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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yyy 第五十二章林敏

    ?第五十二章

    林敏敏不是個笨蛋,只略一定神就明白了,她是徹頭徹尾叫那個“猴兒爺”給當(dāng)猴兒耍了!

    顯然,那男人是在報復(fù)她看了他的笑話??赡芏嗌龠€有她奪了孩子們的信任,叫他心理不平衡的緣故。

    在今天之前,她只跟這男人打過三次交道,且這三次還都是處于劣勢。在她的印象里,這位“猴兒爺”雖然強硬,卻好歹還算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恕H缃窬尤唤兴l(fā)現(xiàn),他還有如此稚氣任性的一面,跟個孩子似的有著極強的報復(fù)心,她頓時就感覺有些錯亂了。

    好吧,她是喜歡孩子,可長得如此高大,且還頑固霸道、任性自大的巨嬰,就算是她,也喜歡不起來?。?br/>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br/>
    忽然,身后傳來那巨嬰的聲音。和之前的冷嘲熱諷不同,他這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絲意外的和軟。

    林敏敏不由就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人盤著腿,一只手肘撐在膝頭上,以拳抵著下巴,正歪頭打量著她。

    這愜意的姿勢,和那男人眼眸中的某種東西,頓叫林敏敏一陣氣惱,抬頭反擊道:“你才是個奇怪的男人!”

    “哦?”鐘離疏挑著眉,輕描淡寫地應(yīng)了一聲。

    他雖不是有意的,但這輕描淡寫,當(dāng)即激起林敏敏的怒氣,“當(dāng)初在飛燕船上,聽你罵那些水手時,我還真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結(jié)果轉(zhuǎn)眼就發(fā)現(xiàn),你跟他們是一丘之貉!我知道你在這府里見到我時,為什么一心想把各種罪名往我身上套,你不就是覺得我騙了你嘛?!可那錢是你自己扔到我身上的,又不是我跟你要的,你能扔我就能撿,全當(dāng)是你向我賠禮道歉的禮金了!”

    鐘離疏一挑眉。他沒想到她居然會主動提及這件事——這事若是捅出去,傷的可是她的名節(jié)。

    “這可不能怪我,”他放下腿,“誰叫你當(dāng)時打扮得那么奇怪,叫人誤會你是……”他的手一挑,意會了那個詞。

    林敏敏皺眉道:“那不是因為我不記得規(guī)矩了嘛!再說,我那衣裳怎么了?不就短了些嗎?怎么就不能外穿了?況且我還裹著斗篷,怎么就成了‘暗門子’了?!就算我的打扮不合規(guī)矩,你不會非禮勿視嗎?!”

    鐘離疏看著她的眼神里頓時閃過一陣微妙。虧他記著禮儀避開那個詞,偏這女人自己竟這么大咧咧地嚷了出來,還強詞奪理得如此天經(jīng)地義,居然連“非禮勿視”都用上了!

    雖說他長年飄在海上,卻也并非就接觸不到女人。甚至可以說,他接觸過的女人,遠(yuǎn)比大周朝大多數(shù)男人接觸過的都要多。上至西番宮廷貴婦,下至波斯酒館舞娘,他都曾見過,這其中就不乏一些不守規(guī)矩之人。但在他看來,這些女人要不輕浮浪蕩,要不矯揉造作,卻是沒有一個人會像林敏敏這般犯規(guī)犯得純粹天然,同時又叫人難以生出厭惡之感。

    這女人,不僅奇怪,還挺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大度一笑,道:“好吧,就算我們是相互誤會好了。依你所說,那些錢就當(dāng)是我給你的賠禮,我們揭過這一頁,如何?”

    林敏敏想說,什么叫相互誤會,明明誤會的人只有你一個。但抬頭間,卻正看到鐘離疏那難得笑彎起的眉眼。

    這彎彎的弧度,幾乎跟弟弟一模一樣。

    “咚”地一下,林敏敏的心臟頓時就跳亂了一拍。她差點就忘了,眼前這男人還有著一副絕佳的皮囊!

    一陣失措下,她驀地后退一步,飛快地移開視線,卻并沒有察覺到不知不覺間自己早就飛紅了雙頰。

    看著她泛著紅暈的臉頰,鐘離疏的眼眸不由一瞇,心神也跟著微微蕩了一下。那個被他生生按下去的邪念,忽地就又浮了上來。

    他忙也悄悄后退一步,以若無其事的口吻又道:“即便是為了孩子們,我們也該揭過那一頁。說實話,他們不來找我而是去找你,這讓我很不舒服?!?br/>
    林敏敏不由也眨了一下眼。沒想到,這家伙雖任性,倒還挺坦誠,居然肯承認(rèn)他吃醋了。

    “你確實該多跟孩子們接觸一下?!彼?。畢竟,他是鐘離家的家主,孩子們名正言順的監(jiān)護(hù)人。

    “我知道。”鐘離疏道,“不過我常年在海上,幾乎沒跟小孩打過交道。怎么跟他們相處,大概還要跟你學(xué)一學(xué)。”

    想到他的“叢林法則”,林敏敏便忍不住道:“別對他們太嚴(yán)厲了,他們還都是孩子?!?br/>
    鐘離疏卻皺眉道:“小樹不經(jīng)風(fēng)雨,永遠(yuǎn)也長不成大樹。”

    說到這,他忽地一頓,怪異地看了林敏敏一眼。

    林敏敏卻是一陣茫然。她不知道,他是想起了那晚她說的那個叢林故事。

    忽然間,兩人就沉默了下來。

    這沉默,不禁叫這二人心頭同時掠過一陣異樣。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沉默,林敏敏抬頭笑道:“咦,我倆居然沒在吵架?!?br/>
    “這不挺好,”鐘離疏笑道,“難道你想吵架?”

