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開結(jié)界,已是午夜。
漫天星辰,璀璨照人,我抱起懷中熟睡的王雪玲,有些迷茫:是這樣抱著送回宿舍,還是直接叫醒她?如果這樣送回去,難免引起誤會,可見她熟睡的樣子,又不忍心叫醒。該如何是好?
噫——靈異社倒是個好去處。然而抱著走是不現(xiàn)實的,畢竟是一個人的重量,抱久了手會酸。所以,我又將王雪玲放下,改用馱的方式去教學(xué)樓。
說實話,剛開始還不覺得重,可時間久了,這小姑娘像搬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似的,壓得我兩腳直顫。
可算是到了,這一路馱著王雪玲,早已累得我是一身臭汗,我把王雪玲往門口這么一放,頓時覺得全世界都輕于鴻毛,腳下一片祥云。我隨即從她衣兜里翻出一串鑰匙,將門打開,汗都來不及抹,就連忙將王雪玲抱進室內(nèi)。
我拼搭好長桌,將她抱至桌面,只見她四肢向外一攤,擺成一個大字,嘴里磨著牙,發(fā)出吧唧聲,著實有趣。我克制不住沖動,掏出手機,將她的睡姿拍下,做為日后的見面禮。
王雪玲已安置妥當(dāng),可我的步子就是挪不開,我終究還是干不出留下女生獨自一人過夜的事兒來。沒辦法,只能陪著唄。
“孩子”
恍惚中,我仿佛聽到似曾相似的聲音,粗獷,沉穩(wěn),像個中年男子。聲音似有非有,可依舊聽得清。
“睜大眼睛”
混沌中,一道微弱的白光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睜大雙眼,想看得更清楚,很快,光圈越來越大,逐漸充斥整個空間,沖破混沌。
我被光圈吸引將去,穿梭一層又層的景象,它似乎想讓我看到什么。
最終,我在一個景象中停留下來
“諸位愛卿——”
這是一座宮殿,殿外門額上掛著金框黑面的牌匾,上面鑲著用篆體刻寫的三個大字——建章宮。這渾厚的聲音是從里面發(fā)出來的,順著聲音往內(nèi)探去,里面整齊排列著上朝的文武大臣,和護衛(wèi)宮殿的御林軍。而正殿上坐著的,是位年已垂暮,飽經(jīng)滄桑,卻不失威嚴(yán)的皇帝。
他睜開褶皺的雙眼,俯視滿朝文武,發(fā)問到:“今日早朝——可有本奏?”片刻靜默之后,朝中大臣們開始紛紛議論。
這時,空蕩蕩的中央走道上,冒出一人,身著官服,頂戴高冠,手執(zhí)朝簡,與皇帝相視片刻,便低下頭奏到:
“臣桑弘羊有本啟奏”
話音剛落,頓時一片嘩然。
“是左庶長大人”
“他有什么本要奏?”
“不知道啊”
皇帝故意咳了一聲,頃刻間鴉雀無聲。
“準(zhǔn)奏——”皇帝允道。桑弘羊向皇帝行禮道:“稟陛下,西域護都府屢遭匈奴犯境,百姓日夜驚恐,無有安寧,小小狼族竟如此猖狂,將我大漢軍威全然不放在眼里,此時若不出兵將其剿滅,恐傷及大漢威嚴(yán),和陛下的顏面!故為大漢計,微臣提議,在輪臺設(shè)倉以屯糧戌邊,擊退匈奴!此乃正義之舉,天下百姓無不順從!懇請陛下準(zhǔn)予——”
說罷,桑弘羊便俯首不起。
四下一片靜默,皇帝抬起顫抖的手,示意桑弘羊平身。皇帝默默嘆了口氣,向桑弘羊道:“弘羊啊朕知你今日,定會為輪臺之事向朕上本啟奏?!鄙:胙蛞荒樤尞?,然而又不敢直視皇帝。
“將朕的詔書頒來”皇帝一聲令下,只見宦官從袖中掏出一卷詔書來,他打開詔書,又遲疑地看著皇帝,皇帝深知宦官是不敢貿(mào)然讀出來,怕他怪罪。
“念吧——朕都一把老骨頭了,這些話再不說,恐怕以后都沒機會說了”皇帝長嘆道,他微微閉上雙眼,仿佛等待著莫名的審判。
宦官咽了咽口水,朝下文武無不肅然。他再次提起嗓子,鼓足勇氣大聲念到:“朕自繼位以來——”宦官再次整理情緒,重新念到:
“朕自繼位以來,所作所為,名為圖強,實為狂悻,致使天下百姓愁苦不堪,如今追悔莫及!”皇帝緊閉著雙眼,長吸一口氣。
“之前有關(guān)司務(wù)向朕奏請,向百姓再多增賦稅,以做軍資。如此一來,只會加重老弱孤者的負(fù)擔(dān)”
桑弘羊眼中露出一絲惶恐。
“朕曾經(jīng)一時糊涂,誤信軍侯弘的卦辭之言,派李廣利率兵出征,致使兵敗,將士們或死,或俘,或逃亡,令朕悲痛不已?!贝藭r皇帝的眼角泛出淚水,呼吸中帶著哽咽。
“當(dāng)今之重,非加戟以抗擊匈奴,而是嚴(yán)禁酷吏暴政,廢止擅稅令”皇帝睜開雙眼,目光堅決。
“自今日起,所有傷及民利,耗費天下財力之事,全部停止。”
突然畫風(fēng)一轉(zhuǎn),光圈將我拉出境外,直奔下一個畫面。
這個畫面里的皇帝,和之前朝中頒布詔書的皇帝是同一人,可此時的他面如槁木,黯然無色,臥床不起。他拖著微弱而干癟的聲音對著室外三個重臣說:
“霍光日磾弘羊”
“弗陵就交給你們輔佐了”
“記住——別讓他接觸方術(shù)之流大漢再也經(jīng)不起巫蠱的折騰了?!?br/>
“還有邊防軍務(wù)需加緊與民休息之政不可廢!”
“我的大漢吶你可要挺住了”
皇帝再次伸出蒼白無力的手,向遠(yuǎn)方探去,他眼前的遠(yuǎn)方,仿佛無邊無際,沒有盡頭——更像是自身陷入深淵之中,天空中的曙光漸漸遠(yuǎn)逝。他想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抓住這點微弱的光亮。
“上六亢龍有悔”
“我劉徹!將大漢列祖列宗七十余年的心血揮霍一空!悔?。 被实弁磸匦撵榈目尢?,響徹整間寢宮。這是他最后一口怨氣。
我——不——甘——心!
這口怨氣凝成黑團,化作一兇神惡煞的元衣鬼仙。其怨力是我全所未見的,也是我無法望及的,如果碰上了,恐怕有死無生,實在是強的可怕!
“醒來啦!慫軒!”
一個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如洪鐘貫耳,打破了整個畫面。
朦朧中,我緩緩睜開雙眼,依稀辯得王雪玲的容貌。
是夢么?
難道只是一場夢?可為何如此真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