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成績已經下來了,若星的成績這次在班級排在了中等,毫無疑問莊嚴又是年級第一。
昨天,莊嚴去了校長辦公室,若星不知道說了什么,她只看到昨天上課時老師的情緒不太好。
在廁所里,她聽到一段這樣的對話:
“這次的月考,莊嚴第一名!”
“拜托,一點懸念都沒有。莊嚴要不是第一,那叫意外。”
“不過上次月考他沒有成績?!?br/>
“我知道,聽說好像是因為他們班上那個叫任若星的女生。”
“是的,聽說是青梅竹馬,不過她很叛逆,不愛學習,他爸爸出錢讓她上了高中,分到了普通班里。莊嚴當時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來的,理應去火箭班,但是他只待了一天,說什么不適應,便去了任若星的班上,而且強烈要求和她是同桌。老師們一直勸他回去,但是他倒好,無動于衷?!?br/>
“恩,昨天校長找他的時候,他就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校長,您找我?’”
“一句是‘再見,校長?!?br/>
說完,兩個女孩擠眉弄眼地走出了廁所。若星的手還在水龍頭下面,忘了收起來。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眉頭緊鎖,心里不知悲喜。
若星把手插進上衣口袋里,仰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這是一個不出名的安靜村莊,沒有高樓大廈,她看到的只是一排排插入云霄的楊樹,秋天了,樹葉已不再蒼翠,是層層落寞的枯色,徒增了若星的憂傷。
“哎!”若星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鞋子。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來,她沒好氣地拿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字:晹澤。若星微微一笑,按下了接聽鍵:“喂?!?br/>
“若星,在干嘛,想我沒?”
……若星楞了一下,說道:“還可以啊,你吃晚飯沒有?”
“恩恩,剛吃過。我給你商量一件事?!?br/>
“哦?什么事?”
“再有幾天就元旦了,我去看你好嗎?”
……聽到這句話,若星的心一下子揪在了一起,開始害怕起來。
“怎么,你不愿意嗎?我想見你?!?br/>
“沒有啊,不知道我們什么時候放假,也許我沒有時間陪你?!?br/>
“恩,好吧。我們放假三天,我沒事做,想去看看你。”
若星苦笑起來,一瞬間想轉移話題,或者說想掛電話,她在逃避什么?
“嘀!”手機響了一下,屏幕上出現幾個字:手機電量不足,自動關機。若星不免覺得這個手機很神奇,居然能聽得懂她的心聲。
“我在害拍什么呢?”若星這樣問自己,然后把手機放在了口袋。她覺得很不自在,如同赤裸地站在陽光下一般焦灼。她不想回頭,匆匆向前走去,但是她分明聽到后面的腳步聲比她的更急、更匆忙。
莊嚴從后面一把抓住若星的胳膊,然后一步跨到面前。若星不想看他,卻也不想掙扎。
“若星,你怎么了?這幾天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若星沒有回答。
“你就不能打開你的心嗎?你三天兩頭不說話,我看著真的很難受?!?br/>
“放開我好嗎?”
“我又做錯了什么嗎?”
“不要讓我看到你、不要理我、不要跟著我?!比粜钦f這話時,一臉的厭倦。莊嚴雖已看過一百遍,但是還是忍不住恨了一下。
“任若星,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對,我不喜歡被別人關心,一點兒都不喜歡。”若星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毫無感情。
莊嚴點了點頭,松開手,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次日,莊嚴走進教室,慣性地望向若星的位置,看到一個陌生的女生正對著他羞澀地笑,莊嚴吃了一驚,走錯教室了?倒是那個女生先打起招呼來:“莊嚴,你來了?”
