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大炮聽得是一清二楚，可開了門發(fā)現(xiàn)外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這下大炮不干了，還以為是維修工在開玩笑，對著值班室門口就是一陣破口大罵，說你這是豬生狗養(yǎng)貓帶大，有人生沒人教養(yǎng)的。話剛罵出口，忽然聽見遠處的站道傳來一聲幽幽的哀怨聲說：“小哥，把鞋還給我，好不好。”大炮聽那聲音冰冷冰冷的，絕對不像活人能裝出來的，轉(zhuǎn)身就抱頭鼠竄，連賬目都忘了對，一路就跑進地鐵站的員工通道里。

    隔天大炮向施工的幾個朋友打聽，說是挖隧道砸死了幾個人，其中就有一個高管的女朋友。那天她下來辦些私事，不巧隧道剛好塌了，連著幾個施工的人都壓在了下面。據(jù)說傷的很重，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香消玉殞了。這人家世很不錯，在湖城頗有一些勢力，為此地鐵還惹上不少麻煩。

    大炮這事出了幾天后，就辭職跳槽到了榕州，榕州地鐵目前還在籌建狀態(tài)，所以每天是打卡吃閑飯，白米養(yǎng)蛀蟲。

    我聽大炮神神忽忽地說完了，滿腦子都是些坑道，站道，挖土之類的事情，對那些鬼神之事倒沒有太在意。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這怪坡會不會也跟這修的大馬路有關(guān)系。

    六合村的古碑前雖然只修了一條帶坡的馬路，但周圍還有些天然形成土坡，兩邊栽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來小樹。我隨機選了一個，蹲下來看了看，覺得沒什么異常，就讓大炮撿一個圓形的石子過來。

    大炮舉著長命燈在地上照了一會，摸索一陣找出了一個比較規(guī)整的石塊，撿起來捏在手里掂了掂跑到我面前說：“賤賤，你看看這個夠分量不？”

    我聽了覺得好笑，說：“炮爺，咱們這不是學(xué)校食堂里搶饅頭，撿個石頭還講夠不夠分量，你該不會餓了吧?！?br/>
    大炮聽完伸手一摸肚皮說：“嘿，剛才倒沒什么感覺，聽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餓了?！?br/>
    我看大炮盡搗亂，伸手一指旁邊的亂石堆說：“炮爺，餓了沒關(guān)系，你不是最信些神神鬼鬼的，你看土地爺早已給你準(zhǔn)備好了白花花的大肉包，個大皮薄，包你吃一個這輩子都不愁餓?！闭f完沒等大炮吱聲，就把圓石往土坡上一放。

    我們這土壤富含鐵，以紅壤為主，肥力較差，也沒什么粘合性，圓石一落地，帶著些碎土“撲啦撲啦”地就往坡下滾。我見沒什么問題，又換了幾個土坡試了試，結(jié)果都一樣。胖子期間也嘟囔了幾句，見我沒搭理他，也跟著看起來。這一下，我和大炮心里都有了數(shù)。

    這里大大小小的土坡都沒有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就數(shù)這大馬路牙子。這馬路牙子跟土坡唯一的區(qū)別那就是天然和人造，看來六合村這條馬路在建造之初就是這么設(shè)計的，只是不知道這怪坡中的玄機到底在哪里。

    我眼瞅大炮蹲在那出神，站起來問他有什么想法沒有，大炮咽了兩口吐沫說：“沒什么想法，就是餓得有點心慌，蹲這想想龍船的上的飯團解解饞?！?br/>
    我心想靠著這小子肯定是沒什么指望了，但我這好奇勁一起，不解釋明白過幾天肯定睡不好覺，急得在原地轉(zhuǎn)起圈來，心想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今眼見好像也不怎么為實。腦中突然多出一個念頭來，轉(zhuǎn)身又把周圍的坡坡道道看了一遍，一錘手有了答案。

    大炮看到了我一副醍醐灌頂?shù)臉幼?，忙過來問我有答案了沒有，我欣喜地一拉大炮的胳膊一指說：“你看看這些大大小小的土坡。”大炮眨了眨眼似乎沒太明白，我又一拽他的胳膊指了指天上說：“你再看看這天色。”

