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滴鮮紅的血滴在水中涌動,眾人紛紛屏息凝神,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
清風(fēng)擦過眼瞼,傅元慎親眼看到那兩滴血水逐漸相融,合為一體。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緊,隱隱暴出青筋來。
老太監(jiān)跟自己得了兒子一般高興:“那孩子果真是王爺?shù)墓茄?,天哪,這真是老天開眼,王爺有后了!”
傅元慎倒是沒看出多少欣喜來,他沉默良久,才出聲詢問:“他怎么樣了?”
太醫(yī)恭敬道:“王爺放心,不過是些皮外傷引起的發(fā)熱,微臣已經(jīng)為小世子處理了傷口,再按照微臣開的藥方吃藥,不日便會痊愈的。”
喬柒音松了口氣。
傅元慎依舊是那份冷靜自持的模樣,骨骼分明的手緩緩松開,他輕聲道:“云霄,推本王進去?!?br/>
高個清俊侍衛(wèi)應(yīng)聲上前,傅元慎進屋之前側(cè)眸看了喬柒音一眼,“你也跟進來?!?br/>
走之前喬柒音也想看看喬玄的狀況,于是也便跟了進去。
小團子已經(jīng)被收拾干凈,換上了整潔舒適的錦衣,他醒了過來,眨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見喬柒音進來,他眼睛一亮:“母親?!?br/>
喬柒音腳步一滯,下意識的看向傅元慎,卻見人家并未理會她,只是盯著小團子瞧。
她朝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團子跟她還算是心有靈犀,只是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們。
喬柒音上前,示意他叫人:“喬玄,這位便是你的父親?!?br/>
喬玄雖然年紀小,但是確實是個小機靈鬼,平常跟他母親一唱一和的坑別人銀子的時候聰明著呢,只是現(xiàn)在他望著眼前的男人,愣是不出聲。
傅元慎面色緊繃,動作和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你叫喬玄?”
小團子看了眼喬柒音,才沖著他點點頭。
喬玄和他長相有七八分相像,其實從見他的第一面他就已經(jīng)相信了。
當(dāng)年金陵一行,他的確跟一位女子一夜露水姻緣,只不過自他醒來后,那女子早就不告而別,金陵城那般大,他更是無從找起。
誰知道,幾年后,她居然帶著孩子自己出現(xiàn)了。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眼波流轉(zhuǎn),“先好好休息,云霄,派人好好照顧小世子。”
傅元慎推著輪椅同喬柒音擦身而過的時候,壓低聲音道:“你跟本王過來?!?br/>
廂房內(nèi),燃著裊裊熏香,陳設(shè)簡單卻又不失顯貴。
喬柒音皺眉:“成親?”
傅元慎在她面上掃了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端起茶杯:“喬小姐看起來不甚愿意?”
她自然不愿意,來到北國,有任務(wù)在身,她得去解決那些位置還未知的惡靈。
“我想王爺誤會了,我不是孩子的母親,不過是受她所托為孩子找到生父罷了,眼下你們二人已經(jīng)相認,我便算是功成身退,這便不打擾了?!?br/>
傅元慎不慌不忙道:“那便不留喬小姐了,只不過?!?br/>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喬柒音一眼,“這長安城不比鄉(xiāng)莊,喝口水都是用銀子的,喬小姐若是不打算辟谷,怕是要同那些乞丐為伍了。”
他只需要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從此有的是機會將她留在身邊一探究竟。
喬柒音愣住,她原本是不需要吃喝的,可是她忽略了個問題,喬柒音的身子是凡人之軀,是需要靠五谷雜糧維持的生命的。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身無分文。
“喬小姐若是不嫌棄,不妨留下來照顧喬玄,王府里給你一口飯吃還是有的,至于你的身份,便說是本王新納的側(cè)室,不入宗譜,日后喬小姐若是有了喜歡的人,直接走便是,本王絕不攔著?!?br/>
喬柒音捏緊了拳頭。
為了來到異時空,她耗損了大部分靈力,她要是恢復(fù),必須要抓兩個游魂補補,凡人之軀實乃虛弱又麻煩,她受制甚多。
沉默良久,她點頭答應(yīng):“我想要先洗個澡。”
喬柒音被下人領(lǐng)著去了西廂房。
“王爺!”一道尖利的聲音拔空而起,緊接著黑影飛快竄進房內(nèi),“永安宮生變,皇后娘娘急召您入宮。”
云霄神色一緊:“王爺,怕是那永安宮的張貴妃又發(fā)了瘋病,皇后娘娘無法才召您入宮覲見?!?br/>
“什么瘋?。俊狈讲胚€在西廂房沐浴的人,頃刻間飄來幾人眼前。
而她內(nèi)心所想只有,來活了,只要抓兩個游魂,她的身體便可恢復(fù)一些,不用再像這般孱弱。
她穿著素色輕紗錦衣,頭發(fā)濕漉漉的,眼睛沾著點水汽,更顯無辜漂亮,許是來得急,她赤足而行,兩只小腳丫小巧玲瓏,指甲瑩亮粉嫩。
不像是凡間女人,倒像是昆侖山頂采櫻的仙女。
云霄老臉一紅,連忙避過身去。
傅元慎狠狠皺了下眉,對著追過來的奴婢訓(xùn)斥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竟任由她這般衣衫不整?”
奴婢可委屈死了:“王爺饒命,奴婢方才一時疏忽沒有看住喬姑娘?!?br/>
喬柒音垂頭看了看,她明明裹得嚴嚴實實,何來衣衫不整?
“王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你方才說的瘋病可是那人突然像是變了性子,無端的暴躁癲狂?”
“正是!”老太監(jiān)道,“那貴妃娘娘不知是怎么了,去了趟雨蝶宮便像是中了邪一般,不僅行事風(fēng)格同之前大相徑庭,還整日嚷嚷著要報仇。”
喬柒音挑眉:“我要……”
“此事與你無關(guān)。”傅元慎給她丟過來一雙嶄新的鞋子,似乎及其看不過去的模樣,“先把鞋子穿好。”
那奴婢膝行過去,伺候著喬柒音穿好鞋子。
喬柒音解釋道:“這九重宮闕中陰氣最重,極易發(fā)生邪祟撞鬼之事。不巧,我對玄門五術(shù)有些研究,興許可以幫上你的忙?!?br/>
她內(nèi)心了然,這游魂豈不是說來就來,坐等她收?
聞言,老太監(jiān)本還糾結(jié),可鑒于眾人都毫無辦法……
他面上一喜道:“王爺,宮中太醫(yī)左右也是束手無策,不妨就讓這位姑娘進宮試試?”
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宮里那位他見過,可真真是邪門的很。
“簡直胡鬧,鬼神之事你當(dāng)真相信?況且她一介貧民如何能夠入得了皇宮?”云霄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