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會被利用，最后被裹挾著來到我的面前，被殘忍地殺害……李察，你無法理解喪子的痛苦。在最后一刻，他依舊乞求著讓我饒恕那些叛亂的人……他太善良了，善良到不了解權(quán)力斗爭的殘酷……他不知道在那天之后，我本人也和他一樣，失去了自由……”

    卡利古拉站了起來，他看向遠方的天際，那里有一片火紅，一片詭異的火紅。他依稀記得，那個方向，是羅馬萬神殿所在的地方……

    “您也看到了，陛下。待在這里很危險，請跟我走吧……目前您最需要的，是重新奪回羅馬的控制權(quán)……”

    “哦？羅馬人已經(jīng)放棄了對眾神的信仰，放棄了對奧古斯都的尊敬，在這場叛亂中我看到樂太多太多，最終我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一個我不愿意相信的結(jié)論……那就是，他們在否定自己作為羅馬公民的身份……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再回去嗎？我和我的孩子一樣，或者說，他和我一樣……我們都祈愿著將羅馬變好，讓羅馬再次偉大，可我們所做的一切，被元老院抗拒就算了，然而羅馬的普通公民，也在反對著我們的努力……我累了，就讓我在這里死去吧，李察。”

    “您需要振作起來……以后，您就不會這樣想了……”

    李察盡力安慰著卡利古拉，伸手想要將他攙扶起來，卻不料被他一把推開。

    在李察默然的眼神注視下，卡利古拉高聲怒吼道：“如果他們想要帝國滅亡，那么就讓帝國滅亡吧！”

    站在兩人遠處的服部千代看到了，眼中寒芒一閃，一把一米多長的武士刀陡然出現(xiàn)在手中，就要沖上來砍向毫無防備的卡利古拉……

    然而，還沒等她開始行動，就被墨影一個暴栗砸在頭上。

    “冷靜！”

    墨影的聲音很沙啞，服部千代聽到之后，冷冷地哼了一聲，才收回了腳步。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癟了癟，最后還是強行忍住。不過，她的手還是忍不住悄悄伸向剛才被墨影敲的地方，輕輕揉了起來……

    “好痛……”

    這是一聲誰都無法聽到的痛哼……

    “您先冷靜下來……請仔細想想，平民們也是被元老院中的那些人蠱惑的……”李察認真地看著卡利古拉，再次靠近，強行將他拉起來，才開口繼續(xù)勸說道：“只要您重新掌控羅馬帝國，那么這一切就還都來得及！”

    “這一切都太晚了，李察……感謝你的好意，只是現(xiàn)在，真的已經(jīng)太晚了……”卡利古拉搖了搖頭，黯然說道：“禁衛(wèi)軍背叛了我，我自己培養(yǎng)的那些影子獵手們……也背叛了我。真的，李察，我不值得被同情……就讓我在這里一個人呆著吧。起碼，等元老院的人發(fā)現(xiàn)了我之后，我還有點作用……比如說平息民憤……到時候，我也是算死得有點價值了。帝國依舊不會分裂，而接替我，坐在我位置上的人，為了穩(wěn)定，也會善待平民們的……”

    聽到卡利古拉的解釋，李察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無情地打破了卡利古拉的幻想。

    “您和我一樣，都在為了自己的族人而付出著一切……”

    “然而，您并不知道元老院的真實陰謀……他們打算將您處死之后，按照各自的實力與貢獻，把羅馬劃分成多個國家，就像王國同盟那樣……”

    “之后，新神教會成為人類唯一的信仰……這一切，都是新神教的陰謀，陛下。您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到來，對嗎？或者說……您是否還想，為您的孩子，布雷諾復(fù)仇？”

    當(dāng)李察說到復(fù)仇二字后，卡利古拉的眼神猛地一亮，隨后再度黯淡下去。

    “復(fù)仇？可能嗎？你不知道，現(xiàn)在留守在羅馬城內(nèi)，僅有的三支傳奇軍團已經(jīng)全部都在元老院的控制之下了……他們運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將軍團中的將領(lǐng)逐個收攏在他們那一方……李察，我知道，你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你的目的，只是想帶我走……可惜，我不愿意……按照我們之前的協(xié)議，你替我照顧好菲歐娜，并分擔(dān)一些來自王國同盟的壓力，我將北方的艾維行省送給你們圣族……這份協(xié)議，依舊有效！只是看你以后，能不能守住那里了……”

    卡利古拉還有一些話沒說，比如，他知道這次陰謀李察也是參與者之一，否則野蠻人不會突然出現(xiàn)在落日要塞……

    如果再把事情想得糟糕一些，李察將他哄騙回去，可能……

    卡利古拉苦笑著搖了搖頭，在經(jīng)歷了諸多事情之后，他已經(jīng)開始無意識地將人往最陰暗的一面想了……

    然而，就當(dāng)他準(zhǔn)備主動回到皇宮，回到那群背叛了他的那些人的身邊時，李察的下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再度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傳奇軍團‘奧古斯都’依舊沒有背叛您，他們在布雷諾返回羅馬之后，就察覺到了部隊……軍團長卡萊命令手下的士兵們將圖雅境內(nèi)的所有新神教牧師，和騎士們統(tǒng)統(tǒng)囚禁在了地牢之中，并在昨日就趕了回來……只是城內(nèi)的暴亂，以及您殘忍殺害布雷諾的消息讓他們無法判斷，現(xiàn)在只是在羅馬城的南方把守著……”

