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

    這種時候游方也顧不上客氣了,他接過塑料水瓶,咕嚕咕嚕一口氣將大半瓶水灌進翻滾的肚子里。

    清水下肚,惡心感被壓制住了,游方舒了口氣:“謝謝你的水?!?br/>
    “不是我的,”顧軒實誠道,“水是我在地上摸到的?!?br/>
    要是在以前游方早就暴走了,作為潔癖患者,他不能接受任何別人碰過的食物,在他眼里,一樣食物只要被別人咬過喝過,就等于失去了靈魂,哪怕再美味,他也絕對不會再看第二眼。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喪尸這玩意都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潔癖又算得了什么呢?

    游方嘆了嘆氣,又仰頭喝了口水,從前的他肯定不會想到,自己的潔癖會以這樣的方式消失。

    拍門聲越來越小,又過了一會外面就沒了動靜。

    想來應該是喪尸們沒辦法突破鐵門,另覓目標去了。

    游方問:“你害怕嗎?”

    顧軒倒也坦然:“怎么可能不怕呢?我特別怕。”

    游方:“可是你看起來蠻鎮(zhèn)靜的,一點也不像害怕的樣子?!?br/>
    顧軒:“就像你討厭或者喜歡一個人一樣,害怕也不一定要表現(xiàn)出來?!?br/>
    游方:“你這話說得怪有哲理的?!?br/>
    顧軒:“我有哲理的話多了去了。”

    游方笑了笑,仰躺在海綿墊上。

    海綿墊因為常年使用卻很少清洗晾曬,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霉臭味,聞起來格外令人上頭。

    “你說,”游方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外面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

    顧軒:“你是想聽安慰的話,還是我的想法?”

    游方:“先說說你的想法,然后安慰我?!?br/>
    “我覺得現(xiàn)在外面肯定一團糟,”顧軒也躺了下來,“喪尸逮著活人就咬,被咬的人變成喪尸也去咬人,循環(huán)往復,喪尸源源不斷地出現(xiàn),只怕現(xiàn)在的喪尸數(shù)量比活人還要多了。”

    游方:“好了,你可以開始安慰我了。”

    “生化危機看過沒?行尸走肉看過沒?”顧軒不理會游方的要求,自顧自開始描述畫面,“現(xiàn)在街上肯定嘩啦啦晃蕩著一大片喪尸群,有的缺胳膊,有的短腿,還有的被啃掉半個腦袋,眼珠子垂在臉頰上,伸著胳膊嗷嗚亂叫,只要有活人經(jīng)過,它們立馬雙眼放光,就像大灰狼見到小白兔一樣嗷嗷往上撲······”

    被顧軒這么一說,游方剛用半瓶水壓下去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他連忙截斷顧軒的話:“stopstopstop!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

    顧軒:“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叫以毒攻毒!只要我們的想象力夠好,充分做足心理準備,別說這些小小的喪尸,就算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全放出來了飄在我們跟前,我們也不帶怕的!”

    游方:“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勝利法嗎?”

    顧軒:“你不覺得現(xiàn)在沒那么害怕了嗎?”

    “還真是,”游方笑了笑,“說真的,幸好你在器材室,我還能有個說話的人,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待在這兒,沒被喪尸咬死也要被自己嚇死了。”

    顧軒:“我知道你感謝我,但,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br/>
    游方:“臭不要臉?!?br/>
    顧軒笑了笑,問道:“對了,你這么晚還來體育館干嘛?”

    游方正愁沒人不知道跟誰吐槽張遠志,便跟顧軒講述自己的遭遇:“下周市里有場棒球比賽,我和幾個棒球隊的隊友一塊逃了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溜過來加訓,誰知道剛熱完身,我就被班主任逮去辦公室談話了。你是不知道,我們班主任簡直就是在世唐僧,他那張嘴就跟裝了機關槍一樣叭叭叭叭個不停,足足念了我一個鐘頭才放我走。這個點棒球是打不成了,我本來打算跑個幾圈再回家,結果就碰上喪尸了,你說我今天倒不倒霉?我覺得我得去買本黃歷掛門上,每天出門前都得瞅一眼······”

    顧軒:“真是有什么樣的老師就有什么樣的學生?!?br/>
    游方:“你說什么?”

