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染很忙。確實忙。
忙到每天拍完戲,還要分別編曲老師、作詞老師、聲樂老師討論新歌的事。不僅如此,陸元鵬他們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也到位,他們還需要找關(guān)系加入到釘子村垃圾場的那塊地的拍賣中去。
可即便沈思曼作為江暮染的助理都覺得忙得腳不沾地了,江暮染每天清晨的晨練依舊照常進行。
她不累嗎?她的精力這么好的嗎?
反正對于沈思曼來說,她寧可多抓緊分秒的時間在溫暖的被窩里多躺一會,雖然年已經(jīng)過去,天氣也有變暖的跡象,但清晨的冷風(fēng)依舊刺骨,誰沒事會起早去晨練???
唯一慶幸的是,也許是因為沈思曼也拿錢加入到了買地的項目中來,買早飯的任務(wù)江暮染承擔(dān)了下來。有時候是饅頭,有時候是小籠包,有時候又是油條燒麥,偶爾不那么著急出門的時候會帶米粉和面條回來。qδ.o
其中屬某次江暮染買回來的肥腸粉配鍋盔最好吃。
江暮染自己也愛吃。但她鮮少給沈思曼買。
“我自個給錢不行嗎?”
“你為什么不自個去買呢?”
“————”
總之,一切都看江暮染的心情。
不過最近她的心情似乎都不怎么愉快,早飯只有饅頭,連咸菜都沒有。
沈思曼心情不虞地咬了一小口饅頭,覺得難以下咽。
“沈思曼,你覺得我們兩個長得像嗎?”
“咳咳,咳咳?!鄙蛩悸晒Ρ火z頭噎住,好半天才緩過氣來,說道,“江暮染,你腦子壞掉了吧?”
她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相像的雙生子。
“其實我們倆嘴巴挺像的?!?br/>
“哪里像?”
沈思曼不敢相信自己還有和江暮染相像的地方,趕緊要拿出鏡子照照。
江暮染又開口了,“都很嘴硬?!?br/>
“————”
你是在講冷笑話嗎?
“如果我告訴你我明天就會死,你會不會想盡辦法救我?”江暮染換了個問題問。只是這個問題為什么那么像八點檔狗血劇里的臺詞?
沈思曼撇嘴,說道,“我巴不得你現(xiàn)在就死,我為什么要救你?”
“雙生子都有心電感應(yīng)。就算你不承認(rèn),我死的時候你也會難受?!苯喝究隙ǖ恼f道。
“你說有就有?我對你肯定沒有?!?br/>
“可我對你有。”
沈思曼頓時一身雞皮疙瘩,滿臉惡心地看著江暮染,“喂,你今天有毛病吧?大清早這么奇奇怪怪?!?br/>
“因為每次我和蘇白搭戲的時候心都跳得特別快?!苯喝就蝗浑p手抱胸,惡劣地笑了,“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沈思曼俏臉倏然漲紅,“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如果我明天就會死,你會想盡辦法救我嗎?”江暮染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上。
“這跟救不救你有什么關(guān)系?”沈思曼要瘋了。她就不應(yīng)該跟江暮染說話。
“你不救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揚出去?!?br/>
“你威脅我?”
“沒有。我是想趁死之前幫你一把?!?br/>
能把威脅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也就江暮染了吧?
沈思曼深吸一口氣,“別說你明天不會死要繼續(xù)拍戲,你那么厲害,誰能害得了你?”
“明天和意外,你永遠(yuǎn)不知道哪個先來?!苯喝灸闷鹨粋€饅頭掰成兩半,“就像這個饅頭,在被吃之前,知道吃它的人是咬著吃還是撕著吃嗎?”
“那不都是吃嗎?”沈思曼很討厭有人故作高深的說話。
“所以明天和意外都會來。”江暮染咬下一口饅頭,眉峰一挑,“你最好趕緊想誰有能力幫我。不然————”她作勢要拿起手機。
“哎!”
沈思曼一把捉住她的手,“我肯定有個人能幫你。”
“誰?”
“陸子衿?!?br/>
“她?”江暮染狹長的眼睛微瞇,藏了深思的光芒,“她憑什么幫我?”
“憑你們倆有婚約??!”
江暮染搖頭,“我已經(jīng)拒絕過她了?!?br/>
“??!”沈思曼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你居然拒絕了陸子衿?你憑什么拒絕人家?”
江暮染瞥了沈思曼一眼,說道,“我為什么不能拒絕她?”
“你————”沈思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大概是覺得那樣的人太優(yōu)秀,江暮染壓根配不上,結(jié)果卻是江暮染提出的拒絕吧。
“你都拒絕了人家,人家還有什么理由忙你?除非————”
“除非我?guī)退瓮葘Π桑俊苯喝竞眯Φ赝蛩悸哪印?br/>
沈思曼無趣地翻了個白眼,說道,“既然你都知道就答應(yīng)了吧。治她一雙腿,保你自己一條命,不是挺劃算的嗎?”
“你知道我要去秦城?”江暮染品出了沈思曼話里的意思,“什么時候知道的?”
“真不知道秦城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說得仿佛人間煉獄,去了就會有去無回似的?!鄙蛩悸鼡u搖頭,“你不是從小就住哪兒嗎?你也會有去無回?”