    “而傳奇軍團‘皇帝榮光’，也在我的信使帶領(lǐng)下，來到了羅馬的東方駐扎著——我只是了告訴了他們，帝國正在經(jīng)歷一場叛變！在軍團長尤尼烏斯與傳奇軍團‘奧古斯都’的軍團長卡萊進行了情報交流后，他們確信了我消息的準(zhǔn)確性，現(xiàn)在在我的命令之下，時刻準(zhǔn)備著進攻羅馬！”

    “陛下，您的軍團，正在等待著您的命令！”

    李察鏗鏘有力的聲音在耳邊回繞著，卡利古拉的喉結(jié)動了動……他承認，自己動心了，如果李察說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或許真的還有機會……喪子之痛的確令卡利古拉痛苦不已，然而，為自己的孩子復(fù)仇，對卡利古拉的誘惑更大！

    可是……

    “我承認你打動我了，李察……但是，這只有兩支軍團……在戰(zhàn)場上，也許你的那些陰謀詭計還有點用，可是，傳奇軍團的強大，是你無法想象的……一支由戰(zhàn)士長為百夫長，中階戰(zhàn)士為普通士兵組成的萬人軍團，不是你可以算計的……更別提那些元老們的手下，還有七支常駐羅馬的常備軍團……”

    說完，卡利古拉搖了搖頭，再次嘆了一口氣……決定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

    “況且，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真的……你已經(jīng)背叛了我，李察。我不相信你，你應(yīng)該不會怪我吧……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勝算又有多少？兩支傳奇軍團，對抗三支傳奇軍團還有七支常備軍團？這不可能勝利的……”

    “陛下……請原諒我。野蠻人的確是我故意放入帝國境內(nèi)的，為了不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的族人們，已經(jīng)在艾維行省扎根，我甚至囑咐我的長子威爾，讓他帶領(lǐng)族人們前往魔獸之森外搭建起來的臨時營地里躲起來……”李察坦然地撒著謊，然而他的謊言，卻足以令卡利古拉信服。見卡利古拉臉上逐漸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李察微微一笑，開口問道：“陛下，可能是您由于太過傷心，才沒有發(fā)現(xiàn)……原本應(yīng)該把守在這里的軍團，去那里了……”

    卡利古拉聽后，心里一驚。他強自令自己恢復(fù)理智，從這些天中的絕望中掙扎出來，仔細在腦海中回憶著……隨后他的臉色猛地一怔，神色復(fù)雜地看向李察，有些猶豫地試探著問道：“你是指……傳奇軍團‘大西庇阿’？”

    “沒錯，傳奇軍團‘大西庇阿’，那支軍團在廣場被摧毀后，就被元老院下令，駐扎在這里了……喏，您看，那里還有他們守夜遺留下來的篝火灰燼?！崩畈炫伺?，示意卡利古拉看向廣場角落那些相對平整的地方，殘留下的規(guī)則散布的灰燼堆。

    “那，他們都去哪里了？難道說……他們發(fā)現(xiàn)了城外的軍團，已經(jīng)開始……”

    “不，您想哪兒去了。傳奇軍團的士兵素養(yǎng)，您是知道的……現(xiàn)在的羅馬已經(jīng)淪為了暴徒們的樂園，法師塔上也因此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使用‘洞察術(shù)’感應(yīng)外部威脅的巡邏法師們了。元老院的那些人現(xiàn)在只顧著去帝國的金庫搜羅奧雷，或者劃分利益。而駐扎在城中的傳奇軍團的軍團長和百夫長們，也在利用價值被榨干之后，被囚禁了起來……”

    “……哦？那，傳奇軍團‘大西庇阿’呢？”

    “他們……您可以理解為，他們失蹤了……并且，元老院那些貪婪的老家伙們，都認為現(xiàn)在羅馬已經(jīng)沒有了威脅，另外，為了討好他們的新主人，他們并沒有在街道上設(shè)置巡邏隊，只是讓那群暴徒們在城內(nèi)肆虐，毀壞著一切舊神與皇室留下的痕跡……因此，他們并不知道，他們所依賴的傳奇軍團之一，已經(jīng)消失了……”

    “這，這怎么說都有點令人難以置信……難道說……”

    卡利古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看向了李察身后默不作聲的二人，接著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李察。

    “難道說，你把你們圣族所有的那些，臭名昭著的刺客，都帶了出來？”

    只見李察微微一笑，似乎是默認了，隨后，他后退半步，朝著卡利古拉單膝跪下。

    “陛下，現(xiàn)在，請允許我向您效忠！由我成立的軍團，‘龍首近衛(wèi)’，在羅馬城中的各個地方，隨時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