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掠過揚起的衣袂,吉米轉(zhuǎn)過街角,無聲地融入如織的人流中,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收斂起自己的顏色,隱藏入世界的陰影中,周圍是各種高掛的彩燈,電流徹夜無休地輸入這座城市、這些街道,永不休眠,即使是夜晚,從這兒望去,天空也總呈現(xiàn)出深藍和橘紅混淆的顏色,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翳。
吉米繞開幾個或黏或攀的紅綠男女,拐進一條小巷子,這里的路燈似乎是壞了,以至于整條道路都籠罩在黑暗中,但這并未阻礙吉米的腳步,他不疾不徐地步入,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他的腳步比貓還要輕,仿佛一只幽靈。
然后他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這是一家網(wǎng)吧的后門。從口袋里掏出鑰匙,吉米利索地打開了門。
他并未繞到前臺,而是直奔杳無人跡的倉庫,倉庫的角落里又有一道門,門邊的墻上嵌著一個小木盒,吉米再掏一把鑰匙出來,樸素的木盒被打開,暴露出了銀色的金屬,輸入了密碼,又掃描了瞳孔之后,那扇看上去表面上生銹的、宛如澆筑鐵汁密不可封的大門才發(fā)出沉悶的咔的一聲,吉米握著門把手拉了一把,紋絲不動,他心下不禁感慨,他真的該勸勸那個老家伙有空給這門上點潤滑油。于是他再度發(fā)力,總算是拉動了這扇足足有兩百多公斤重的大鐵門。
幽深的黑洞顯露出來,一陣陣寒氣從地下散發(fā)出來,晦暗的光線中隱約可見一條旋轉(zhuǎn)的樓梯。
吉米拾階而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讓他心上一個戰(zhàn)栗。
不會吧……至少也該有些機器的光啊。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呼喊了起來,“喬?喬?”一邊喊著,他一邊摸索著光控按鈕打開了燈,房間內(nèi)登時明如白晝,入目則是一片狼藉。
“啊啊啊啊?。。?!不要開燈!快關(guān)掉!快關(guān)掉!”不料吉米還沒來得及想更多,熟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一個裹著灰撲撲的衣服的人正在地上捂著眼睛打滾,聲嘶力竭地喊著,其慘烈程度好似一只被陽光照到的吸血鬼,像是下一秒就會融化掉。
吉米趕緊關(guān)了幾盞燈。那個聲音還在叫,“再關(guān)再關(guān),別開那么多燈!再關(guān)!”
吉米又關(guān)了幾盞燈,只剩三盞燈。
“再關(guān)!再關(guān)!”
吉米默默地繼續(xù)關(guān)燈,剩了一盞。
“再關(guān)!再關(guān)!”
滋、滋——房間重歸寂靜的黑暗。
一道仿佛高/潮過后滿足的□長長吁出,那個聲音非常滿足地說,“對了,就是這個亮度,剛剛好?!?br/>
吉米:“……”亮度?壓根就沒開燈好吧?“我看不見?!?br/>
“麻煩?!睂Ψ奖г沽艘幌拢鞍布?,指令取消,運轉(zhuǎn)機器,啟動各指示燈光源?!?br/>
“好的,主人。”一個機械平板的合成人聲回應(yīng)道。
好吧,聊勝于無。雖然光線昏暗的看不見指紋,但至少能照個手掌的輪廓,也能讓他看見站在房間中央半佝僂著脊背的瘦小男人。
“你下了什么指示?居然不開燈?嚇我一跳?!奔讍?。
“我休息需要絕對安靜,讓我的大腦好盡快恢復。一點聲音、一點光線都不可以有?!睂Ψ交卮?。
“你或許還需要一個聲控棺材和半箱家鄉(xiāng)運來的黑泥土?!奔字S刺道。
“我沒有研究過你說的方法。聽上去挺新鮮的。我想我可以試試看?!睂Ψ秸J真地說。
“……”
低沉的嗡嗡聲中,機器紛紛運轉(zhuǎn)起來,或藍或白的光點逐次亮起,他像是站在無數(shù)閃爍的璀璨的星辰之間,可怕的龐大肆無忌憚地涌進這個寬闊卻又逼仄的房間,誰能想到在鬧市之中會隱藏著這樣一個實驗室呢?叫電費時,工作人員也不會懷疑一座開有網(wǎng)吧的樓耗電如此之巨是因何原因。他瘦削的臉映著幽幽的藍光顯得愈發(fā)有吸血鬼的氣質(zhì),身材則看上去羸弱的風一吹就倒,縮著脖子,蔫呼呼的。
真像只倉鼠。對,就是倉鼠,倉鼠博士。吉米腹誹著走進,對方似乎也從剛才被強烈光線照射之后的萎蔫狀態(tài)中慢慢恢復了過來,語氣甚至是雀躍的,“哦!吉米!你來了!我等你……咦,是幾天來著?不記得了,反正你留給我的餅干都吃完了。我快餓死了!你給我?guī)С缘牧藛??……你給的帶的東西很好吃,就是有點麻煩,那離我的實驗桌太遠了?!?br/>
吉米:“……”如果我的眼睛沒有差錯的話,您的實驗桌離儲物柜只有十米距離吧?他想了想,然后問,“你有繩子嗎?”
