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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一陣電流擊中,血液開始倒行逆施,寒氣從脊背直直竄入秦霄的頭頂,然后再肆意游蕩侵襲到全身每一個角落。讓他痛苦難耐,無法自持,捏住文件的手不自覺輕抖起來;看得出,他竭力想抗拒住內(nèi)心噴薄的情緒,只可惜,還是失敗了……
葉天起身坐到不遠(yuǎn)處的沙發(fā)上,樂見其成的欣賞著眼前的情形,好像一切都被他掌控和料中,嘴角浮現(xiàn)出刁毒玩味的笑容。他有種難以言說的暢快感,活了三十年的人生,從來都處于貧乏市井的底層之中;看著昔日的精英們也被自己玩弄的如此失態(tài),他覺得好笑又鄙夷。
“嘿,我就跟您說,這絕對的猛料!您看我是那種含糊人嗎?說來點刺激的,就絕不會讓您失望,這叫什么,職業(yè)操守吧?”,見秦霄無意與自己調(diào)侃,葉天點起一根煙,將腳翹在茶幾上,其實他知曉自己帶來的消息是顆重磅炸彈,但卻實在沒料中,會讓秦霄如此震驚失態(tài),“不過啊,這也都是命。我原先那會兒,還真他媽嫉妒過霍汐那小子的好命,憑什么他就天上掉餡餅,娶個千金大小姐,還是個靚妞兒。我他媽就碰不上這好事兒?嚯,誰知道人家是寧老板的私生子啊,那私生的也是生啊。可您說啊,那寧凝跟霍汐,不就是自己窩里搞一塊兒?亂來嗎!”,說道這里,葉天笑的格外猥褻,他用極盡骯臟低俗的思想,揣摩著霍汐與寧凝的關(guān)系。
“滾!”,骨瓷的茶杯順著秦霄蒼白纖長的指尖丟出,穩(wěn)準(zhǔn)狠的落在葉天面前的茶幾邊沿上,飛濺起四散的瓷渣,最終在地上摔個粉碎;秦霄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似是在極力壓抑著怒火,他眼眶通紅,指著大門的方向,對葉天下了逐客令。
“喲?怎么意思?還甭以為兜兒里有倆臭錢,我就怕你!我告訴你,這料是爆給你了!小子,你要是不給錢讓大爺滿意,我還就饒不了你?!別他媽以為我們都是吃素的!”,葉天站起身,快步走到秦霄面前,拽住他的脖領(lǐng),揮拳威脅,想要給他點顏色教訓(xùn)。
“你要是知道自己是個下三濫,就滾遠(yuǎn)點。錢我會讓你滿意,但是,這文件里的內(nèi)容,如果讓我知道被你透露了半點風(fēng)聲,你一定死的神不知鬼不覺……”,面對葉天的辱罵和威脅,秦霄甚至沒有半點閃躲的意思;他垂下修長的眼睫,掩藏著目光中遮不住的殺機(jī),語調(diào)平和舒緩,卻令人不寒而栗。
“你他媽還甭以為誰都是嚇大的!”,葉天話說的強(qiáng)硬,卻也不知是真被秦霄肅殺的氣勢震懾住了,還是在世俗里打拼久了,懂得識時務(wù)的道理,漸漸松開了攥緊的雙手,不著痕跡的退到門邊。
“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錢明天到賬,我也,不想再見到你,更不想臟了手。滾……”,秦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他眉頭一蹙,閃身躲開葉天,陷坐在沙發(fā)里,不肯再發(fā)一言。
因為葉天故作聲勢,強(qiáng)撐顏面的摔門聲,讓整個樓層都產(chǎn)生了共振;秦霄長嘆口氣,躺在沙發(fā)上,尖銳的震鳴和天花板上慘白的光線,讓他痛苦難堪,頹然的閉緊了雙目。
距離繁華喧囂的商業(yè)區(qū)幾步之遙,隱匿著一片高端公寓群,在穿過修剪精致的花園噴泉之后,在區(qū)域最尾端林立著幾幢磚紅色現(xiàn)代感的聯(lián)排別墅。由于天氣陰霾落雨的緣故,上午十點鐘,這里靜謐的如同一幅樓盤廣告畫。
純黑色的奧迪S7轎車像一只暗夜鷹隼,悄無聲息劃過雨幕,低調(diào)快速駛?cè)氲貛熘小?br/>
破天荒的,一貫如高速機(jī)器人般運轉(zhuǎn)的秦霄,會以身體不適為由,在開會之前一刻,跑回家里。霍汐的真實身世,讓他憑空遭受如巨大打擊,仿佛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里,那根緊繃的琴弦,在一夕之間分崩斷裂。
窗外的雨勢愈發(fā)急促,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戶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秦霄顧不得被雨水氳濕的頭發(fā)與肩膀,躺在沙發(fā)上長吁口氣,過往曾經(jīng)的種種,忽然就鮮艷起來,一幕幕如同電影,無比清晰的放映在眼前。