    林敏敏的眉頓時就是一挑,剛要開口,鐘離疏卻沖她一搖手指,笑道:“難得平和一下,你可別再挑起爭端。”

    “怎么就是我挑起爭端了?這么說可不公平?!绷置裘粜毖坂恋?。

    那斜飛的桃花眼,頓叫鐘離疏努力按捺著的那個邪念又是一動。他忍不住也飛她一眼,道:“怪道都說岸上的女人是老虎,一個個張嘴就要咬人?!?br/>
    林敏敏立馬學(xué)著他搖著手指笑道:“看,現(xiàn)在是誰在挑起爭端?”

    話音一落,二人忽地又是一怔,緊接著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以剛才還是對立姿態(tài)的二人來說,居然忽然就相互打趣起來,這多少叫人感覺別扭。

    林敏敏一轉(zhuǎn)身,坐回原位。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動作,她不由偷偷瞟了一眼鐘離疏。剛才這人胡扯什么親上加親,顯然是為了捉弄她。但……

    為慎重起見,她是不是應(yīng)該再跟他確認(rèn)一下?

    不過,可以預(yù)見,如果她真那么問,那人定然會起毛,會以為她不信任他……

    等等!

    林敏敏一怔。

    信任?!

    幾次在這人手上吃了虧的她,忽然發(fā)現(xiàn),她居然難以解釋地對此人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惡感,甚至可以說,她本能地相信這侯爺本質(zhì)上應(yīng)該不是個壞人……

    她為什么會那么想?!

    就在她低頭沉思之際,只聽鐘離疏忽地清了一下嗓子,道:“有一件事,”他頓了頓,“我想問你一下?!?br/>
    他這猶豫的語調(diào),頓時令林敏敏抬起頭來。

    “什么?”她問。

    “你,”他又頓了一頓,“你就沒懷疑過……你的身份?”

    林敏敏一怔。她的身份?有什么可懷疑的地方嗎?

    她忽地想起來了。當(dāng)初他就曾說過,那個鎮(zhèn)上還有一個林敏敏,不僅跟她名字一樣,連相貌都相似。

    那個林敏敏,應(yīng)該是客棧老板的女兒,那個“瘦馬”,她看到的那個放火女孩。

    他,還是在懷疑她是那個林敏敏嗎?

    她看向鐘離疏。鐘離疏的眼眸中一片坦蕩。

    除了坦蕩外,還有一種欲言又止。

    看著他這奇怪的神情,頭一次,林敏敏忽然對她所確信的那些事不那么確定了。

    就在她將要開口之際,阿樟出現(xiàn)在門外:“時辰到了?!?br/>
    鐘離疏不由就皺了一下眉,看看林敏敏,道:“這件事,我們晚些再談?!?br/>
    *·*

    從正院里出來,林敏敏不由一陣心神不寧。

    鐘離疏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還在懷疑她嗎?還是在暗示什么?

    不過,同一個客棧里有兩個林敏敏,且還長得一樣,這種機率似乎并不大。他會懷疑她,應(yīng)該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只是,會有這么巧合的事嗎?如果沒有,那么,就是說,她和那個放火的女孩,她們當(dāng)中只有一個是真正的林敏敏。如果她是林敏敏,那放火的女孩是誰?如果放火的女孩是林敏敏,那她又是誰?!

    那天,雖然天很黑,但因為那個女孩手里提著燈,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個女孩的相貌。她記得那是個五官清秀的女孩,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邪氣的光芒。如今細(xì)想起來,她和那個女孩在相貌上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她是一張狐貍臉,那女孩卻是一張鵝蛋臉。兩人唯一相似的,也就只是年紀(jì)、身高和體形……

    她站住。

    不,印象中,那個女孩明顯要比她更瘦一些,似乎還略高一些……

    正沉思間,忽然隱約聽到好像哪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敏敏娘……”

    林敏敏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她正好站在一道花墻的邊上。墻上開著一道梅花形花窗。透過花窗,花墻內(nèi)的人正好能夠看到她。

    卻原來,是英娘帶著丫環(huán)在那邊摘花。

    林敏敏忙一垂眼,假裝沒有注意到墻那邊的英娘,拔腳便走。

    “敏敏娘!”

    墻內(nèi),傳來英娘的大嗓門,以及一陣“噼哩叭啦”的腳步聲。

    林敏敏才走了兩三步,那英娘已經(jīng)叫了四五聲了??粗愤^的丫環(huán)婆子們那詫異的眼神,她不好再假裝沒聽到,只得停下腳步,帶著微笑轉(zhuǎn)過頭去。

    英娘氣喘吁吁地繞過花墻,扶著膝蓋一陣喘息。

    “你是不是被七哥給關(guān)起來了?”氣才剛喘勻,她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林敏敏搖頭,“沒有啊。”

    “那怎么沒在靈堂上看到你?你不是五哥的妾嗎?”英娘又道。

    “哦,侯爺不讓我去。”林敏敏道。

    英娘的眉頓時就擰了起來,叉腰怒道:“七哥太不像話了!就算你只是個妾,可終究還是五哥的人,他憑什么不許你去守靈?!這豈不是要叫人罵你不守規(guī)矩?!”

    林敏敏不由一眨眼,“不是說,妾室不夠資格去守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