倉鼠博士忽然發(fā)現(xiàn)世界上有他不能理解的問題,一下子呆了,“你要繩子干什么?”
“把我給你帶的蛋糕串在一起,然后掛在你的脖子上,方便你進食。”吉米回答。
倉鼠博士理智而邏輯地思考了半秒鐘,“不不不,你瘋了嗎?這肯定不行??!食物渣子會掉進我珍貴的培養(yǎng)皿的!”
吉米轉(zhuǎn)身:“和以前一樣,我把食物給你放在儲物柜里了。喬?!?br/>
“好的好的?!眰}鼠博士拍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似的說,“對了,我記起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給我的東西研究有進展了?!?br/>
“很好,我就是為此事前來?!奔渍f。
喬也認真了起來,涉及他的專業(yè)所在,他的雙眼瞬時間發(fā)出了懾人的光彩,“快過來看。”
吉米走到他身邊,摸了摸鼻子。
喬從胡亂的像是剛遭人劫掠過的桌上翻出一份資料塞給吉米,興奮不已地看著他,甚至十分配合幫著開了一盞座燈,“我總結(jié)出來了,對吧?太神奇!這太美了!我從前簡直不敢想象!天吶,天吶,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讓我能夠觸碰到它,實在是榮幸的我要哭了!是吧?是吧?你也看出來了吧?”
吉米在燈下看了一會兒,頭開始疼。
喬還獨自陶醉著,眼巴巴地問,“你有什么感想嗎?”
吉米悲痛地望過去,回答,“……你該洗澡了?!?br/>
喬:“……”
吉米:“還有,我完全看不懂。您能不能用凡人的語言給我解釋一下?”
雜亂不堪的桌上擺放的最整齊的是一個盒子,喬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了過來,又小心翼翼地開來,兩塊看上去樸實無華的石頭展現(xiàn)在他倆的眼前,它靜靜地臥在那兒,黑黝黝的,像是一個黑洞,將周圍的光線都吸了進去。
來此身體深處的呼喚般的回蕩再次漾起,吉米呼了一口氣,無法控制的,一些熟悉而陌生的畫面從他的腦海里飛速閃過——一片細小的碎石子從桌上掉下來,一只小小的手抓了過去……一塊籃球大的同質(zhì)地的石頭靜靜地臥在實驗室中……飛在空中的鐵人,發(fā)光的能量源……
喬肅然道,“這塊石頭絕非地球產(chǎn)物,其中的元素尚未宣于人世,他是來自星外的美麗贈物。而且,我有一個猜想,是有關(guān)近百年多來人類變異速度的加劇……”
※
“嘿,羅根,既然到了這里就好好玩玩嘛!”約翰換了一身嘻哈風格的衣服,帶著頂棒球帽,笑哈哈地說。
羅根無奈,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和這個沒帶耳朵的小子強調(diào),“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玩的?!?br/>
約翰熟練地拉盟友,“鮑比,過會我們一起出去吧!”
羅根:“早點完成任務(wù),我們也可以早點回紐約啊?!?br/>
約翰拉住鮑比,“好吧,不是玩,我們也努力地搜索……對了,那個人叫什么?”
“我也忘了。”羅根說著,笨手笨腳地操作了好一會兒手腕上的表狀的微型電腦,一束光射落成像,一張男人的臉被繪出,藍色眼睛,棕色頭發(fā),三寸照標準的木然表情,“喬博士,生物基因以及物理學家。三個月前失蹤,最新的情報是疑似出現(xiàn)在東京?!?br/>
“這家伙也是變種人?犯什么事了?要我們來抓?”約翰好奇地問。
鮑比悲愴地扶了扶額頭,“你集會的時候又在睡覺?喬博士在變種人魔化綜合癥的研究上有了巨大的突破,解藥問題有了解決的希望,變種人需要他,我們得找到出來。簡會在X學院使用腦波加強儀同我們配合尋找。”
約翰點頭,“哦,對對,我記起來了。希望這個老兄還好好活著,等著我們的拯救吧?!?br/>
眾人注視著手上拿到的人物照,尋找一個人似乎并非難事。
我們還是祝他們好運吧,畢竟就算把倉鼠博士拎到他們的面前,叫他們對著照片,他們也不一定能夠相信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嘀嘀嘀。
通訊器的指示燈閃爍起來,羅根接起來訓,畫面晃了晃,然后穩(wěn)定了下來,是簡,“羅根,我剛剛探測到了喬博士的所在……”
※
于此同時的另一處。
不謀而合的,警示燈大亮。
“警告!有不明人員進入!門鎖被破壞!”
“停止警告器,關(guān)燈。”吉米猛地抬起頭,推了一個身邊瘦小的男人,“你從備用通道先出去,拿上芯片,我去前面看看?!?br/>
喬點頭,風卷殘云地籠起一堆芯片資料,顯然對于跑路非常之有經(jīng)驗。
吉米拔出插在腰后的槍,身手敏捷地攀著鐵梯而上,摸黑一腳把來人踹翻,纏斗起來,輕松地卸掉了來人的胳膊,被他壓在身下的人痛呼一聲,連連叫了起來,“是我!是我!”
吉米愣了愣,“戴肯?”
TOBE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已經(jīng)呼嘯而去了,ooc的我自己都不忍心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