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福一家人都很驚訝,沒想到江雪荷會在這個時辰往他們海家村跑。
“五娘怎么往這兒跑了?”劉氏奇怪道。
江雪荷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聲五娘叫的是她,因為她如今已經(jīng)出嫁了,這周圍幾個村子就一戶姓顧的,于是大家都直接叫她顧五娘。只是這些日子她很少外出與別人打交道,聽的還少,經(jīng)常反應不過來。
“我聽聞今晚有不少鄉(xiāng)親夜里出來給我找花,心里過意不去,便來看看,大伙兒都沒事吧?”江雪荷問道。
劉氏笑道:“能有什么事兒?這附近的山大伙兒都是跑遍了的。”
站在劉氏身邊的海豐有些心虛,他自然知道沒必要大半夜上山的,這還不是怕別人跟他搶嘛,劉氏也是因為縱容他,還動用了關系大半夜地招這么多人上山幫忙。
江雪荷微笑著點了點頭:“大伙兒沒事就好,想來之前也是我沖動了,其實找花這事也不著急,我想……”
海豐最怕她反悔,連忙道:“我們感謝顧五嫂還來不及呢,嫂子一點也不算急,急的是我們。您可千萬別收回囑托,不然我們這一晚上豈不是白忙活了?”
江雪荷笑道:“那你先收著,不過日后別這樣大半夜地上山了,不安全。對了,這不是海妮姐嗎?她怎么了?”
劉氏嘆了口氣,將方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海妮這丫頭一向老實,我才不信她會做這種事,只是何氏說的也對,海家那倆孩子雖說不像話,但也沒做過那么出格的事情。”
“人心難測,不過我相信海妮姐不會騙人的。”江雪荷與刁如月一起將海妮給扶了起來,“想來劉嬸子也不好處理,正好我與海妮姐也有些交情,就先將她帶回去了?!?br/>
劉氏連忙客氣地推脫了幾句,不過心里還是很愿意江雪荷將人帶回去的。不管這事誰對誰錯,但是看海大寶家里的態(tài)度,應該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女兒了。而且看海妮這樣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如果死在他們家里,對他們家來說也是個麻煩。
一出海家村江雪荷就加快了腳步,張大夫已經(jīng)在顧家等著了,他們一回去,張大夫就把一直在爐上熱著的藥湯給海妮端了過去。
“嘖嘖嘖,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狠心的人,還好我那天偷偷給海妮姑娘塞了幾粒藥丸,否則以她當時的身體,肯定要被那家人給害死了?!睆埓蠓蛞贿厙@息一邊感慨,“不過荷丫頭啊,你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不太對?”
江雪荷愣了一下:“張大夫說的是哪方面?”
張大夫那喜歡操心的毛病又冒了上來:“你說說你,年紀輕輕的一個小姑娘,原本就攤上那么多事日子不好過了,還成天撿人回來。原本家里就有四個弟弟妹妹了,再找這么多人你哪來養(yǎng)得起?”
江雪荷笑道:“人多才好干筆大的嘛?!?br/>
“你能干什么大的?到現(xiàn)在還在收拾那片荒山呢,別等那片荒山收拾完的時候,你身上也沒錢了?!睆埓蠓虻?。
“張大夫放心就是,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苯┖尚南耄退阋嶅X也要講究時機的嘛,她大概知道自己的時機在哪了,但是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賺錢。
但是跟長輩說話嘛,肯定不能一開始就給自己唱衰,否則長輩肯定不樂意她這樣做的。這段時間她其實也一直有做準備,就是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準備的不是太充分。
“算了,別說這些了,海妮姐姐的身體怎么樣?”江雪荷問道,“我看她似乎病得很嚴重,您之前不是說……”
“你不是要做戲嗎?那自然需要看起來嚴重一些。不過你現(xiàn)在就出面是不是不太好?”張大夫問道,“海家不是原本就想賴上你三堂哥的嗎?你如今出面了,豈不是給他們機會了?他們要是知道你把海妮接走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br/>
江雪荷笑道:“可他們不知道啊,因為海村長也怕麻煩,所以走之前我跟他說了,暫時別讓人知道是我將海妮姐帶走了。按照海大寶和何氏的意思,他們還想找機會把海妮姐的名字移出族譜,那就等他們移出了再說?!?br/>
張大夫到底是個傳統(tǒng)的人,雖然覺得海大寶一家不像話,但是對他來說,把海妮移出族譜好像也鬧得太過分了些。
江雪荷道:“其實也不算是移出族譜,她仍舊是海家村的女兒,海村長身為族老還認她這個族人,但海大寶不認這個女兒,所以主要是移出了海大寶家那一系。等海妮姐醒來我再跟她商量商量,海村長說海家村有一個老太太為人不錯,只是過得孤苦,如今無人養(yǎng)老,如果海妮姐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記在她的名下,這樣也不算沒有娘家了?!?br/>
張大夫點了點頭:“那海家村的村長還算個會做事的?!?br/>
江雪荷點了點頭:“我看海村長一家子為人都還可以,如果這事能落實下來,那就可以開始準備海妮姐跟我三哥的婚事了。”
海妮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天之后了,剛睜開眼時看見自己正躺在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房間里還嚇了一跳。對她來說,這個房間實在太好了,完全不像是人間該有的,以致于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只是人死后多半該下地府的,地府又怎么會有這樣好看的房子呢?
“海妮姐,你醒了?”江雪荷進屋的時候看見正茫然無措的海妮連忙快步走了過去,“你身子還沒大好,怎么起來了?快躺回去歇著吧?!?br/>
“是你救了我?”海妮隱約想起自己昏迷前好像是看到了一身白衣仙子一般的江雪荷,她當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如今看來江雪荷當時應該真的去了海家村,只是當時都那么晚了,江雪荷怎么會到那兒去。
江雪荷點了點頭道:“我之前托人幫我去山上挖幾株野薔薇來,但沒想到會有人半夜上山,心里不安便過去看了一眼,沒想到會遇到海妮姐。”
海妮此刻心力不濟,沒有懷疑什么:“也還好你忽然來了,否則我怕是活不成了,昨晚讓你看笑話了吧?”
江雪荷搖了搖頭:“這算什么笑話,我見了心里并不好說,若是三哥知道了,只怕也不好受?!?br/>
提到江清峰,海妮不由低下頭去:“按我爹的性子,他當時既然說了要與我斷絕關系的話,那就必然會做到,說不定還會將我逐出族譜,我一個沒有家族的女子……”
這個年代人人都對家族十分看重,一個女子若是孤苦無依沒有親族,都會被當做不祥之人。哪怕海妮從前的名聲很好,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后也會被人避而遠之,日后誰娶了她,只怕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她心里是喜歡江清峰的,自然不喜歡他被人這樣對待。
江雪荷問道:“海妮姐知道海家村的汪婆婆嗎?”
海妮點了點頭:“汪婆婆是個可憐人,待我一向很好。”
江雪荷又問:“如果讓你做她的女兒,你愿意嗎?”
其實按年紀算,海家村的汪氏今年都五十多了,要當海妮的奶奶都行。只是海妮與汪氏早亡的小女兒有幾分相似,汪氏從前一直都想認海妮做干女兒。
海妮一愣:“你的意思是……”
江雪荷點頭道:“這是我走之前,海村長跟我說的。他說就算你爹不認你這個女兒,只要你愿意,你就永遠都是海家村的女兒?!?br/>
海妮聽了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