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時候佑香約了熊子去逛商店——以“準備校園祭”為名,真正的目的是把她誘拐到涉谷壓街。(.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涉谷這邊有布料店嗎？我家那邊正好有一個,為什么要跑那么遠？”熊子不明所以地望著她，問題接二連三拋出來。
“打??！”佑香捂住她的嘴，“我們是借了買布料的名義來逛街看帥哥的啦,偶爾享受一下青春嘛?！?br/>
“可是……”熊子扒開佑香的手,欲言又止。
她掃了一眼過來過往的人群,有很多和自己年齡一般大的少年少女，裝束入時又外表姣好。整條街道上充滿了活力,仿佛是屬于年輕人的社區(qū)。
“女孩子都很喜歡涉谷系的男生呢~幸運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去聯誼?！?br/>
“哦……”
熊子抓抓卷發(fā)很茫然,其實她長這么大一次聯誼都沒去過。這種丟臉的事實她絕不會告訴佑香。
一路上的小店確實吸引了熊子的目光。熊子對蕾絲啊花邊啊這些東西就是沒抵抗力，零零星星買了一些輔料拿去做娃娃。
“熊子！快看那個！”佑香的臉幾乎貼在透明櫥窗上,里面擺著花花綠綠的瓶子?！笆切驴睿€是很少見的和風系列全套~不過好貴TAT,早知道就該壓榨和成讓他把零用錢交出來！”
“那個是用來畫畫的？”熊子學著她的模樣趴在窗戶上望里面張望，“可是就這么一小瓶根本不夠用吧？而且好貴?！?br/>
“……”
佑香驚愕地瞪著她。
“怎么？”熊子被盯得一陣別扭，她撇了撇嘴，“我說錯什么了？”
“綠間熊子你這個奇葩！那是指甲油！”
還好佑香有克制自己的音量，不然路人絕對會把熊子當成初入城市的鄉(xiāng)里巴人。
“咦？”熊子愣住。
“你、你你你究竟過著怎樣封閉的生活?。 庇酉阃葱募彩椎卮蠛爸?，攬過她的肩膀，“不愧是大和撫子……”
“沒有啦，我只是很少逛街?！彼柤纾爸讣子途褪悄莻€會散發(fā)很難聞的味道的東西吧？我朋友以前用過一次?！?br/>
熊子想到了桃井。在澤熙忽然捧著書說涂指甲油容易得癌癥、灰指甲以及各種疾病balabalabala等一系列危言聳聽的解釋后，桃井當下就把那剛開封的粉色指甲油丟進垃圾桶。
佑香有氣無力地嘆息著，想把熊子的三觀掰回正常狀態(tài)就現在看來絕對是天方夜譚。
“不過——”熊子忽然話鋒一轉，又將視線轉移到櫥窗的方向。
“嗯？”她懶懶抬了抬眼皮。
“那塊布超級好看?！?br/>
絲綢質感的酒紅色布料上襯著金色印花與白色云紋相見，花紋繁復卻不凌亂。黑色的邊緣和紅色結合，顯得優(yōu)雅又內斂，少了幾分女氣。
“……你還真是喜歡紅色啊。”佑香吐槽無能。
“怎么辦，好想買！可以用來給娃娃做和服QUQ”熊子滿臉憧憬。
“想想也知道是非賣品吧！唔，我忽然記起以前學的一個天朝成語，買櫝還珠。”
比起櫥窗內的商品，熊子更喜歡起修飾作用的布景。
熊子在櫥窗前站了整整三分鐘挪不開腳，最后還是在佑香的慫恿下跑進店里問了那塊布料的出處。
“居然在京都……”好像要跑到更遠的地方了?！肮植坏谜f「京都穿倒，大阪吃倒」呢。”
“什么意思？”
“就是說想找精致的衣物布料就得去京都啦?！?br/>
“當然！”熊子難得固執(zhí)了一回，佑香拉也拉不回去。“佑香你會陪我的對不對？”
“請別露出你那副大和撫子的溫柔笑臉謝謝。”熊子明明知道佑香吃軟不吃硬還偏偏露出燦爛的笑容戳中了她的萌點。
“走咯！”綠發(fā)少女瞬間恢復元氣。
**
坐山手線抵達京都站后熊子一路直奔向京都有名的布行Erizen。
詢問了店員之后她找到了夢寐以求的布料，與剛才在櫥窗內見到的一模一樣，深深刻在了熊子的腦海中。她瞄了一眼價格，瞬間沉下了臉。
“我今天帶的錢還不夠買半米……”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把她打擊得夠嗆。
熊子對態(tài)度良好的店員抱有歉意地笑了笑，走出Erizen。
“Erizen是專門賣和服布料的，肯定很貴啦。實在不行去其他布行看看呢？京都有很多的?！庇酉闩呐乃募绨蚝眯陌参康?。
“嗯，可我還是好喜歡。”熊子失望地說，“無論是顏色、質感還是花紋……”
“也許你可以找到相近的布料再加工一下？”她拽起她的雙手，“熊子可是神之手呢！肯定能做出來一模一樣的！”
熊子被她的話逗笑，心情轉好不少。
“嗯，說得對！我們先去吃飯吧，然后繼續(xù)找布行，總不能白跑一趟啊?！?br/>
為了感謝佑香，熊子把午餐的決定權交給了她。二人一直坐到南禪寺旁找了一家奧丹湯豆腐店。
