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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極細且鋒利的金屬絲嵌入蕭宸玖的骨肉中,稍微動彈一下便能聽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割裂聲,鮮紅的血跡緩緩從衣裳里面氤出來。

    蕭宸玖臉色煞白,雙眼仿佛一潭化不開的墨池,深邃到令人琢磨不透。

    他正要抬起手去把那根金屬絲從骨肉中除去,突然被一個人打斷了。

    只見墨君曦打馬從后方奔過來,操縱著僵硬的中原話阻攔道:“宸王殿下萬萬不可!此乃傀儡師特質(zhì)武器傀儡絲,傀儡術(shù)中殺傷性最強的招式,此傀儡絲鋒利無比,吹毛斷發(fā)割筋分骨皆不在話下,萬萬不可強行除去?!?br/>
    傀儡師,顧名思義,屬于江湖旁門左道的一種。

    據(jù)史書記載,傀儡術(shù)傳自遠古時期的西域國度,數(shù)量稀少,可殺人于無形,傳聞傀儡師會藏匿在市井之中,專門收取極高的酬勞,替人做殺人越貨的勾當(dāng)。

    究竟是何人,竟然下如此之大的手筆,對本朝的秋獵隊伍下手!

    一席話落地,原本雜亂的人群瞬間散開,并以蕭宸玖為中心,形成了真空地帶。

    蕭宸玖面色陰沉,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fā),目光飄忽不定,時不時瞥一眼隊伍中間宸王府的馬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君曦在距離蕭宸玖幾步遠的位置跳下馬背,奪了身側(cè)禁衛(wèi)軍手中的佩刀:“宸王殿下莫要亂動,待本公主來幫你!”

    “不必勞煩?!笔掑肪谅燥@落寞垂下眼眸,心中永起的郁躁之氣愈發(fā)難以壓抑,發(fā)狠一把拽住傀儡絲,生生將其從骨肉中摘出去。

    利絲入肉,在他蒼白的手心留下兩道深可及骨的切痕。

    馬車那邊依舊一點動靜也沒有,仿佛那個難纏的瘋女人根本不在里面似的。

    哼。

    蕭宸玖陰沉著那張俊逸到連女人都嫉妒的臉,岔岔不已。

    口口聲聲說愛慕他,結(jié)果他現(xiàn)在受傷,這個女人連掀開簾子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沒有,連裝都懶得裝!

    傀儡師的目標并不是蕭宸玖,在被他掙脫利絲后神不知鬼不覺收回武器,遁了。

    刺客也在這時被禁衛(wèi)軍全員收拾掉,皇上躲在一眾親衛(wèi)的重圍中,抻著脖子高聲詢問:“宸王怎么樣了?”

    蕭宸玖神色淡漠掏出絲帕,三兩下纏好了流血的手:“無妨,皮外傷罷了?!?br/>
    “那就好,那便好!”皇上神經(jīng)質(zhì)般喃喃自語,擺手命令秋獵隊伍繼續(xù)前進。

    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雖然很快告于段落,但也因此耽誤了不少時間,待眾人抵達碌鹽城圍獵場已經(jīng)華燈初上時分。

    蕭宸玖沒能直接去歇息,被皇上帶去了他的院子。

    “父皇特意傳話讓兒臣前來,是有什么事嗎?”跨步進院子,蕭宸玖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六十多歲的老皇帝笑瞇瞇的,眼里滿是算計,和藹地拍拍蕭宸玖的肩膀:“老六,朕特意將東蒂三公主安頓在你隔壁?!?br/>
    蕭宸玖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明知故問道:“父皇此舉何意?”

    “玖兒啊,你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吧?東蒂的墨君曦對你青睞有加。”

    “那又如何?”蕭宸玖絲毫不為所動,冷冰冰提醒道,“兒臣已經(jīng)娶妻。”

    “朕安排你娶慕家女,是為了穩(wěn)定朝局,給慕將軍一個交代。不想讓你跟瘋子過一輩子!”皇帝用鼻孔哼哼兩聲,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與這三公主成親,若未來她成了東蒂君主,我朝便可不費吹灰之力推翻東蒂的女尊政策!”

    所以,你便打算再把我送到東蒂去?

    蕭宸玖眸色驟寒,一點點松開緊握著的拳頭,抿唇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本王與慕家女好著呢?!?br/>
    這個極像已故發(fā)妻的嫡子,幾乎從小到大對他唯命是從,不論是年幼時告別故土到敵國淪為質(zhì)子,還是回朝迎娶慕家的瘋女兒,亦或者是那御賜的招陰香……

    這是頭一次直白回絕他的安排,皇上一時半刻都沒能反應(yīng)過來。

    ……

    蕭宸玖從皇上的院落走出來,纏在手上的絲帕早已經(jīng)被鮮紅浸透,腳步有也幾分虛浮,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事先準備好的落腳之所,換去了一身染血的衣物,身著中衣靠在床上,倒是見不著一絲受傷的狼狽。

    宸王殿下曲起手指在窗欞上輕敲了兩下,黑色的詭影如期而至,單膝跪地,等待主子的差遣。

    蕭宸玖沉默幾息,突然問出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王妃人去哪兒了?”

    他進院子就只看到凝露院的大丫鬟縈兒帶著兩個二等丫鬟整理房間,而慕南卿本人早已不知道去何處逍遙了。

    “回殿下,”鬼衛(wèi)一本正經(jīng)回答了這個問題,“阿三說,王妃約摸一炷香前抵達這里,但又急匆匆出去找別人麻煩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br/>
    蕭宸玖暗暗磨牙,揮手打發(fā)掉鬼衛(wèi),坐在床上抱膝生悶氣。

    好你個瘋女人,天天三句話兩句半不離傾心本王,敢情你的傾心就是把本王獨自晾在房中自己去招搖過市!

    宸王殿下這邊正自顧自地長著蘑菇,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慕南卿總算姍姍來遲了。

    她站在門口語氣漫不經(jīng)心例行詢問:“蕭六,在里面嗎?”

    又是這個讓人尊嚴掃地的綽號,蕭宸玖氣得傷口疼,憤憤咆哮道:“不在,不許進來!”

    慕南卿心說吼這么大聲看來沒什么大礙,干脆利落一把推開門:“是,王爺說得是,妾身這就進來了。”

    “你——”蕭宸玖啞口無言,開始懷疑這瘋女人聽不懂人話,抱膝縮在床頭懶得搭理她。

    這滿臉掩飾不掉的眉飛色舞,像極了比美奪魁的花孔雀,看來是找人吵架吵贏了。

    “別氣嘛!”慕南卿自覺桌到矮桌上,從碟子里挑出一塊點心咬在齒間,含糊不清道,“這一路又是鬼衛(wèi)又是刺客的,吃不好睡不好,太折磨人了!”

    簡直絲毫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被無視的宸王殿下氣結(jié),禁不住回懟:“也沒見你少吃一口!桌案是拿來擺放物什的,不是給你當(dāng)塌的,沒規(guī)矩!”

    慕南卿果斷將還剩下一半的點心風(fēng)卷殘云塞進嘴里,輕撣著手走近床前,擰著眉毛疑惑道:“給人刺到腦子了?”

    話音未落,她按住蕭宸玖的雙肩,果斷去扒后者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