    顧軒:“沒,我說我以前也是棒球隊的,后來升了高三就退隊了?!?br/>
    游方:“那以后有機會我們可以來一場。”

    顧軒:“行,有機會的話。”

    對話戛然而止。

    厚重的窗簾將體育館內的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同時也將血腥的畫面隔絕在外,這個游方曾經(jīng)十分熟悉的器材室忽然搖身一變,成了遺世獨立的小小世界,仿佛只要待在這里,就永遠不會有人能夠傷害到他。

    可惜這里并不是永恒的避風港。

    這里沒有水,沒有食物,就算喪尸無法沖進來咬食他,他也會因為饑餓和干渴而死亡。

    還能在這里待多久呢?

    或者說,他還有多少時間呢?

    游方不知道。

    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里發(fā)生的事情摧毀了游方用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存在于這個世界。

    到底是他存在于這個世界,還是世界存在于他的腦子里?

    游方也不知道。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不時傳來的喪尸忽遠忽近的嚎叫聲,和身旁顧軒輕微的呼吸聲,再無其它。

    游方索性放空自己,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任腦子一片空白。

    很快,游方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游方夢見了在他小學時過世的媽媽。

    媽媽坐在公園長廊的石板椅上掩面哭泣,他想過去安慰她,可是任他如何用力,雙腳就好像被人用強力膠水粘在了地面上,始終無法邁開步子。

    這時喪尸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游方高聲呼喝,讓媽媽快跑,可是媽媽仿佛聽不到他的話,仍舊自顧自地哭泣。

    游方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這時,他的雙腳忽然像被人解除了禁錮,他瞬間拔足狂奔,朝媽媽跑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拼命奔跑,始終跑不到媽媽的面前。

    這段短短的距離,耗光游方所有的精力,當氣力被耗盡之后,他重重摔倒在地,跌進了一個無盡深淵,而在深淵的下方,他看到了媽媽。

    夢醒了。

    器材室仍是一片漆黑,但顧軒已經(jīng)醒了,此刻正坐在游方身旁。

    見游方醒來,顧軒問道:“你做噩夢了嗎?”

    游方還未從夢里的壓抑可怖的情緒抽離出來,只低沉地“嗯”了一聲。

    顧軒拍了拍游方的肩膀:“沒事了,只是夢而已。”

    游方看著顧軒,忽然特別想抱抱他。

    想歸想,游方并未付諸實踐,他可不想被顧軒當做變態(tài)。

    他假意揉揉眼睛轉移話題:“現(xiàn)在幾點了?”

    顧軒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游方:“你一個有手表的,問我這個什么也沒有的?”

    “不好意思,我睡懵了,”游方抬起手腕,“現(xiàn)在是早上六點四十二分?!?br/>
    說著游方解開手表的腕帶,將手表遞給顧軒:“送你了,方便看時間,我前幾天剛換的電池,用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顧軒沒有接過:“你把手表給我了你怎么看時間?!?br/>
    游方從脖子上撈出一塊懷表:“我有這個?!?br/>
    顧軒:“你帶那么多表干嘛?”

    游方索性拉過顧軒的左手,將手表戴在顧軒的手腕上:“我開心?!?br/>
    顧軒:“謝了?!?br/>
    “不客氣,”游方望向窗簾,“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外面的喪尸不叫了?”

    顧軒:“我正想跟你說這事,你跟我過來。”

    顧軒站起身,游方緊隨其后,兩人一同來到窗前。

    “嘩——”

    顧軒一把拉開窗簾,日光和燈光一同涌進黑暗的器材室,刺得游方有些睜不開眼,他微瞇著眼睛,好一會才適應這個光線。

    “你看,”顧軒指著不遠處的幾個喪尸,“它們都不動了?!?br/>
    游方細細觀察了一會,發(fā)現(xiàn)這些昨晚生龍活虎的喪尸現(xiàn)在果真一動不動的,活像一個個丑陋的人形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