“湯、湯豆腐？”熊子瞪大了眼，一提到這料理就無可避免地想起了某個人。
“嗯是啊，京都特色小吃嘛，早就想來一回了~”佑香催促著她進店。
“哦……”她一怔。驀地想到洛山高校似乎也在京都這附近，難道這就是赤司——想要去洛山的真正理由？
佑香側過頭，看到熊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笑什么？”
“不，沒什么?！彼齑缴蠐P，輕輕搖了搖頭。
熊子不太喜歡沒嚼勁又清淡的豆腐，若是真的合了赤司的心意跑到洛山上學，大概頓頓都會被逼著吃煮豆腐吧。
想到這，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也許是因為靠寺廟的關系再加上早過了出午飯的點，店里很清凈。兩人選擇了一個最靠窗的好位置打算入座，忽然被服務員叫住了。
“不好意思——”
“呃？”
“那個座位……已經有客人定了?！狈諉T的話讓她們不解。這里明明還有很多空位，靠窗的位置也不少，為什么偏偏選了這里？“真抱歉，你們可以換一處嗎？”
“好吧?！?br/>
熊子無所謂地聳聳肩，走到最前排的地方盡量離得遠一些。畢竟，愿意選那個角落的客人、在這個時間吃午餐的一定是個喜好安靜的怪人。
雖然不熱衷豆腐，每份套餐內都無可避免地有一份湯豆腐，熊子只能隨便選了份炸蝦套餐。
新鮮的生豆腐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后放進石鍋內邊煮邊吃。吃的時候還要蘸加了蔥花和生姜的調味料。
“半生不熟的，簡直是老頭子吃的東西。”熊子嚼著豆腐，含糊不清地嘀咕一句。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赤司巨巨已經被黑了一次喲）
“我覺得挺好的?！庇酉忝闇柿怂肜锏姆輷屃诉^去，“我把我的味增湯給你好了?！?br/>
“成交?！?br/>
少女們起初狼吞虎咽，漸漸的進食的速度慢下來。興許是被店內靜謐的氣氛感染，變成小口小口吃著料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豆香味——
咦？
熊子忽然聽到店門口房梁上掛著的風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叮咚作響。有客人推門而入。
“少爺，恭候多時了?！?br/>
站在店內各處的服務員不自覺地向門口投去目光，紛紛對他彎腰欠身。
吃得正歡的熊子沒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倒是佑香先抬起頭，表情古怪。
“那個人的眼睛……”她壓低嗓音。
“嗯？”熊子捧著碗將味增湯喝得一滴不剩，罷了擦擦嘴角的油漬。
“居然是雙色瞳?！?br/>
坐在佑香對面的她看不到剛從店里進來的客人，自然也沒睹到他的面容。而那人似乎也并不對店里的吃貨感興趣，徑直路過她，走到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背對著熊子。
她只能隱隱看見幾縷紅發(fā)。
“雙色……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把熊子嚇得不輕。
“是啊，我沒看清楚但確定眼睛的顏色絕對不一樣。還好他沒看我，那人的表情真是恐怖極了?！庇酉阒两襁€覺得有些不寒而栗，抱著手臂搓了搓?！澳阏f得不錯，坐在那位置的是怪人?！?br/>
——應該不會這么湊巧。熊子在心里呢喃，也許是在安慰她自己。
赤司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嘛~
他喜歡吃湯豆腐、目前在京都的洛山上學，紅發(fā)，異色瞳。
……
熊子在自欺欺人。
“我吃飽了，啊已經下午三點了耶得趕快買完布料回東京了。”熊子急匆匆將最后一只炸蝦咽下，看了看腕表對佑香說。
“你突然發(fā)什么抽——”佑香白了她一眼，招呼服務員買單。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自己的臉，就怕遠處的赤發(fā)男孩會忽然轉頭。
想見他，但不是現在。她還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和表情面對赤司。
熊子心情復雜，跟同時吃了中藥和蜜一樣甜苦交雜。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卻不敢主動上前搭話。希望能被對方注意到，可萬一那個人不是赤司，她豈不會失望至極？
