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做生意不能虧心
老東家:“韓老哥你這話說的,丫頭這般做是為了湖州百姓,是大義,怎么能是陰險?!?br/>
韓老爺忙道:“是老夫說差了,丫頭莫在意,只是如今雨停了,若湖州不發(fā)水,常記收這么多稻米做什么,要知道若不發(fā)水湖州便不會絕收,湖州有稻田千頃,待新米上市,你手里的陳米可就賣不出去了,就算杏花樓有再多的鋪子作坊,也用不了這么多米啊,這件事兒你可想過?”
三娘搖搖頭:“韓伯伯,常記收米本就是有備無患,雖則此事能讓常記在江南地區(qū)聲名鵲起,但皎皎仍希望不發(fā)水,水火無情,一旦發(fā)水便是湖州千家萬戶的沒頂之災(zāi),不知會死多少人,而跟人命比起來,常記的名聲又算得什么,更何況,不發(fā)水,常記手里的陳米也是難得的好米,運(yùn)到山陜豫州也不愁賣,賠是不會賠的,至多就是不賺罷了?!?br/>
老東家嘆了口氣:“湖州這么商戶,汛期將至想的卻都是怎么趁著水患發(fā)財,倒是你們常記雖不是湖州商戶,卻心心念念替湖州百姓著想,倒讓我這個老頭子越發(fā)慚愧起來。”
韓老爺點頭:“正是,丫頭,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韓記的掌柜伙計都聽你的調(diào)遣,西邊兒那片山坡地也讓人收拾出來,用防雨的油布搭了棚子,既能囤米又能遮雨,若果真發(fā)水,這些棚子就能頂大用。”
三娘忙道:“如此一來可省事多了?!?br/>
老東家:“丫頭我老頭子府里還有二三十個能干活的,也都派給你使喚,雖說不多,到底也算幾個人手?!?br/>
三娘:“那我就謝過老東家了?!?br/>
老東家揮揮手:“這本就是為了湖州百姓,老頭子作為湖州人本就應(yīng)該出力?!?br/>
正說著,小梅跑了進(jìn)來:“三姑娘,三姑娘,剛六子讓人送了信兒來,說除了王百萬,別的米商的鋪子都開了,而且都找上了常記,要把庫里囤的米都賣給咱們,六子讓問問姑娘,什么價兒咱常記出手最妥當(dāng)。”
三娘看了看外頭的天,雖停了雨卻始終陰沉沉的,所謂的汛期其實就是雨季,雨季一至,雨量增多,江河湖海的水位暴漲,便形成了水患,故此,這雨停是停了,卻不會長久,只怕下一波雨會更大,如今常記就是打這個微小的時間差,若是等那些糧商明白過來,就麻煩了。
想到此,開口道:“你跟六子說,只要跟平日的米價兒平了就開始收。”
小梅:“那王百萬怎么辦?”
三娘:“你告訴六子不用理會他。”
小梅這才去了,韓老爺:“這王百萬可是湖州最大的米商,這湖州一半的米都囤在他手中,不去理會能成嗎?!?br/>
三娘:“就如老東家所說,這王百萬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他一心想通過水患賺大錢,不鬧水是絕對不會賣的,說實話,我蠻佩服他的,如今湖州城鬧得如此沸沸揚(yáng)揚(yáng)他都能不動如山,堅持己見,心理素質(zhì)過硬,怪不得王記是湖州最大的糧商呢?!?br/>
老東家疑惑的道:“什么叫心理素質(zhì)?”
三娘咳嗽了一聲:“就是有主見,輕易不為旁事所動?!?br/>
韓老爺:“咱們做生意雖是圖財逐利,卻應(yīng)通過正常買賣獲利,趁著鬧災(zāi)發(fā)財,這銀子即便賺了也虧心,這一樁買賣賠了不過一時,虧了心卻是一世,甚至子孫后代都要讓人家戳脊梁骨,王百萬怎么就算不開這個賬呢?!?br/>
其實此時王百萬也是焦躁的來回踱步,一聽說各家的糧鋪子都開始賣米了,王百萬就罵了半天娘,這些混賬王八羔子,跟自己說的好好,轉(zhuǎn)臉兒就變了。
這么著下去可不行,索性出去尋那些糧商詢問,不定好了不賣嗎,怎么鋪子開了,那些糧商道:“王東家,剛府衙大管家的話咱可都聽見了,別說如今雨停了,就算沒停,有那位九里桑園的神人顏子回在,這水也發(fā)不起來,這再過些日子新米就收了,咱囤這么多陳米不賣出去,不擎等著賠銀子嗎,我們這買賣跟您王記沒法比,您王記買賣大底子厚,賠個一回兩回的也不當(dāng)事兒,我們不成啊,我們要是賠這么多,可就的關(guān)張了。”
王百萬:“你們糊涂啊,那個顏子回再能也不是神仙,這水一來,他一個酸儒書生能頂什么事兒,你們瞅瞅如今汛期未至,湖州這大小河溪都滿了,等汛期一到,大雨傾盆,怎會不發(fā)水?!?br/>
那些糧商哪里聽得進(jìn)去:“既王東家如此肯定會鬧水,就囤著唄,反正你王家底大銀子多,這些米也不算什么大事,一發(fā)水,你們王記發(fā)了大財,我們也不眼熱?!?br/>
王百萬:“就算我王記底子再大,也只是一家,你們把米都賣了,米價跌下去,我王記往哪兒賺錢去?!?br/>
那些糧商:“您等著鬧水啊,一鬧水,您王東家手里的米不就金貴了嗎,而且,王東家您說什么都晚了,我剛已經(jīng)跟杏花樓簽了文契,手里的米都賣給了常記,不止我,如今湖州的糧商都如此?!?br/>
王百萬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手抓住他:“你說什么,賣給了常記?常記買這么多米做什么?”
那些糧商掙開他:“常記買下了杏花樓,又多開了整一倍的鋪子,個個鋪子都紅火,這生意紅火點心就賣得多,賣得多自然少不得稻米,賣給常記有什么新鮮的?”
王百萬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你傻啊,就算常記買下了杏花樓,也用不了這么多米啊,常記那個小丫頭,精明著呢,這明擺著這那丫頭使的計,從你們手里截了胡,她常記想趁著水患發(fā)大財呢?!?br/>
那些糧商才不信呢:“快算了吧,麻包都不往城外運(yùn)了,哪還會發(fā)水,我這兒正忙,就跟王東家說話兒了。”說著丟開王百萬忙著叫人把一袋一袋的大米裝車送到常記去。
王百萬惹了一肚子氣,只得回府,而常記這邊加上韓家的伙計管事蘇家的,所有的人出來幫忙把一袋一袋的大米往西邊山坡地上送。
就連三娘韓老爺跟老東家都來了,整整忙活了一宿,到天放亮的時候,終于都運(yùn)了過來,六子抹了把汗直起腰道:“終于都運(yùn)過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悶雷滾滾,由遠(yuǎn)及近,接著一道閃電劃開黑沉沉的天際,瞬間大雨傾盆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