    大炮云里霧里的被我拽來拽去，立馬不高興了，伸手一擼我的胳膊說：“我說賤賤，你這賣關(guān)子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放口直說不就得了？把炮爺我折騰來折騰去的，也不夠逗您樂的不是？”

    我聽大炮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臉一紅，趕忙解釋道：“炮爺，我這也是高興壞了。有什么做不對的地方，您掂量著海涵一番?！?br/>
    大炮聽完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嘴里說道：“炮爺我宰相肚里能撐船，平時最不愛跟人計較，無妨無妨，你接著說?！?br/>
    我聽完暗罵了一聲草，深吸了一口氣對大炮說道：“我就按通俗了給你說，人都是視覺的動物。就拿炮爺你來說，平時在外面看妹子都撿漂亮的瞅。這妹子也分高矮胖瘦，之所以這么區(qū)分是因為有參照物。我不知道炮爺你的參照物是什么，興許是馬路牙子上的電線桿，也可能是小區(qū)的居委會大媽，但終歸是需要參照物來對比的?！?br/>
    我說了一半眼看大炮要反駁，緊接又是一串把他嘴里的話堵回去。你看這馬路牙子上的怪坡，之所以我們覺得它水往高處流，就因為是把周圍大大小小的土坡做了參照物，又加上天色昏暗，這馬路牙子修的彎彎曲曲，上下起伏才形成的視覺誤導(dǎo)。

    大炮在一邊聽完，嘴張的老大，我也不知他聽懂了沒有，話鋒一轉(zhuǎn)又說道：“這路看起來也不像是修來給一般人走的，修路的工匠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路修成這樣，煞費苦心不說，還勞民傷財。”

    眼見我說完了，大炮才把嘴上的窟窿合上，一副如夢初醒的慫樣，揮了揮手說：“甭管他什么路，就算是黃泉路，咱哥倆現(xiàn)在也一并走著?！?br/>
    我看問題解決，又聽大炮這么一說，心中是一陣舒暢，大踏著步就跟在大炮背后走起來。

    六合村的怪路除了一些怪坡上下分不清楚之外，長短曲折修的也是亂七八糟的，我的身體素質(zhì)不如大炮，又折騰了大半天，走吃起來有些吃力。大炮估計也發(fā)現(xiàn)了我腳程不行，逐漸放慢了腳步。

    我腳下雖然吃緊，但心里跟永動機似得，始終轉(zhuǎn)個不停。心里還想著古碑上的那三個字。一般地如其名，這六合村六合卻作何解釋呢？關(guān)于六合我倒是有一句熟悉的詩，乃是詩仙李白的《古風(fēng)》：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云，諸侯盡西來?？蛇@六合指的戰(zhàn)國時期的中原六國，泛指天下。顯然六合村這么個小小的地方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大炮見我悶不做聲地走在后面，自己在前頭喝風(fēng)覺得沒勁，慢下腳步等我走上前來問道：“我說賤賤，你這一路低頭不吭聲，敢情路上有寶啊。沒事吱兩聲唄，在這樣都快把炮爺我悶死了。你不是說要請我搓一頓，咱們回去先睡一覺，晚上去壇燒八味怎么樣？剛好我有兩個朋友聚聚，順便介紹你認識認識。那里的師傅手藝不錯，聽說又新招了兩個女服務(wù)員，嫩得都能滴出水來?！?br/>
    大炮這么一說打斷了我的思路，我順口道：“炮爺，你說你除了話多屁多，饞蟲老哆嗦，還能來點什么？回去的事回去再說，你先幫我想想這六合村，六合是個什么意思？”

    大炮聽完張口就來，說：“這還不簡單，六合不就是賣六合彩的唄。你看村里這破路修的，明顯就是怕警察叔叔得知了消息來拉人，搞不好這村里還是六合彩售賣一大窩點。哎，真是世風(fēng)日下，做什么發(fā)財不好，偏偏弄這種觸犯法律的事，看來是時候輪到我炮爺來伸張正義了。趕明兒我出去，非得打一電話，給警察叔叔說道說道才好?！?br/>
    我一聽大炮胡說八道的勁兒又來了，正想臭他一頓，大炮手一指前方說：“嘿，賤賤，你看。到村子里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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