付完款后熊子急忙起身，不小心將錢包摔在了地上，里面的硬幣丁玲哐啷撒了一地。
服務員們的臉變成清一色的窘狀——
豈可修！為什么偏偏在這最重要的時候制造出額外的噪音！會死的會死的知不知道！？
她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蹲□去撿散落四處的硬幣，其中有一枚滾到了更遠的地方。
“熊子——”
“我去撿?！鼻趦€節(jié)約的熊子當然不愿落下一枚硬幣，即使是100圓也好。她將那里還坐著一位討厭被打擾的客人的事實忘得一干二凈，匆匆跑了過去。
服務員們的囧臉此刻仿佛能變色的臉譜，從黃到綠再到煞白。
——她跑過去了！這個不怕死的居然跑過去了！少爺會爆發(fā)的吧絕對會！
正當熊子彎下腰準備去撿的那一刻，一只手憑空攔過來，搶先拿到硬幣，動作之迅速簡直讓她沒看清。
……
她失神地轉頭望去，那抹紅色的身影瞬間占滿了自己整個世界。
——你永遠也無法理解，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卻又過得如此之快。
“赤司?！?br/>
幾秒鐘之后，她嗓音干澀地低聲叫住他。鼻子一酸，熊子強忍住掉眼淚的沖動。
她既害怕又期待。
許久不見，赤司稍微長高了一些，瞳孔也完全變成了兩種不一樣的色彩，左眼那灼灼生輝的金幾乎刺痛了熊子，亮得駭人。
變了的還有他成熟的氣質——
那不加掩飾的、君臨天下的風范讓人無法靠近，否則很容易就會被吞沒。
赤司什么也沒說，只是淡然地將硬幣放在她攤開的掌心中。白皙的指尖碰觸到她溫柔的肌膚，冰涼冰涼。
然后，他沉默地坐了回去，移開視線——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只是熊子的錯覺。
“熊子，快走！”佑香對她做著口型，熊子這才被拉回現實，懵懵地點頭。
“再見，赤司。”
她沒忘記和赤司道別，含著淺淺的笑意。
不管他是否還在生氣、或一輩子不想再理她、也許是打算直接忽略，熊子一如既往地會對他微笑。
能在京都見到赤司是自己今天所擁有的最大的幸運。
待她轉身后，赤司才默默撇過頭用余光打量著那個綠發(fā)的女孩。
他剛才沒留意到熊子，仔細一對比，發(fā)現她和以前有了明顯的區(qū)別。身材抽高了不少，原本帶有嬰兒肥的臉也奇跡般的變尖了，快到腰的柔軟長發(fā)曲卷而下，多了一絲淑女風度。沒變的是遲鈍的性格和傻乎乎的單純。
——比以前更耀眼。
專注地盯著熊子的背影直到她走出自己的視線范圍內。赤司不自覺地勾起薄如櫻瓣的唇，心里懷著小小的期待。
“果然，暫時放手是對的。”
放養(yǎng)型的孩子往往比那些被圈養(yǎng)的要更有發(fā)展的余地，潛力無限，然而熊子今天的成長讓赤司滿足。目睹著埋在泥土之中的種子發(fā)了芽，茁壯成長。
「因為綠間熊子是他唯一認定的人?！?br/>
「早晚會再回到他身邊?！?br/>
……
出了奧丹湯豆腐店，佑香一個勁地說她傻，語罷又問她和那個男孩究竟是什么關系。
“被你看出來了？”熊子張嘴，表示驚訝。
“當然！我親眼看到他幫你撿了硬幣！”佑香拍拍心口，“我當時差點以為你會沒命！”
“赤司才沒那么恐怖呢~”一想到兩人剛才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吃著同樣的套餐，熊子心花怒放?！鞍?，早知道我就該多和他說幾句話的！都怪我自己太挫了！”
“你……難道他就是你口中的暗戀對象？”
“嗯?！毙茏右膊淮蛩汶[瞞，重重點頭。
“=口=開什么玩笑！！”佑香驚得甩開她的手，“你怎么可以喜歡上那種恐怖的角色！他分明是鬼畜！”
“赤司蠻溫柔的，雖然不比以前?！?br/>
聽到她對那只大魔王的評價后佑香徹底絕望。
“熊子你的三觀已毀。”
“為什么？赤司很帥啊。”
“我不是說相貌，只是……算了，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br/>
本想帶熊子物色一個上的廚房下的廳堂的三好少年，沒想到她已經拜倒在一鬼畜的石榴褲下，就算走到瀕死的邊緣也勸不回來。
“不過……赤司為什么是少爺呢？”回到家的時候熊子驀地醒悟，拍了拍腦袋自言自語道。
和赤司相處了這么久卻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來頭，自己這個青梅竹馬做得可真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