原來霍汐是寧國慶的私生子,一直改名換姓的低調(diào)生活著,若非被利欲熏心的舊識葉天挖來出賣;恐怕,這個秘密化成灰都不會有人知曉。若此事真的是實情,那么,寧凝在其中,到底是個什么角色?她與霍汐婚姻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這些謎題顛覆了秦霄的所有計劃和準(zhǔn)備,讓一向恃才傲物,俾睨愚鈍眾生的他,頭一次感到無力和挫敗。一種莫名的憤怒涌上心頭,他似乎隱隱明白了寧國慶的厲害之處。
這個人,從來不按牌理出牌,他才是真正的鄙視規(guī)則,罔顧常理的人,你永遠(yuǎn)都參不透他的動機(jī)和目的,更不會知曉他下一步棋,會落在何處。
秦霄滑動了手機(jī)屏幕,靜靜的點上幾個熟悉的數(shù)字,電話很快被接通,無法遏制的心跳讓他難以承受;只不過,接下來長串的等待音,卻又令人焦躁難安。是多久了,沒有過這種尋常人的感覺,緊張又慌亂,像個初嘗戀愛的少年人;忽然有種酸楚,肆意上涌。
“喂……”
接通的一刻,秦霄的心口被狠狠揪緊,泛白的指節(jié)死死握住電話,他不知如何開口,太過隆重的企盼,成了落落寡歡的沉寂。
“喂,哪位?”,寧凝的聲音小心翼翼,她似乎有種預(yù)感,這個不做聲的電話,一定來自于她熟識的人。
“你在哪里……”,半晌,秦霄輕嘆口氣,探問著她的情形;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寧凝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欺騙自己的人。所以,心中的疑惑,只消去問她,就一定會給出答案。
“秦霄?我現(xiàn)在在德國,你……”
寧凝的話沒講完,似乎就被嘎然中斷,突如其來的靜謐叫人心惶惶。
“喂,禍水,好好當(dāng)你的總裁,別一天到晚騷擾別人的老婆!”,就這樣,霍汐生硬的搶去了電話,彷如從天而降的聲音,劈頭蓋臉的將秦霄好一頓唾罵。
之后,電話被掛斷,對著聽筒里發(fā)出的長串忙音,秦霄忽然覺得自己被耍了,他怔怔無語,哭笑不得。
平靜的情形并沒有維持多久,恍惚中,秦霄聽聞門鎖響動。他陡然一驚,直覺是不速之客的到訪,慌亂中,將資料匆匆藏進(jìn)沙發(fā)的隱秘夾層。
“秦霄,你在家嗎?”,隨著一陣響動,石倩倩走近房門,她面色有些急迫,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我今天去寧宏找你,公司的人說你不舒服,提前回去了……”,她上前幾步,坐到秦霄身邊,見他不答話,抬手覆在額頭上,“發(fā)燒了?臉色不太好啊,你想吃什么?我叫廚師送過來……”。
他抬頭,收斂起凜冽桀驁的眼神,目光中滿是讓人無法琢磨的疏離,柔柔掃過石倩倩的面頰,孤傲的薄唇輕抿,似在做著某種衡量與決策。純白的襯衣被之前發(fā)梢上的雨水微微潤濕,薄薄的透出肌膚,勾勒著勻稱有致的絕好身材。
“不然,你先休息一下,我……”,石倩倩被他看得局促不安,這種鮮見的溫柔氛圍,令她反倒惶恐無措,不知心上人又打著什么心思主意。
他不接話,猛然攥緊她的手腕,微微使力,翻身將她壓倒身下。她有些吃驚,輕輕□了一聲,但會快,脖頸就被他咬住,發(fā)梢滑過耳垂,酥麻的感覺令她沉溺,啞然失聲。白皙雙手不由自主的勾上了他肩膀,纖腰一用力,柔軟的身軀緊密的貼近了他的胸膛。
從未曾有過的火熱與強(qiáng)大的進(jìn)攻,令她身心癱軟,無力的躺倒,任他恣意擺弄;每一次的觸碰都像充滿電流,巨大的喜悅令她顫栗。
炙熱的手掌探入她裙間,每一寸的撫摩,都是滾燙的誘惑;她閉上雙目,嬌喘出聲,不自覺的弓起腰,迎合著他的節(jié)奏。挑逗愈發(fā)劇烈,她連聲音都在顫抖,心中明白自己早已萬劫不復(fù)。
“我算錯了一步棋,大概,再回不了頭……”,
他目光一黯,肆意沖撞著她的身體,用她的嬌媚來安撫著自己內(nèi)心的壓抑和倉惶,**蝕骨的觸感,讓他忘記了現(xiàn)實的殘酷與荒誕。
她無助的抓緊身下的薄毯,在蒼白的快樂中沉浮,無力思考他話中的深意,“秦霄,你慢一點……”,他蠻橫的方式,讓她無力承受,卻又舍不得逃脫。
“你不是喜歡這樣嗎?還是說,你換口味了?不愛我了?”,他戲謔輕佻,鄙夷著她曾經(jīng)的諾言,加快了狠準(zhǔn)的攻勢。
“我愛你!秦霄,你和我結(jié)婚吧,好不好?”,秦霄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快要把石倩倩逼瘋,他所有的一切行為,她都知曉,隱隱冒出的恐懼,令她不想再忍受。
“嗯,結(jié)婚啊……”,他停頓了片刻,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氣氛陷入僵持。
