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小事,這件事說起來很容易,但是做起來還是頗為麻煩,我需要有人能去華族內(nèi)地游歷一番。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要去了解華族各地的風土人情,山川地理,同時,還要找機會在華族內(nèi)地招募一批貧民來我遼東。這遼東之地尚未被帝國納入版圖,咱們完全可以做主,只要有人愿意來,咱們完全可以給他們免稅免役,不僅是貧民,特別還要禮聘一些懂得勘察礦脈,開礦選礦,煉鐵冶鑄的匠師?!?br/>
“族長要招募這些匠師是要做什么?我遼東之地向來不出鐵礦啊?!庇腥瞬唤獾膯柕?。
“其實,我遼東并非不出鐵礦,幾年前,便有人在徒河一帶發(fā)現(xiàn)了一處鐵礦”慕容廆此言一出,廳中又是一片嘩然。帝國對鐵礦和鐵器的出口一向控制得極其嚴格,慕容部至今仍然難以給族內(nèi)戰(zhàn)時裝備鎧甲,主要便是這個原因。但是如果慕容部能在自己控制的區(qū)域發(fā)現(xiàn)鐵礦并能自己煉鐵的話,那慕容部的軍事力量肯定將是一日千里。此時眾人才想起方才慕容廆就明光鎧所說的一番話,原來這番話并非無的放矢。
“但是,這么大的事我們怎么不知道?”慕容渾已經(jīng)激動得胡子都顫動起來。
“那時候,族內(nèi)還是我叔父掌權呢”慕容廆微微笑道“由于族內(nèi)沒有會煉鐵的匠師,因此我叔父得到這個消息后并沒有公開,而是打算把這些鐵礦囤積起來,以備將來之用。叔父被殺之后,我回到族內(nèi),鐵礦的管事向我密報了此事。到去年我從都陽回來后,已經(jīng)囤積了有近十萬斤鐵礦。當時由于打算同宇文部開戰(zhàn),我便用這些礦石換了五百套具裝甲騎鎧回來應急”
“原來如此,我說族長哪里來的錢財去裝備五百套的具裝甲騎呢”慕容重黎心下恍然,卻聽慕容廆繼續(xù)道。“但是,如果有懂得冶煉的匠師,這批鐵礦至少可以煉出三萬斤的生鐵,再加以鍛煉后,可以鍛造近八百套具裝甲騎鎧甲,這筆買賣我們可以說是不大不小的吃了個虧。如果說當時是出于應急還情有可原的話,那以后咱們可不能這么繼續(xù)浪費了。所以,如果能聘到精通冶煉鍛造的匠師,對我們慕容部來說,意義可是極其重大的”
“因此,派人去帝國內(nèi)地之事,也是勢在必行。諸位下去之后,可以在自己熟悉的人中挑選或是推薦一些人出來,一定要是頭腦靈活,為人機敏,并且要是對華族沒有排斥情緒,自己愿意去的,我可不想派他們出去惹是生非,甚至打架殺人”
見諸人紛紛點頭應諾,慕容廆站起身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了,那就這樣吧。剛才商定的事務,希望下去之后大家盡快推行”
就在慕容部舉族上下一片忙碌之際,宇文部內(nèi)卻是愁云慘淡。柳城塢堡被毀不說,派出追擊的三萬大軍也是損失過半,這是自宇文部內(nèi)遷遼西以來從未遭逢的打敗。宇文丘不勤急怒交加之下癱倒在地,至今仍然臥病在床,族內(nèi)巫醫(yī)已確診為風癱。丘不勤這一倒下,幾個兒子立刻為了爭奪族長之位都了起來。原本宇文莫圭作為嫡出的長子是順理成章的繼承人,但此次大敗而回,被幾個弟弟抓住機會,拉攏了族內(nèi)一些長老和將領,要剝奪宇文莫圭的繼承權。宇文莫圭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召集族內(nèi)支持自己的勢力開始反擊,結(jié)果亂子越鬧越大。消息傳到宇文丘不勤耳中,老頭子氣得雙眼一瞪,雙腿一蹬,就此撒手而去。幾個兒子見老子過世,不僅沒有停下刀兵辦喪事,反而因為沒人壓力,打得更加慘烈。一番大戰(zhàn)之后,宇文莫圭戰(zhàn)敗被殺,丘不勤次子宇文悉獨官登上族長寶座。宇文部這才終于安靜下來,開始大辦喪事。
宇文部勢力龐大,老族長的葬禮自然也是辦得風風光光。幽州刺史王浚也親自前來參加葬禮,行禮如儀。
一應禮儀完成后,新任族長宇文悉獨官將王浚請到內(nèi)堂用茶。雙方分賓主落座后,悉獨官殷勤的親自為王浚斟上一杯熱茶。王浚也不客氣,欣然收了。
悉獨官舉杯道“刺史大人能親自前來參加亡父的葬禮,草民全族上下深感榮幸。本族習俗,葬禮期間不能飲酒,希望大人不要介懷。草民以茶代酒,敬大人”
“宇文族長客氣了,令尊在世時與本官是莫逆之交,如今他不幸亡故,老夫自然要前來悼念一番?!蓖蹩R才e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悉獨官心下暗罵對方虛偽,卻不得不賠笑道“刺史大人如此重情重義,亡父九泉之下亦當含笑了。刺史大人風塵仆仆趕來肥如,不妨多留幾日,也讓草民盡盡地主之誼,亡父過世前也一直念叨大人,深以臨終不能見刺史大人一面為憾哪”悉獨官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哎”王浚長嘆一聲“可惜老夫官職在身,前些時候又因慕容部寇邊之事要坐鎮(zhèn)幽州,接到令尊病倒的消息后也想即刻動身前來看望,但卻脫身不得,誰料方才幾日之內(nèi),便與令尊天人相隔了,本官也是深感遺憾啊”王浚也不由得雙眼泛紅。
“對了,亡父生前還留下了一些禮物,命草民見到大人后一定要進獻給大人,還請大人不要推辭,務必笑納”悉獨官一邊拭淚,一邊心下把王浚的父族母族的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今天不大出血一番,王浚這老狐貍就不會點頭,他不點頭,自己的族長之位就別想坐穩(wěn)。
“哦”王浚手撫長須,臉上卻已露出了笑容“宇文族長有心了,只是令尊方才過世,宇文部遭逢大難,老夫怎么好意思接受你等的財物。不過既然是老族長的一片心意,老夫也就收下了,將來宇文部的事便是老夫的事,宇文族長若是有何難處,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