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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只是跟陸壓說著說著話,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疼痛,又有一股哀痛涌入心間,讓他只想大哭一場。
這一切都是血脈間的自然感應(yīng),他本人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還沒有意識到怎么回事兒,就聽到陸壓說奧西里斯已經(jīng)被害的話。
阿努比斯懵了一下,身體一晃又撐住了,咬著牙道:“我得去凡間一趟?!?br/>
他沒有追問陸壓是怎么知道的奧西里斯遇害的事情,只是問道:“道君,你知道他是怎么被害的嗎?”
具體的訊息水晶心臟也沒有為他傳達,陸壓搖了搖頭,也有幾分好奇:“我跟你一塊去吧。”
阿努比斯沒有說什么,匆匆從冥界進入凡間,冥界常年都是亮堂的,但此時凡間正是午夜時分,電閃雷鳴還下著暴雨,在接近埃及城郊的尼羅河流域河面上,卻反常地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兩個人趕過去,看到塞特帶著二十幾個士兵站在河邊,他頂著的豺狼的腦袋上,帶著還沒有消散的得意笑容。
哪怕是看到了陸壓和阿努比斯,這種囂張的奸計得逞的笑容都沒有散去,塞特帶著勝利者獨有的得意,對著兩人行了一個夸張的見面禮,尖聲道:“尊貴的客人千里迢迢趕來,請恕我要務(wù)在身,不能接待。”
阿努比斯想接近那團燃燒的火焰,他能看到火焰中央是一個華貴絕美、鑲嵌了各種珍珠和寶石的長方形箱子,奧西里斯的氣息從中源源不絕流淌而出。
但是他試了幾次卻都被熾熱的火焰給硬生生逼了回來,陸壓在旁邊由著他折騰,看阿努比斯的胳膊給燒出一溜燎泡后,估摸著他的悲痛發(fā)泄得差不多了,才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是拉神降下的考驗?!?br/>
那火焰的殺傷力當(dāng)然比不得太陽真精,但陸壓從中卻能感受到隱隱的威懾力,這不是火焰本身的力量,而是來自大道至理的壓迫感。
陸壓還有點想不通,就算天道要給奧西里斯諸多磨礪,現(xiàn)在人都死了,為什么還非要讓奧西里斯的尸體順?biāo)鞫拢?br/>
他還在低頭深思,塞特施施然帶著一大幫子仆從離開了,阿努比斯咬了咬牙,低聲道:“他朝著埃及王宮的方向去了,一定是想去找伊西斯女神?!?br/>
“我倒覺得是他殺了上一任法老,迫不及待要篡位了。你為什么覺得他會去找伊西斯?”陸壓問了一句。
他話剛出口,看到阿努比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明白過來了:“塞特暗戀伊西斯女神?”蓋布和努特的四個孩子間的關(guān)系也真是有夠糾結(jié)狗血的。
這在埃及神系中并不算是秘密,塞特和奧西里斯還曾經(jīng)因為伊西斯大打出手過,阿努比斯苦笑了一聲,看看王宮又看看河里的棺木,蔫頭耷腦道:“我不僅沒辦法把大人的尸體撈出來,也沒法向王宮方向邁步,不知道拉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拉神才沒心情管這些閑事兒,陸壓估摸著應(yīng)該是比太陽神更高一層的意志在作祟,看阿努比斯垂頭喪氣的,便道:“你不能把棺材、不好意思,我是說那個木盒子拿起來,卻可以跟著他跑,反正伊西斯早晚都要出來找丈夫的尸骨,你跟著點,總好過她到處亂跑著找來找去。”
阿努比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說,伊西斯女神有辦法從王宮中逃出來了?”伊西斯看著柔柔弱弱的,但真到了該硬氣的時候,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到頭上,塞特扔奧西里斯的尸體她竟然沒有到場阻攔,一定是出了問題。
現(xiàn)在的埃及王宮像一個鐵桶似的,連陸壓的神念都無法穿透,他也不好說伊西斯現(xiàn)在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但有一點他很肯定,一個能把拉神逼得眼睛都摳出來送人的女子,絕對不會讓塞特得逞,姑且不論智謀這個埃及神系普遍都欠缺的玩意,伊西斯手握拉神的雙眼,一手掌日,一手握月,塞特要真敢用強的,估計討不了好。
阿努比斯聽了他的話,明顯被安撫住了,不像剛才那樣著急上火,頭腦也開始轉(zhuǎn)動了,兩手揪著自己的大耳朵扯來扯去,糾結(jié)道:“我去第五國度找你的時候,才剛剛從凡間回去,那時候奧西里斯大人還在王宮花園里跟伊西斯女神拉小手看星星看月亮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
塞特作為一個反派,雖然沒有反派的腦子,但好歹有反派的武力值,他的戰(zhàn)斗力比起奧西里斯來說確實勝了一籌,但奧西里斯也不差啊,兩個人真要打起來,最大的可能是雙方大戰(zhàn)上三天三夜,最后因為肚子太餓而握手言和。
陸壓看著他搖了搖頭——蠢狗,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除了真刀真槍地比試,還有一種法子叫偷襲嗎?你跟奧西里斯一樣純啊。
現(xiàn)在正在推動埃及歷史進程的三個人、不對,應(yīng)該是兩人一尸,塞特、伊西斯、奧西里斯,陸壓都動不了,但動其他人還是很容易的。
看阿努比斯深為糾結(jié),他本人也很好奇,回憶了一下剛才守衛(wèi)在塞特身邊侍衛(wèi)的氣息,伸手一抓。
塞特此時正在埃及王宮,深情款款地望著躺在床上的伊西斯——美麗的女神聽聞了丈夫的噩耗,“嘎嘣”一聲就昏了過去——絞盡腦汁地斟酌著情書的語句。
他正寫到“你知道我對你用情有多深”,還在咬著筆桿子沉吟呢,就感覺到旁邊“嗖”的一陣涼風(fēng),扭頭看過去,愣了一愣:“剛才站在我旁邊的那個侍衛(wèi)呢?”
