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再畏縮了
城顯這才甩開了手,他的力氣極大,把伊曼整個人都甩到了地上。伊曼似乎能夠清楚地聽到骨頭撞地的聲音,但是一點(diǎn)點(diǎn)都不痛。這種麻木的感覺讓伊曼感到無比的慌張不知所措。
城顯看著她的樣子,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她不明白兩人之間怎么就變成了如今這幅光景,但是她明白的是,城顯再也不是以前的城顯了。
記得以前在上語文課的時候,語文老師是個憂傷的文藝女青年,總是在課上說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伊曼對學(xué)習(xí)上的事情不傷心,卻唯獨(dú)記住了這句話。
那時候她還拉著青陽的胳膊,天真地問道:“青陽,這句詩的意思是不是說人都是會變的,什么東西都是剛開始美好最后蒼涼啊。”
青陽很溫柔地解釋道:“是啊,這句詩講的是漢成帝和班婕妤的故事。一開始的時候呢,漢成帝很寵愛班婕妤,知道班婕妤喜歡扇子,便把所有的扇子送給班婕妤把玩。可是后來他不喜歡班婕妤了,便只剩下班婕妤一個人在宮里凄凄涼涼的,整日就拿著扇子回想過去的事情,秋風(fēng)一刮,這些扇子都要全部入箱了。”
“這個漢成帝還真不是個男人,始亂終棄的混蛋!要是我碰上這樣的一個人,看我不直接宰了他個小王八羔子!”伊曼有些恨恨的。
青陽立馬偷偷拉住了伊曼的手,“伊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的,我是‘人生永只如初見,不叫秋風(fēng)悲畫扇’!”
“你不要總給我說這些詩啊文啊的,我聽不懂,真煩人,我知道你不會就成了。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遇到了那樣的一個男人……”
當(dāng)時還在上課,青陽便捂住了伊曼的嘴巴,“沒有如果,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如果。伊伊,你是不會有遇到的機(jī)會的?!?br/>
青陽少有的霸道讓伊曼記憶很深,青陽說得對,只要他還活著,就沒有如果。可是他離去了,伊曼真的就碰見了這樣的一個人,讓她不得不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她還是十四年前的那個單純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白色蕾絲花邊的公主裙,他便還是那個流落街頭的大哥哥,一身狼狽卻眼神明亮。
又或許是四年前的初見,她穿著粉色睡衣懶懶散散地走下樓,他穿著一身西裝坐在樓下談笑風(fēng)生。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比現(xiàn)在的光景美好太多,然而一切都回不去了。
伊曼趴在地上就像一條無家可歸的狗,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對城顯喊道:“我求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城顯的眼神高傲的真像是里面的男神,可是他的話一點(diǎn)也配不上他的高傲,“你休想!”
他靠近伊曼,眼神里依舊是那么凌厲,這股凌厲里含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凄楚,“你就這么想要離開?什么東西都不帶走。身份證你不帶,錢你也不帶,就連離婚你都不想著了。伊曼,你還真是狠心。只是,不管你逃到哪里,你都是我城顯的妻子。這一點(diǎn)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聽到城顯說出這些殘忍的話,伊曼心里面什么感覺都沒有了。甚至連心痛都沒有了。哀大于心死,說的便是這樣的感受吧。
城顯說罷便往病房里走去了,只剩下伊曼一個人像個大傻子似的趴在地上。過往的人沒有人攙扶她,有的只不過是指指點(diǎn)點(diǎn)。
“現(xiàn)在的小姑娘還真夠厚臉皮的,人家男的看不上她非得倒貼?!?br/>
倒貼?她伊曼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不,不會!她不明白這些陌生人的居心到底是什么,諷刺她到底能給他們帶來什么好處。
還是說這個世界上的人本就是帶著共有的劣根,總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總希望在別人落魄的時候說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觀有多么的崇高。
可笑,還真是可笑。
伊曼頑強(qiáng)地爬了起來,她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樣的,暫時還不需要別人來評價。就算是走到了絕路,她也會努力地挺過來。為了一個男人,淪落到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還真是不值得。