莊嚴白了她一眼,不理她,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余光看到坐在第二排的若星,大腦停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沒有走錯教室,而是若星坐錯了位置。
那個女孩已走到莊嚴的身邊,她知道他的目光正鎖定在任若星的身上,見若星若無其事的樣子,她便試著去解釋:“那個,昨天老師讓我和任若星換了位置,我……”
“你一定要這樣嗎?”莊嚴仿佛沒有聽到有人在對自己說話,質問若星。女孩只好停了下來,一臉尷尬地咬著嘴唇。
“如果你還愿意對我好,那就成全我吧。我希望這是一個新的起點?!比粜峭O率种械墓P,說話時目光一直望著那支筆。
莊嚴對她無可奈何,早習慣了她的任性,她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他只是依然當她在耍性子,笑了笑,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若星舒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2010年12月30日大雪紛飛
若星站在門口,剛好送快遞的人騎車過來。
“叫什么名字?”快遞員問。
“任若星?!比粜谴稹?br/>
快遞員在那堆快遞里面扒了幾下,然后抽出一個包裹遞給任若星:“怎么手機一直關機?我都來了好幾天了,你再不來就打算退回去了?!?br/>
“不好意思呀?!比粜锹詭П傅卣f。
“好,在這里簽個字吧。”快遞員其實也知道學生們使用手機不方便,也并沒有太為難若星。
若星簽了字,快遞員把第一頁撕下來之后,把包裹遞給若星,便往回趕。
若星轉身,看到不遠處的莊嚴,心里驀地不知所措起來。
2011年1月2日
若星正在寫作業(yè),手機傳來一條短信,是莊嚴的:那件禮物我知道你不喜歡,因為它不適合你,因為他不了解你。
若星心里疼了一下,因為每個字都是她想說卻開不了口的字,即使他的字體久違了。
2011年2月13日23點58分
“明天陪我過情人節(jié)吧?”
“如果我說不好呢?”
“不要這樣啊!”
“如果我拒絕呢?”
“沒關系啊,算我的人生很失敗?!?br/>
……
“你去你的空間看一下,應該有應用消息?!?br/>
“好?!?br/>
00:00
“沒有啊!”
“那就算了,睡吧,凌晨了。”
00:02
“看到了。”
“恩!”
“你真的好浪漫啊!”
“嘻嘻,給你一個驚喜。”
“我現在好興奮,你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嗎?”
“你自己猜呢?”
“好想立馬見到你。”
00:30
“你先睡吧,我在想一些事情?!?br/>
“什么事?”
“我們的未來啊,你可以來W市讀大學,這樣我們就真的能在一起了?!?br/>
00:40
若星打了幾個哈欠,關上手機,一頭扎進了被窩里。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學會了熬夜。
2011年3月1日
若星與晹澤發(fā)生了爭吵。
“你能讓我看看你嗎?“
“不要,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什么都不想做。“
“你就是一只刺猬,從來不懂溫柔?!?br/>
“我本來就這樣,掛電話吧,我不想和你講話?!?br/>
“你能不能不要把對別人的感情遷怒于我?”
“我要去學校了,掛了吧。“
“你真的一定要這樣嗎?我真的想你,我想見你。”
……
2011年3月28日
若星正在教室埋頭寫試卷,莊嚴走過來,遞上一杯水,放在若星的桌子上,然后轉身走回了他的座位上;一個在門口,一個在門口的對角線。
若星站起來,打開門向門外走去。
三分鐘后
“??!”一個女聲,與此同時還有各種撞擊的聲音。
莊嚴抬起頭,他可以確定那個聲音是來自若星的,然后迅速跑出教室。
“若星,怎么了?”若星已淚流滿面,看見莊嚴,迅速地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讓莊嚴看到自己的臉,更不想他聽到自己的哭聲。
“對不起,忘了我吧,就當我們之間什么都不存在。她愿意做我的初戀女友,希望你不要難過,更不要傷害她……”在不遠處,是若星閃爍的手機,而那男生正是從手機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
若星的心里如同萬針齊刺,那種疼蓋過了膝蓋的痛,她咬不住嘴唇,只好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是那聲音很小。
莊嚴憤怒地撿起手機,然后毫不猶豫地摔在了墻上:“他媽的,值得嗎?”
2011年5月1日
若星淚流滿面地站在操場的中心,右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
“你別哭了好不好?“
”許晹澤,別離開我好嗎?“
“會過去的,只要你愿意忘了我,每天都有分手的人,他們不都照樣生活嗎?”
“可是我不愿意忘記你,許晹澤,真的。“
“可我喜歡的是人她,我想跟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不要這樣,我好難過,求求你,別離開我嗎?”
“我知道你很難過,沒關系,時間長了就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br/>
若星還未說話,電話里便傳來“嘟嘟”的聲音。手機從耳邊滑落,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落得又急又快,偌大的操場,她對著天空,放肆地哭起來。
這是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放棄,第一次放下倔強,第一次愿意委曲求全,第一次哭……仿佛昨日才相識,卻一不小心走到了分離,那一刻,她終于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人都不會離開的。風吹亂了她的發(fā),她仿佛聽見了他說:“你留長發(fā)吧,我喜歡長頭發(fā)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