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菜的過程比較久,不過喬安并不覺得無聊,餐廳里的音樂很舒緩,身邊又是自己喜歡的人,兩人在一起聊聊天,時間過得就很快了。
衛(wèi)南問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喬安說,“沒干什么,就是待在學校里面畫畫?!?br/>
他不是很想告訴對方今天遇到的糟心事,尤其是和熊偉明有關的,他心里仍然很討厭熊偉明,盡管現在對方躺在醫(yī)院里生死不明,可他不會因此就對對方抱以同情心。
喬安說,“那么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衛(wèi)南微微笑起來,“我今天倒是很忙呢,先是去實驗室檢查種下的植株的生長,之后又被我的導師找去談話,我的導師延吉你聽說過嗎?他在植物變異領域頗有建樹,下午的時候他問我是否要留下來讀研究生,他說如果我想讀研究生,他愿意保送我進他的項目組?!?br/>
喬安啊了一聲,對這個問題他有些關心,連忙問,“那你怎么打算的?!?br/>
衛(wèi)南說,“我原本是有這個意愿,不過現在私人的事情太多,恐怕沒什么精力去學習,圣藍那邊也離不開人,于是我就對延吉教授說請讓我再考慮一下。”
喬安聽后不自覺皺起眉,實際上他是希望衛(wèi)南同意的,如果衛(wèi)南愿意留在學校里面,那么就意味著他們可以經常的見面了,他也不用擔心他們因為畢業(yè)或者工作的問題漸漸疏遠。但他其實知道,衛(wèi)南不會一直是一個學生,他會成為一個社會人,長大,成熟,擁有全新的社交圈,漸漸脫離學校的影子。就算是喬安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從這個大學畢業(yè),所以單純的希望兩個人在這個學校一直待下去是不可能的。
可是為什么自己會這樣可惜呢。
其實今天被衛(wèi)南叫出來,喬安就忍不住多想了一些。為什么衛(wèi)南會想要和自己出來吃飯?以前不是沒有過這種事,但是這么正式的到一家昂貴的餐廳還是兩人的第一次。
正式的好像是他在和自己約會一樣。
衛(wèi)南是不是在追求自己?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喬安不自覺的往這方面考慮,他抬起眼,看見對方很平靜的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單從這點來看,又和平常沒什么不同。
其實衛(wèi)南的很多舉動多少都有點追求的意味,無論是來喬安家做飯,還是他把喬安帶回家去看他種的花,都讓喬安情不自禁的浮想聯(lián)翩,但他始終沒有什么明確的表態(tài)。所以喬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這時,衛(wèi)南忽然抬頭看了一下外面,說了一聲?!昂孟裎覀兊牟忘c來了?!?br/>
喬安看過去,果然之后有個服務員拿著好幾個架子的手卷和小菜上來,
衛(wèi)南把手卷推倒喬安面前?!俺园?,等待這么久你也餓了吧?!?br/>
喬安用手拿起手卷,放在口里咬了一口,只這么一口他就覺得這樣漫長的等待是值得的。
衛(wèi)南說這個餐廳不錯,果然就真的很不錯??о{制的剛剛好,牛肉火鍋也是肥而不膩,幾樣小菜海藻清新爽口,辣白菜又味道純正,最出名的還是各種各樣的手卷,有魚子的,三文魚的,還有一款芒果的格外讓喬安喜歡。
等他們吃完飯,差不多已經是八點多的時間,衛(wèi)南去把單買了,喬安在外面等他,被風吹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衛(wèi)南把帽子又戴在他頭上。
喬安忍不住摁了一下這個帽子的頂端,“太傻了,沒看見剛才有女孩子在偷偷笑我嗎?!泵兹椎拿弊幼屗哪樋雌饋砀裢庵蓺?,小小的縮成一團,好像一個圓球。
衛(wèi)南卻說,“她們是看你可愛。”
喬安給他一個白眼,“我說過了吧,不準說我可愛。”
衛(wèi)南對他微微一笑。
喬安還想說什么,但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喬安愣了一下,拿出來看看是誰給他打電話。
居然是錢志勇。
錢志勇在那頭說,“喬安,你現在有空嗎?最好來醫(yī)院一下?!?br/>
喬安眉頭皺,“有什么事嗎?現在已經很晚了,我不大方便出去?!?br/>
錢志勇卻說,“喬安,剛剛熊偉明醒了,他說是你把他推到馬路上的?!?br/>
……
等喬安來到醫(yī)院,錢志勇正坐在病房的門口的長椅上,看見他來后站起來。
喬安臉色非常的差,他問錢志勇,“熊偉明醒了?”
錢志勇說,“他剛剛出的搶救室,和我說了會兒話,現在因為麻醉的效果又睡了?!?br/>
喬安冷哼了一下,“是嗎?那可是夠運氣的?!币驗槿绻麑Ψ經]睡的話,喬安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才脫離生命危險的病患做出什么。
錢志勇看著他,“他說他出車禍是因為你在背后推他,有關這點有什么解釋的?”
