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令人驚艷的古風(fēng)漫畫男主角并沒有回頭,卻仿佛感知了后面幾人的目光。他這才將目光從那棵巨大的木槿樹上移開,掃了一眼紅衣小哥,淡淡地開口說道:
“此處的確曾有扶搖經(jīng)過。”
慕堇若剛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了他的這句話。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長相,冰冷無比,如同剛剛解凍的雪水,寒冷刺骨卻又沁人心脾,奇跡般地讓慕堇若那顆浮躁的心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白衣老者聞言,對紅衣小哥說道:“你,順著我們的來路一直往東,不久就有一座城鎮(zhèn),名為‘沫汀城’,里面就有御風(fēng)驛站,速速回你該回的地方去罷!”
“唉……又聽不懂了,”慕堇若苦惱地想到,“扶搖我是知道,《逍遙游》里學(xué)過,就是盤旋而上的暴風(fēng)嘛,可是‘御風(fēng)驛站’又是什么呢?”
紅衣小哥皺了皺眉,嘟囔道:“御風(fēng)驛站要花錢的好嗎……再說,真有那么容易回家就好了?!比缓髶u搖頭,抬起手,朝著慕堇若的方向一指,說:“等我打完這個怪就回去?!?br/>
“這個怪?!”才安靜沒多久的慕堇若一瞬間又抓狂了:“你才是怪,你們?nèi)叶际枪?!還有這個怪地方!”
由于說不出話,她只能靠瘋狂地舞動自己的樹枝來表示不滿。無數(shù)的花瓣和葉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就像是下了一場淺zǐ色與淺綠色交織的大雪,甚是好看。
那個冷漠的帶隊男子又將目光投向她,看到她這樣做,他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別人無法察覺的、若有若無的笑意。然后他對著一臉倔強的紅衣小哥,冷漠地說道:
“你可知道,這是什么怪?”
慕堇若呆住了:“連他……也說我是只怪?!我明明是個人啊!雖然我現(xiàn)在是棵樹的模樣,可是我真的是個人?。 ?br/>
她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放暑假之前,同桌蓋顔給她講的一個笑話,說是在某個小學(xué),考試時有道題目要求把“小鳥在樹上叫”改成擬人句,一般學(xué)生都常規(guī)地改為“小鳥在樹上唱歌”,只有一個奇葩的答案是——小鳥在樹上叫:“我是人??!我是人??!”笑倒了一片閱卷老師。
當(dāng)時笑到噴飯的慕堇若,現(xiàn)在卻悲哀地覺得,自己還不如那只小鳥呢,起碼人家能說話?。?br/>
被紅衣小哥說她是只怪的時候,她只是感到很氣憤,現(xiàn)在聽到那個古風(fēng)漫畫男主角也這樣說,她卻感覺很傷心。
紅衣小哥愣了一下,繼而說道:“我當(dāng)然知道這是什么怪!這是只千年木槿樹妖!你們不會也是來打它的吧?!我可先聲明,這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我先打的,打出的東西也是歸我的!”
“千年木槿樹妖?那是什么東西?不是在說我吧?”慕堇若驚恐地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
隊伍后面的人們表情先是驚愕,繼而毫不掩飾他們的不屑,連馬都打著響鼻,不耐煩地原地踱步。
白衣老者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打?無知小兒,照你這么打,這只怪就真被打死了,什么都留不下,可惜了千年的道行!”
聽到他也說自己是只怪,慕堇若已經(jīng)麻木了。樹妖也好,怪物也好,只求你們別嘮嗑了,快想想辦法把我解救出來?。?br/>
紅衣小哥卻皺起了眉頭:“那你說怎么辦?”
白衣老者似乎忍無可忍了:“難道你竟然不知‘采擷術(shù)’為何物嗎?”
“采擷術(shù)”?慕堇若心想,這個法術(shù)的名字倒是很好聽,用它就可以把我解救出來嗎?她看了看帶隊的那個古風(fēng)漫畫男主角,暗暗希望會被他解救出來。
紅衣小哥聽了白發(fā)老者的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后又聳肩攤手道:“我知道啊!采集草藥和礦石,順便收寵物的技能嘛!可是我等級太低,還沒學(xué)習(xí)‘采擷術(shù)’呢?!?br/>
“你何出此言?‘采擷術(shù)’乃是我五行大陸人人皆會的最低等法術(shù),5歲即可學(xué)習(xí),看你年紀也有十八了吧?怎么可能不會‘采擷術(shù)’?”白衣老者納悶道。
“是是是……你們是5歲就能學(xué)了,可我要5級才能學(xué)好不好?問題是老子現(xiàn)在才1級!我真是夠了,和你們這群np廢什么話呢……”紅衣小哥扶了扶額頭,小聲嘟囔著。
“np?”慕堇若一愣,“怎么聽起來有點耳熟呢?”
慕堇若的最愛是漫畫和動畫,對于“網(wǎng)游”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動畫視頻開始前的各種游戲廣告上面。因此,直到現(xiàn)在,她也沒有把這些場景和“游戲”聯(lián)想到一起。
“泉叔,何必與他在此浪費時間呢?!蓖械囊粋€黑衣年輕人實在忍不住了,揚聲說道。他的聲音稚嫩中略帶沙啞,聽起來不過是個變聲期的男孩子。
一隊人拉起馬韁,看向帶隊的男子,只等他一個手勢,就要繼續(xù)前行了。
而他,卻翻身下了馬,朝那棵傷痕累累的木槿樹走了過去。走到樹下站定,抬起頭看著,依舊面無表情。
慕堇若被那冰涼的目光注視著,卻感覺自己的臉在發(fā)燒——“你是來救我的嗎?怎么辦怎么辦,要臉紅了要臉紅了!”她想低下頭,或者把臉別到一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這才又想起來——“不對,我現(xiàn)在是棵樹,我現(xiàn)在……沒有臉啊!”
于是“沒有臉”的慕堇若放心地回望著那個英俊精致的男子,打算狠狠地一飽眼福。卻看到,那個仰望著她的男子,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在虛空中描繪起來。
他畫的速度很快,但慕堇若看得格外認真,因此看清了他的步驟:
先是畫了一個圓環(huán),又在圓環(huán)中畫上了美麗的花紋,組成了一個美妙的圖案。
她之所以能夠看到那個圖案,是因為他的手指劃過的空氣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道細細的水流,就像從他的指尖涌出了清澈的泉水,順著圖案緩緩地流動著。隨著圖案的完成,涓涓細流首尾相接,融為一體,然后,整個圖案發(fā)出了一團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