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還沒能確定下來呢,但是在廚房里做吃的楊小慧好像是在接電話。
在水子溝,一年到頭都可能沒幾個外人打電話進來。
楊小慧又是單身,沒有對象,但這一通電話卻打了有十來分鐘。
楊老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這孩子,像什么話?客人在等著呢?!?br/>
說著,就想起身去看看她到底在干嘛。
結(jié)果楊小慧卻忽然跑了出去。
“爸,學(xué)校來電話了,我的特殊申請,下來了!”
“以后都不用擔(dān)心學(xué)費的問題?!?br/>
楊老頓時喜笑顏開。
“真的?”
楊小慧又嗯了一聲,楊老這才舒服了。
“老天爺開眼啊,我們村唯一一個大學(xué)生總算是保住了?!?br/>
唯一的大學(xué)生,這六個字讓林成有點兒為他們難過。
看來自己是可以幫幫忙的。
“不過呢!”楊小慧又補充。“因為我太久沒去學(xué)校了?!?br/>
“所以學(xué)校希望我能夠通過他們的考試。”
“以證明,幫的不是個廢物。”
她雖然嘴上在說學(xué)校的條件,但可以看得出來,她眼神中沒有半分擔(dān)心。
二老也是如此。
“那去吧,早點考完?!?br/>
李亞鴿有些不理解地問。
“不是,申請助學(xué)金,為什么還要考試?”
楊小慧告訴他。
“因為我輟學(xué)太久,學(xué)校擔(dān)心我荒廢掉了?!?br/>
“當(dāng)時可是考了六百二十多分才進去的,人家學(xué)校要求嚴(yán)格也正常?!?br/>
李亞鴿睜大了眼睛。
“六百多分哦,不容易??!”
“你要加油!”
楊小慧嘿嘿一笑:“謝謝李哥,不過這種考試沒必要緊張?!?br/>
林成也笑了。
心想,看來是優(yōu)等生的自信。
“那,你在哪里上學(xué)?”李亞鴿又問。
楊小慧脫口而出:“白云市。”
“白云……”李亞鴿一拍腦袋?!拔以趺窗涯莻€人給忘了?”
林成也不理解,只是看著他,等他的解釋。
“我在白云市認(rèn)識一個人?!崩顏嗻澋??!八铝τ诖壬剖聵I(yè)。”
“幫助很多村子修建道路什么的,修通水子溝的路?!?br/>
“找他是最好的!”
林成也就放心了,有目標(biāo)就好!怕的是跟無頭蒼蠅一樣。
于是乎,吃飯的時候就定下來了。
李亞鴿留下來,先跟楊小刀去翻地。
林成去一趟白云市,一來是找那位所謂的大人物。
二來,是送楊小慧去。
她考試通過,要入學(xué)的話,也得是明年了。
所以考完就能回來。
說干就干,李亞鴿把車子借給林成。
自己則是帶著楊小刀下地去了。
楊小慧還換上了在學(xué)校的制服,跟著林成去白云市。
不過,因為車子進不來,還在很遠的地方呢。
所以倆人只能走著過去。
林成注意到她的筆啊,書啊什么的,都保護得很新。
相比之下,村里的很多設(shè)施看上去就像是上個世紀(jì)就存在的一樣。
“你輟學(xué)之后,還有在家里學(xué)習(xí)嘛?”
林成問。
“主要是我看你好自信的樣子?!?br/>
楊小慧笑了笑。
“有時候有吧,主要是無聊?!?br/>
話雖如此,但是林成看得出來,接到學(xué)校通知的那一刻。
她眼神中的那種歡喜是言語無法代替的。
這就說明她還是喜歡去學(xué)校,只不過是因為家庭原因而已。
但林成沒有戳破,而是告訴她。
“無不無聊的,你也已經(jīng)回去了。”
“好好加油,你不會再有經(jīng)濟上的困難?!?br/>
楊小慧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呢,我還能跟你們一起種葡萄,也挺好。”
“離開學(xué)校太久呀,人就會變得沒那么想念那地方了?!?br/>
林成表示理解。
畢竟他當(dāng)了傻子一段時間,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慢慢適應(yīng)正常人的生活。
“你呢,就只管加油就好了?!?br/>
“你可是村里唯一的希望啊?!?br/>
楊小慧忍不住笑起來。
“其實沒有我父母說的那么夸張,我自己也說了!”
“我只是興趣在這上面而已?!?br/>
林成聳聳肩。
“那不管,你就是水子溝目前唯一的一個大學(xué)生?。 ?br/>
“葡萄,你喜歡嗎?”
楊小慧不理解他怎么一下子轉(zhuǎn)變了話題,但還是點點頭。
“很喜歡吃的?!?br/>
林成嗯了一聲。
“我也覺得挺好的,等水子溝長滿了葡萄?!?br/>
“這里就可以改名了?!?br/>
楊小慧不禁問:“叫什么?”
“叫葡萄溝。”林成哈哈大笑。
楊小慧也笑了起來。
但內(nèi)心卻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水子溝這名字,要多沒文化,就有多沒文化。
當(dāng)時取了這么一個名字,那也只是因為這里有水渠而已。
這些年來,從水子溝出去的人。
都被人瞧不起,畢竟這三個字寫下來,是真的感覺丟人啊。
“我一定會讓水子溝改名的?!?br/>
“葡萄溝也好,或是什么別的?!?br/>
楊小慧忽然開口。
林成點了點頭。
去白云市的路途不算近,差不多有兩百里。
一直到下午,緊趕慢趕的,才算是趕上了。
林成送楊小慧去了學(xué)校,這才折返去找人。
來之前,李亞鴿給他寫了一封介紹信。
還說,這個人欠他一個人情,但是他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直接幫忙。
這事兒,就只有林成來,才有可能成功。
林成不明白什么意思,不過還是跑一趟了。
此人姓鹿,單名一個鳴字。
已經(jīng)有五十五歲了,據(jù)說在白云市很有威望。
而且,他到底多有錢,有人說,最好別想。
因為,會受傷的。
自從退休之后,鹿鳴就一直在從事慈善事業(yè)。
所以也賺了好名聲。
他住在白云市的別墅區(qū),不過人家是單獨一個院落跟地皮。
周遭幾乎沒什么鄰居。
林成按了門鈴,一個六十左右的老人。
身穿西裝大衣,戴一定黑色禮帽,笑嘻嘻地問:“小伙子,找誰?”
林成拿出了推薦信。
“我是來找鹿老的,有事相求?!?br/>
老人接過信看了一眼。
“李亞鴿那小子啊,行,你進來吧?!?br/>
“但是聲音別太大,鹿老不太喜歡有人吵?!?br/>
林成嗯了一聲。
但心里已經(jīng)在想緣由了。
穿過種滿了紫藤蘭的院子,進入一間仿古的別墅。
鹿老坐在沙發(fā)上品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