其他的侍衛(wèi)也是一臉茫然,紛紛表示對方一下子就不見了,憑空消失云云,還有一個沒忍住小聲說道:“別是父神發(fā)怒了……”
這群人都是他在赫里尤布里斯城帶到凡間的,算是埃及神系的小神。塞特勃然大怒,從桌子上順手拿起一個金飾來想砸過去,看了一眼覺得這金飾打造得極為美麗,肯定價值不菲,便又默默放了回去,罵道:“父神要真生氣了,抓走的就該不是一個小小侍衛(wèi),而該是我了!奧西里斯自己蠢不可及,被算計了也是他活該!父神才不會因此責(zé)備我!”
話是這么說,他要不是心虛也不至于發(fā)這么大的火,塞特喘了兩口氣,哼了一聲,盯著床上的伊西斯看了幾秒鐘來洗眼睛調(diào)整心情,這才坐了回去,繼續(xù)咬著筆桿寫情書。
那頭被陸壓憑空抓取的侍衛(wèi)很是驚慌,他前一秒還在埃及王宮內(nèi)暗自嘲笑塞特的字歪歪扭扭太難看了,后一秒就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回到了拋尸地點,還以為是奧西里斯亡魂顯靈,嚇得不輕,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陸壓拍了拍他的光頭,問道:“奧西里斯大人遇害時,想必你就在旁邊?”
那侍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塞特大人干的……”
阿努比斯狠狠踹了他一腳,陰沉著臉道:“你知道什么,都說出來!敢有一句謊話,我就把你心臟整個掏出來!”
他本來就頂著一張狼腦袋,說話時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侍衛(wèi)抖得更厲害了,頭低低地埋了下去:“是……是塞特大人借著要給法老大人做披風(fēng)的借口,拿布料丈量了法老大人的身材,再為他量身定做了一個華麗的木箱子……”
在箱子打造好的當(dāng)天晚上,塞特邀請奧西里斯參加自己舉辦的晚宴,奧西里斯那時候正處在“歐耶,弟弟送了我一件美噠噠的披風(fēng)”的歡快情緒中,秉承著拿人手短的思想,沒有多考慮就直接答應(yīng)下來。
在席間,塞特讓人把木箱子拿了出來,奧西里斯立刻被這個箱子給吸引住了——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出塵絕色的箱子!
塞特看出來他的動心,提出“能夠完美地躺在箱子里的人將可以得到它”,在塞特的幾位狐朋狗友們輪番躺進去嘗試都失敗后,奧西里斯終于坐不住了,毅然決然地躺了進去。
塞特立刻密封了箱子,讓人往里面注入鉛液,再連人帶箱子一塊扔到了尼羅河支流中。
“……”陸壓聽完后老半天,仍然神情恍惚,他費了很大勁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埃及王宮就窮酸到這種地步嗎?”
堂堂埃及法老外加拉神嫡系子孫,竟然被一個華貴的箱子給勾引得失去了理智,甚至因此喪命——你就沒有覺得這玩意跟棺材好像嗎,你還大咧咧地躺進去?這是多么明顯的死亡征兆???
侍衛(wèi)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話。
倒是旁邊的阿努比斯很理解道:“雖然塞特大人的行為很齷齪,但不得不說,那個箱子真的好漂亮,鑲嵌了那么多黃金珠寶,完美無瑕,無懈可擊?!?br/>
——要不是塞特此時已經(jīng)成了他的殺父仇人,他都想去塞特那邊訂做一打這樣美麗的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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