喬安口氣冷淡,“我沒什么好解釋的,我沒有推熊偉明,當時我想回家,看見熊偉明倒在地上,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把他送到醫(yī)院來,之后通知了你,就是這樣?!?br/>
“喬安?!卞X志勇卻根本不相信他的說法,“你應該慶幸熊偉明的家長不在這里,所以我們還有商量的余地,你知道這件事不是你以前那種小打小鬧,這已經接近犯罪了。不過老師知道你是無心的,現在找你商量是為了你好,看能不能私下解決這件事。難道你還想去警察局解釋中午發(fā)生的事情?”
喬安一下子火了,“我什么都沒做,要解釋什么?熊偉明他要來冤枉我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那你為什么會把熊偉明送到醫(yī)院呢?別告訴我你只是剛好路過那個地方?!卞X志勇堅定的認為熊偉明醒來之后告訴他的就是真~相,他當然不覺得喬安是故意要置熊偉明于死地,只當他是出于憤怒推了熊偉明一把,才導致的對方的車禍。不過喬安之后還算有點良心,懂得送熊偉明來來醫(yī)院,這讓錢志勇認為這件事有可周旋的余地。
喬安上前一步,“你——”
衛(wèi)南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喬安愣了愣,隨即滿腔的怒火逐漸消減下去,他平復一下心情,回頭看著衛(wèi)南。
衛(wèi)南走到喬安的身前,輕聲說,“讓我來說?!彪S后他走上前擋住錢志勇的視線,反問他,“所以呢?您是什么意思?”
錢志勇這時候才注意到在場還有一個人,他瞥了一眼衛(wèi)南,認出這個學生是學生會的干事,平時在學校挺有名氣,好像叫做衛(wèi)南,不過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和喬安在一起。
錢志勇嘆口氣,“衛(wèi)同學啊,你也勸勸喬安,不要太固執(zhí)了,讓事情變得無法收場,這樣對熊偉明,對他自己都很不好?!?br/>
衛(wèi)南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他的手仍然放在喬安肩膀上,“您的意思是讓喬安道歉?”
錢志勇毫不遲疑的點頭。
“那么,你覺得喬安怎么和那位同學道歉合適,賠償嗎?”
錢志勇說,“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他該做的還有很多?!?br/>
其實在來醫(yī)院的路上,喬安已經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簡單的告訴給衛(wèi)南,包括熊偉明偷走了他作品,他找對方理論對方卻不承認,兩人不歡而散結果熊偉明出了車禍。他原以為衛(wèi)南會覺得這件事有部分過錯在他,不料衛(wèi)南卻說,“你別想太多,這事不怪你?!?br/>
“真的不怪我嗎?”喬安語氣有些疲倦,早上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再度席卷他的身和心,“如果不是因為我,熊偉明大概不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馬路上,也就不會遭遇車禍進而進了醫(yī)院,而且我把他送去醫(yī)院后也沒有留下,因為當時我并不關心他會怎么樣,我心想他這種人出這種事情一定是報應。”這個想法讓他之后回想起這件事時候有一種莫名的愧疚。
“你不喜歡他對吧?”衛(wèi)南揉了揉他的頭,“既然不喜歡他,把他送到醫(yī)院已經仁至義盡了。你為他打了急救電話,交了住院費用,還通知了可以通知的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并沒有什么義務去為他做別的。至于出車禍的事情,只能說那個人運氣不好,和你沒關系,也許他沒被你叫住也逃不過這一劫?!?br/>
……
錢志勇對衛(wèi)南提出了一些他認為喬安必須要做到的要求,首先在找到肇事司機之前,喬安要負責熊偉明的治療費用,第二喬安要向熊偉明和他的家長提出正式道歉,同時給對方一定的金錢補償,這個金額等學生家長來了再一起商議,但不能少于五萬。第三,如果真的是熊偉明拿走了喬安的作品,喬安不能再追究這件事,以后也不可以再拿這個借口來找熊偉明的麻煩。
錢志勇覺得自己這幾點安排還是很合理的,即保全了喬安,又維護了熊偉明的利益,想必等熊偉明清醒過來也不會有什么意見。剩下的事情就等找到肇事車,讓他負起他應該負起的責任就行了。
然而衛(wèi)南這時候說,“報警吧?!?br/>
錢志勇愣了愣,“你說什么?”
衛(wèi)南說,“我說我要報警,有人涉嫌敲詐。”說完他就拿起手機,做出要打電話的樣子。
錢志勇一下子伸手攔他,“等等?!?br/>
衛(wèi)南很靈巧的避開他的手,他微笑的看著錢志勇,“怎么了?”
錢志勇驚訝的說,“你不怕這件事影響了喬安的未來,這可是要坐牢的大事!”
衛(wèi)南說,“有什么好影響的,喬安不是說了嗎?他沒有推人?,F在單憑熊偉明的一面之詞就覺得這件事應該是喬安負責,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我只能認為熊偉明找不到可以負責的人,就想詐騙喬安,從他那里套錢出來,所以我要報警也是很合理的事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