城顯現(xiàn)在進(jìn)了病房,在賠那個還為蘇醒過來的女人。上天再次給了伊曼逃跑的機(jī)會,可是她并沒有逃。她呆呆地跟了進(jìn)去。這一進(jìn)去,她的心徹底進(jìn)入了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城顯一直不肯承認(rèn)他對Rosery有別的感情,可是這一刻他正在老老實(shí)實(shí)地拉住Rosery的手,郎才女貌,看起來真像是一對。
他之前一直怕伊曼誤會,現(xiàn)在索性撕破了這層窗戶紙,明目張膽地在伊曼面前這么做。而伊曼呢,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甚至并沒有覺得心痛。而是失落,是那種認(rèn)錯了人的失落。
既然城顯還對Rosery念念不忘,那還留著伊曼做什么。他大可以和伊曼離婚之后,與Rosery雙宿雙棲。他苦留伊曼十四年,到底是為什么!還是說,他根本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得不到的感覺。
城顯緊緊握住Rosery的手,眉宇之間全是關(guān)懷,甚至還流露出一絲恐懼。他是怕Rosery從此以后再也醒不過來吧。
呵,伊曼苦笑。城顯討女孩子歡心怎么總是只會這一招,每次把她氣的半死住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他也總是這幅神情。可是每次不論伊曼有多么生氣,醒來的時候看到他的這張臉,也就會立馬原諒了他。
本以為是唯一無二的感情,現(xiàn)在看看,也不過是三千弱水中最不起眼的一滴啊。
城顯看見伊曼在門口的樣子,他氣不打一處來。把伊曼拉了過來。動作簡單粗暴,好像伊曼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看不過眼需要修理的物什。
“現(xiàn)在你是不是滿意了?我說伊曼,你現(xiàn)在可真是狠毒。出事之后,連句道歉都沒有聽見你說。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報復(fù)我么?”城顯說出的話句句帶刀刺向伊曼內(nèi)心最脆弱的地方。
伊曼絲毫不怕他,“我想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以至于城先生你沒有聽明白。我是不小心撞倒了Rosery,可我是無意,就算是要為了這件事負(fù)責(zé)任,我最多也就賠點(diǎn)錢而已。這和你城顯何干。你說這是你的孩子,所以你要和我理論到底是么。要知道我們才是合法的夫妻,這個女人肚子里的根本就是個私生子。說到底,我是在維護(hù)我們的婚姻啊,你城顯還要感謝我呢,我為什么要道歉?!”
伊曼說到這話的時候,似乎連最后的一絲愧疚都失去了。城顯如此待她,難不成還要她以德報怨么。她才不是那樣的人。為城顯她也做出了很多的犧牲,但是這一刻她不想再忍了。
伊曼繼續(xù)說道:“我剛才也說了,我壓根就不稀罕你,更不會稀罕你的種。你和什么人偷情,生了什么孩子,我根本就不在乎!城顯,你還真以為你有多了不起。你在我這里連個屁都不如。放屁還能聽個響聲,聞個臭味,而你的行為和語言,我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伊曼說出的話很殘忍,她從來沒有說過這么殘忍的話。但是說出來之后她覺得心里舒服多了。詆毀是吧,侮辱是吧,你城顯會,難道我伊曼就不會么。城顯啊城顯,你太自大了。
城顯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果真很生氣,嚴(yán)格來說,是憤怒。他的拳頭又握了起來,眉頭皺的能擰出水來。伊曼看到城顯這幅惱羞成怒的樣子,有些想笑。他總是不可一世到可憐的地步。這樣的人真讓人生厭。
“啪”的一巴掌甩到了伊曼的臉上,久違的痛楚傳來,臉頰處再次高腫。伊曼再次苦笑,城顯還是會這一招。奇怪,伊曼到底是怎么對這樣一個殘忍的人產(chǎn)生好感的。
“惱羞成怒了是吧?黔驢技窮了是吧?沒想到你城顯還真是個男人,動不動就打女人?難不成這一次你還要說自己是情緒激動。還是準(zhǔn)備什么都不解釋。沒關(guān)系,我懂。你城先生從來都不會錯,就像今天明明是你打了我,你心里一定在為自己開脫,你肯定覺得是我先惹怒了你。如果真是這樣,我伊曼先給你賠個不是了!”
伊曼咄咄逼人,城顯竟然說不出話來,只憋了一肚子的氣。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城顯才開口說道:“我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你這么牙尖嘴利的。伊曼,你少在這里惹怒我。惹怒的后果你承擔(dān)不起?!?br/>
惱羞成怒了就動手,動手之后又恐嚇,這些手段真是幼稚。
伊曼冷笑道:“是啊,惹怒了城先生,我該怎么辦好呢。你說是跪下賠罪好呢,還是以死謝罪好?對我而言,最嚴(yán)重的后果就是要在你身邊呆上十四年。這讓我感覺到比死還難過。但是我不會選擇死,我一定要好好活著看你城顯到底能得意多久!”
伊曼這些話把城顯氣的半死,臉色鐵青,看不出來神色。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又憤怒地扔到了地上。拳頭握起而又放開??床煌傅降仔睦镌诒P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