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看向梁笙月。
“……”梁笙月大窘,后退半步失聲道:“你們看我做什么?!”
一個老實(shí)人指著她對祝瀟瀟道:“草藥在梁姑娘手里啊,她剛剛拿走的!”
祝瀟瀟忙不迭點(diǎn)頭:“哦,哦……”
然后客氣的向梁笙月伸手道:“還請梁姑娘還給我,那草藥貴重,我想贈給村長救命?!?br/>
“……”
梁笙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胸口堵了好重的一團(tuán)怨氣,散也散不出去。
想大聲吼祝瀟瀟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卻苦于沒有立場。
藥確實(shí)在她手里,也確實(shí)是她強(qiáng)占的。
可那是為了給孩子治病?。≡趺炊刀缔D(zhuǎn)轉(zhuǎn)吵了一大圈,反而成了她的不是了?!
梁笙月臉色不好,僵直的脖子都粗紅了一圈。
想拿出來,又覺得該說些什么扭轉(zhuǎn)一下局面。
祝瀟瀟的手還懸在空中,好脾氣的看著她靜靜等待。
便有好事者急了,出言相勸道:“梁姑娘你醫(yī)者仁心,還是把藥還給人家吧,孩子的病要緊啊?!?br/>
“是呀是呀,方才不是還說這藥難得嗎?”
“祝姑娘心腸好,是個軟性子的,梁姑娘你誤會她了,這藥人家本就是要送給村長的,你看你這鬧得……”
方才聲討祝瀟瀟的人,此刻全改了口。
更有那個指天罵地說要來天雷劈死祝瀟瀟的,話鋒一轉(zhuǎn)開始質(zhì)疑梁笙月是否有私心了。
梁笙月越聽越心焦,氣的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來。
她惡狠狠瞪著祝瀟瀟,咬牙切齒說道:“你是不是忘了,藥方子是我開給村長的,孩子的病也是我施針才暫保了性命,如今你在這里裝腔作勢的做什么好人?”
她大概是氣糊涂了。
竟明晃晃的將爭搶恩情這點(diǎn)小心思擺到臺面上說。
這不是擺明了告訴所有人,她免費(fèi)看診原就是要向大家討要恩情債的嗎?
梁笙月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奇怪起來。
祝瀟瀟同情的看了一眼梁笙月,低眉順眼點(diǎn)點(diǎn)頭,軟聲道:“是是,梁姑娘說的都對,這份恩情自是記在梁姑娘頭上的,我沒有要同你爭這個,只是那藥……”
她殷殷看著梁笙月,言辭中盡是懇切,“旁的都好說,孩子的病拖不得,梁姑娘還是快些將藥拿出來吧?!?br/>
“誰要搶你的破藥了?!”梁笙月音都破了。
她反手掏出草藥,狠狠砸給祝瀟瀟怒聲道:“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你愛裝好人是吧?裝去!裝去??!”
那株草藥又細(xì)又嫩的,看上去很易折的樣子。
就這么簡單粗暴的拋出來,當(dāng)即便損掉了半支。
一片嘩然中,祝瀟瀟彎腰拾起,小心觀察擺弄一番,這才舒口氣,笑著看向村長道:“還好還好,沒有傷到厲害的地方,若早早煎服,應(yīng)該不會失掉藥性?!?br/>
聽她這么一說,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放下了。
大家紛紛看向梁笙月,目光中多多少少帶著不喜。
問,從一個“仁心善德”的女菩薩變成預(yù)謀“挾恩圖報”的瘋婆子,需要幾步?
答案是,別惹祝瀟瀟。
論拱火,祝瀟瀟是專業(yè)的。
梁笙月一開始初心確實(shí)是好,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白拿祝瀟瀟的東西去做人情。
既是要做圣母,就該舍己為人,而非舍人為人,損害別人的利益成全自己,這算哪門子圣母?
引導(dǎo)所有人道德綁架不成,還想壞祝瀟瀟的名聲。
一步一步,越走越離譜。
這哪里是醫(yī)仙,這不整個一傻缺么?
怪不得當(dāng)初看這本小說的時候,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原來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覺得膈應(yīng)。
祝瀟瀟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是穿到了惡毒女配身上,怎么壞都不算崩人設(shè)。
若是穿到女主身上,依照祝瀟瀟的脾氣,這醫(yī)仙怕是就要變成“醫(yī)痞”了。
總之不在其位,不謀其職,梁笙月自去醫(yī)仙她的,祝瀟瀟也只管惡毒。
只要別來煩她,一切都好說。
折騰了一大頓,村長終于是靠著自己的精明站對了邊,也成功得到了救命藥草。
祝瀟瀟含笑看著他,村長一個激靈,忙拽著李遠(yuǎn)同祝瀟瀟道謝告別,又進(jìn)了回春堂抓了好些藥材,這才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梁笙月不尷不尬的坐回攤前,雖然眾人都沒有走,還在有序排著隊(duì)等她醫(yī)治,可每人都不復(fù)之前的那種千恩萬謝的樣子。
神情都怪怪的。
好像他們都知道梁笙月心里怎么想,卻礙于貧窮,不得不認(rèn)下這份膈應(yīng)人的恩情一般。
梁笙月委屈極了,想解釋,怕越描越黑,不解釋,又覺得如坐針氈。
繼續(xù)看診吧,心里厭煩透了這些虛偽之人,不給看吧,又顯得她心虛似的。
原本多好的一件事,硬是被攪惡心了。
梁笙月愈發(fā)恨上了祝瀟瀟。
對于梁笙月后續(xù)的千般糾結(jié),祝瀟瀟自是不知道的。
她四處打聽了磚窯的位置后,拿著銀錢去定了一批貨,轉(zhuǎn)頭又找到布莊,買了好些布料,連帶著幾件鍋碗瓢盆之類的必需品,打成兩個沉甸甸的包袱,往空間里一扔,輕輕松松往回走。
剛走到通往李家村的一條岔道上,前方不遠(yuǎn)處隱隱傳來呼和之聲,不時還夾雜著兵器械斗的“鏘啷”脆響。
祝瀟瀟矮著身子往前挪了幾步,見兩名官兵正同一個戴枷犯人搏斗著,戰(zhàn)況極其慘烈。
那犯人渾身浴血,背上也不知何時被打了脊杖,皮開肉綻不說,還生出大塊惡瘡,刺目的陽光下,血肉模糊驚悚駭人。
可他好似渾然沒有感覺,一拳一腳虎虎生風(fēng),逼得兩名官兵頻頻后撤,手忙腳亂。
“哈哈哈,來呀!來取你爺爺?shù)哪X袋??!”
那人一邊狂笑,一邊步步緊逼。
官兵大叫一聲,揮舞著官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中木枷,犯人用力一掙,整個人便脫了身,大手如同遮罩一般扣下,捉住了其中一人的頭,用力一抓。
只聽一聲慘叫,官兵口鼻流血,只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另一人見狀,知道今天大約是兇多吉少了,索性雙眼一閉,舉刀合身往上沖。
那人一記直拳正中心口,官兵痛的翻滾倒地,縮成一團(tuán)很快也咽了氣。
“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那人仰天大笑,一回頭,正好對上祝瀟瀟偷瞄過來的視線。
登時雙眉倒豎,并指一點(diǎn)祝瀟瀟,厲聲喝道:“呔!你這賊人也是來取爺爺性命的?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