“我要是死了就沒人跟你爭了,你不是該高興,關(guān)心這么多做什么?”江暮染說道。
“我是高興。不過我現(xiàn)在是你助理,我怕你帶我一起去?!鄙蛩悸f道。
“你能上去的話,母豬都會上樹?!苯喝纠浜咭宦暎旧嗟卣f道。在打擊沈思曼這方面,她從來不會嘴下留情。
“你真的不答應(yīng)陸子衿?反正你也要上秦城,多帶一個人怎么了?”沈思曼不理解的說道,“而且陸子衿有的是人保護她,順便還能把你給保護了。一舉兩得的事不答應(yīng)是傻子。”
江暮染緘默無語。半晌說道,“吃你的饅頭?!?br/>
今天依舊是昨天的戲份。
說起來,江暮染飾演“劍人”這個角色其實很不順利。
她確實沒什么演戲經(jīng)驗。走位的時候經(jīng)常出錯,好不容易走位對了,鏡頭感又差得出奇。用盧鵬的話來說,她找鏡頭的感覺還停留在舞臺表演上,壓根不懂什么事電影鏡頭語言。
所以在《江湖2》劇組里面,斥罵江暮染的聲音永遠(yuǎn)是最大的。畢竟一部大制作的電影,一天出工的錢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但又不得不說,江暮染但凡過了的鏡頭,確實有“劍人”那味。而且一把重達(dá)四十多斤的丈劍背負(fù)在她身上,背一天她也一聲不吭,態(tài)度極為端正。以至于罵到后來,盧鵬都不好意思說什么。典型的“我很笨但我很努力”的樣子。
剛到片場,江暮染就注意停車的地方多了一輛奔馳商務(wù)。
果不其然,走到拍戲的場地后,發(fā)現(xiàn)監(jiān)視器前不光坐了盧鵬,還有個新面孔。
發(fā)現(xiàn)江暮染,庫帕從監(jiān)視器中抬起頭沖江暮染微微一笑。
“聽說是制片方代表,你看盧導(dǎo)對他都很尊敬?!?br/>
“那可不,金主爸爸。”
“他怎么來了?”
“投資這么大,制片方當(dāng)然要派人來。”
“你的意思是他之后都會來片場?”
“不知道,但總是要經(jīng)常來吧。反正是個外國帥哥,經(jīng)常來好?!?br/>
“————”
“————”
劇組工作人員的嘀咕聲誰都聽得見,要不怎么說劇組沒有秘密呢?
“閑聊什么?都趕緊到位,準(zhǔn)備開工了?!北R鵬拿起他的大喇叭中氣十足的吼道。有的時候,當(dāng)導(dǎo)演也是個體力活,沒有個大嗓門鎮(zhèn)不住人。
江暮染換好衣服后,到化妝間上妝。
她不是主角,妝容簡單。是和其他配角一起在大化妝
室進行上妝。
“小江,來了?”一名上了年紀(jì)的女化妝師笑著招呼她。
江暮染在劇組雖然天天挨罵,但人緣卻極好。倒不是讓助理買些吃的喝的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江暮染摳門,沈思曼更摳門,更何況她憑什么花自己錢幫江暮染收買人心?。?br/>
江暮染人緣好的原因是喜歡打牌。
一有休息時間就會跟大伙在一起打牌。甚至私下的牌局也去過兩次。
現(xiàn)代社會,有什么比打一回牌更能拉近關(guān)系的事呢?
就是沈思曼也被帶著打了幾次。
更何況,細(xì)算下來,江暮染打牌占輸。也就是說,跟她打牌比較好贏錢。
這就更讓江暮染受歡迎了。
比起吃的喝的,拿到手的才是最實在的。
“賈姐昨晚贏錢了?笑這么開心?!苯喝疽贿吷蠆y,一邊問道。
“贏了幾百塊。”賈姐高興地說道。
“那你今天記得押注的時候壓我三條之內(nèi)過,保證翻倍?!苯喝拘÷晫λf道。
“這么有信心?”賈姐有些驚訝。
有的時候在劇組實在無聊,又沒法在導(dǎo)演眼皮子底下打牌的時候,大家私底下會押注某某演員今天某條戲會幾次通過。
說起來沈思曼靠著壓江暮染戲差不過還小賺了一筆。惹得劇組里的人閑談,說助理當(dāng)成沈思曼那樣的才是真助理,每次江暮染被罵的時候也是她數(shù)錢最開心的時候。都不知道關(guān)心自家藝人的嗎?
而江暮染有什么反應(yīng)呢?她沒什么反應(yīng)。仿佛助理天天期盼她挨罵也沒關(guān)系似的。
“記得叫上沈思曼?!苯喝静煌嵝训?。
原來不是沒反應(yīng),是拿本本記在了心上。
賈姐好笑,看了眼江暮染在上妝,就坐在一旁沙發(fā)上姿態(tài)優(yōu)雅地翻看時尚雜志,一無所知的沈思曼,不由對她一陣憐憫。
只是今天的戲注定不好演。
因為妝剛剛上完,就聽見外面一陣喧鬧的聲音。
有個愛湊熱鬧的助理化妝師跑出去看,很快回來說道,“我的天?。∥铱匆妱谒谷R斯了!”
看見勞斯萊斯有什么好稀奇的?其他人多少神情露出點好奇和驚訝,沈思曼則眼睛都沒從時尚雜志上挪開一下。
“不是一輛!是一個車隊!”那位助理化妝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神情夸張的說道。
這讓江暮染想起自己當(dāng)初第一次看到勞斯萊斯車隊時的模樣,她倒是沒這么夸張,因為那個時候她還沒認(rèn)出來車子的牌子是勞斯萊斯,只覺得車型很好看。
而聽到是一個車隊的勞斯萊斯,沈思曼卻仿佛大受震驚地站起身來。
“她來了,她居然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