一股刺痛引發(fā)了她無法駕馭的感覺,被龐大的潮水所席卷,忽然,她低聲畷泣起來,這種情緒和聲音,給他更加肆虐暴戾的鼓勵,放縱的堆積著快慰,直到噴薄的**傾瀉而出。
他輕輕喘氣,卻不料身旁的她毫無防備的失控痛哭,搖著頭,歇斯底里的訴說,近乎無法喘息的崩潰,“秦霄,我們結(jié)婚好不好?你還愛著她是不是?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背著我偷偷和她見面!你到底想做什么?奪了寧國慶的公司,是為了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背叛我,我不會讓你好過,也不會放過她!”,石倩倩撲上前,拽住秦霄的前襟,攀附上他的脖頸,痛苦難當(dāng)。她本是驕縱傲慢的火爆性情,如今卻生生的磨平了棱角,拆卸了尖刺,小心翼翼,絞盡腦汁,揣摩著他的心意。
“隨你便……”,意料之中,秦霄對此一哭二鬧的手腕毫不在意,他翻手一推,躲過石倩倩的糾纏,不耐的站起身,走向隔壁的淋浴間。
“秦霄!我愛你!為什么你不能像我愛你一樣去愛我!”,石倩倩哭的撕心裂肺,她早就明白秦霄是軟硬不吃的個性,索性拼上一條性命篤定他,才興許能落個冤家,癡纏上一輩子。
“我們結(jié)婚吧……”,誰知他卻忽然止住腳步,回身扶住正沖上來的女人,淺淺淡淡,波瀾不驚的一句話,將她全部的躁郁之氣撫平,呆怔在了原地,“就依著你的意思,我們結(jié)婚吧”,秦霄嘴角勾起笑意,瞇上秀美的丹鳳眼,濃密的睫毛掩藏了他的目光。
長久的心愿達(dá)成,石倩倩卻如同被抽離了靈魂的木偶,蹙起眉頭,憂慮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他這番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別有目的?恐怕自己此生此世都無法將他看懂了。只是,她想不出任何借口去拖延和拒絕,巨大的欣喜遮蔽了一切疑惑,讓她走上另一條不歸之路。
德國慕尼黑機(jī)場
霍汐坐在機(jī)場里意大利面館的吧椅上,悶悶不樂。雖然他竭力想呈現(xiàn)出大度豁達(dá),對方才意料之外的那個電話絲毫不在意的摸樣;可偏偏,就是騙不了自己的內(nèi)心。大度豁達(dá)做不到,反倒是極度火大才是真的,搞不清秦霄到底為什么要陰魂不散的徘徊在寧凝身邊。
“他到底找你什么事情?”,終于忍不住,他伸手阻止了寧凝一直不停往嘴里塞面包的舉動,挑起眉梢,目光凌厲,陰沉了面孔,自認(rèn)高舉夫權(quán)大旗,嚴(yán)詞質(zhì)問著妻子的德行舉止。
“吾拿滋倒,電法被里掛咯……”,寧凝嘴里吃著面包,話講的含糊不清。還有一小時就要登機(jī),她習(xí)慣在長途飛行之前填飽肚子,然后上飛機(jī)就倒頭大睡。對于霍汐的緊張,根本不以為意,秦霄打電話來是什么目的?自己怎么會清楚?明明電話是霍汐搶走掛斷的,這會子又跑來問東問西,什么道理?!
“你別打馬虎眼!快,快,把破面包趕緊咽了!”,他嫌棄的皺眉咂舌,不忍心打斷她的節(jié)奏,又實在氣不過。
“我哪兒知道?八成又是公司什么的事情吧,不然打回去問問他好了?”,怕霍汐真動了怒氣,寧凝終于放棄了和面包較勁,端正坐好,試探的提出建議。
“敢!我警告你,在我回去之前,都老老實實待著!敢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我就把你吊在祠堂里打!”,他佯裝威脅,瞇起眼睛低聲訓(xùn)斥著‘不守婦道’的老婆。
“遵命……”,寧凝不屑應(yīng)承,故意拉長聲音別開目光,等了半晌,回身看他義憤難平,又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這世上,我最愛你了,怎么可能再騰出地方給別人……”,雙手環(huán)上他肩膀,細(xì)碎輕柔的吻,點點落在他臉頰,瞬時融化了一切的不快與糾葛。
因為霍汐在歐洲的工作還要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寧凝不得已先行辭別,獨自一人回到國內(nèi)。
等從機(jī)場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匆匆趕回家中的時候,已然歷經(jīng)了十幾個小時的候機(jī)與飛行;又在北京機(jī)場排了很久的出租車隊,渾身酸痛不已,劇烈的頭痛蔓延到神經(jīng)的每一處,渾渾噩噩,混沌不堪。
深秋北京的凌晨,刺目的路燈,將守候在門口的人,映出一條斜長的黑影。寧凝心下一驚,怎么自己如此隱秘的行程,還會被知曉,到底,來者是誰……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