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幾個人氣喘吁吁的背了十幾梱干樹枝回到河邊，馬小放下柴禾突然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黑夜叉，此刻她身上背著厚重的行囊，正和張通將軍說著話，兩個人今天是頭一次認識，現(xiàn)在卻像是很熟已久一些樣談笑風生。

    “她怎么也跟來了”心里這般想著，馬小趕緊躲在別人身后幫忙燒火，生怕黑夜叉黑注意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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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五六百人的隊伍慢慢行軍，流民每天都能吃上一個饅頭或者紅薯干，喝一碗帶鹽巴的肉湯，幫忙干活的還能吃到肉，有了吃的，之后的路上流民也不再鬧事逃跑，還有人積極幫兵卒打下手，兵卒也很少再抽打流民，眾人開始變得熟絡(luò)起來，一路上經(jīng)過很多村鎮(zhèn)，可惜全都破敗了，只剩坍塌的房屋和滿地的荒草，十室九空，鬼影都見不到，張通心懷“復國大業(yè)”，每到一個村鎮(zhèn)，必定掘地三尺的抓壯丁，見到糧食和牲畜，統(tǒng)統(tǒng)不留，一律裝車帶走，壯丁和糧草跟著不斷增多。

    日夜兼程，風雨無阻，一路上馬小處處躲著黑夜叉做事，時不時的順點饅頭和肉偷偷加餐，而那黑夜叉似乎成了張通的貼身保鏢，一直鞍前馬后的跟著，壯丁們也是稀奇得很，第一次見著黑夜叉如此順從，真是開了眼，黑夜叉也成了小城里出來的唯一不用繩子捆的“壯丁”。

    出發(fā)八天后，眾人終于到達了遂州的地界，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進城了，兵卒們看起來全都面帶笑容，出來風餐露宿這么久總算能回城里好好歇歇了，中午休息吃飯時候，兩個士兵騎著馬奔騰而回，馬蹄聲急促，來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兩人都掛了彩，其中一人背上還有一只斷箭，這兩人馬小認得，聽壯丁們講是軍中的斥候，專門打探消息的，只是今早明明有四人出去，現(xiàn)在只有兩個帶傷的回來，看樣子有事發(fā)生了。

    “報......”兩個斥候沖進人群，翻身下馬，一拱手來到張通面前，張通和幾個副將立刻扶著二人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這一幕被兵卒和“壯丁”們看到，紛紛停下手里的活盯著帳篷看，馬小可不管那么多，見別人都在嘰嘰喳喳的議論，他偷偷順了幾個紅薯干鉆到馬車底下大嚼大咽起來，什么都是假的，填飽肚子才是真的。才吃幾天飽飯，你們就有閑心理這些無用的事了。

    沒一會兒，幾名副將就從帳篷里走了出來，個個披上土黃色的盔甲上了戰(zhàn)馬，手下的領(lǐng)兵排著隊前來領(lǐng)任務，一時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一名副將領(lǐng)著一隊士兵離開了人群，朝著斥候來的方向奔去，另外幾個副將帶著自己的兵卒列起隊來，被抓來的壯丁開始躁動不安，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有人開始大吵大嚷起來，結(jié)果又挨一通鞭子。

    馬小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把剩下的紅薯干塞進嘴里，回到了壯丁的隊伍，幾個兵卒扯開兩輛馬車上的雨布，露出里面的長槍和木盾、足有上百副，都是新造的，另外幾個兵卒抽出短刀割開捆壯丁們的繩子，壯丁們都蒙了，被綁了這么多天，手臂上都是勒痕，繩子一解開舒服多了，可是總覺得不太對勁，紛紛詢問到底出什么事了，回答他們的只有鞭子。

    一隊兵押著壯丁們到馬車邊上發(fā)兵器，壯丁們也逐漸意識到，這怕是要打仗了，都往前擠著搶武器，馬小本來排在前面也領(lǐng)了一支長槍，卻被后面一個長得壯的搶了去，從小城出發(fā)一直到這里，壯丁已經(jīng)有了六百多人，但是兵器只夠一百多人用，拿到長槍的人心理稍安，沒搶到長槍的人有副木盾心里也有了底，什么都沒有搶到的人心理發(fā)毛，不知該怎么辦，于是開始搜刮身邊趁手物件，木棒、竹竿、石頭、錘子、甚至還有人抓起煮飯用的鍋鏟，反正手里有件能打的東西總比沒有強，馬小沒得東西抓，跑去要抓裝紅薯干的糧袋，挨了看守好幾鞭子才松手。

    發(fā)完兵器之后，兵卒們甩著鞭子大聲呵斥這群“烏合之眾”列隊，好半天才將這群人勉強組成方陣，帶武器的兵卒和壯丁站在前面，手持“十八般兵器”的站在后面，馬小這般毛都沒長齊的少年都排在最后，騎著戰(zhàn)馬的騎兵分列隊伍兩翼，方陣背靠陡峭的高山，面向開闊的山路，打遠處看，這七百多人的方陣還挺嚇人。

    列隊完畢，張通和幾名副將騎著高大的戰(zhàn)馬來到陣前喊話“兒郎們！建功立業(yè)的機會到啦！解開繩子拿起長槍，你們就是摩云將軍的兵”張通今日嗓音格外響亮，聲音打在高山上又蕩回來形成同樣響亮的回聲，眾人都屏住呼吸不說話，烈日當空，但是一片蕭殺之氣在眾人身上散發(fā)出來。

    “此戰(zhàn)，只許勝，不許??！”張通頓了頓，等著回音蕩回來后繼續(xù)說道“凡奮勇向前者，賞！后退逃跑者，殺！”一個“殺”字說的聲音特別大，壯丁們心里一寒，整個軍陣鴉雀無聲。

    一名副將這時也出來開口喊話“張將軍已經(jīng)定下規(guī)矩了，斬敵一人者，獎兩錢銀子、一壺酒、一頓肉，斬敵十人者，級升伍長，月月都有銀子拿，加官進爵全憑戰(zhàn)功，殺敵越多，戰(zhàn)功越大！“壯丁們一聽這話，“嘩”的一聲喧鬧起來，膽大好斗的個個摩拳擦掌，想著這一戰(zhàn)能賺多少銀子，膽小懦弱的心里發(fā)怵，想著自己被人割首換錢的場景，排在隊尾的少年們都害怕了起來，因為聽了這話，他們都感覺自己這顆腦袋就是為敵軍拿去換銀子用的。

    有幾個少年被嚇得哭了出來，這一哭不要緊，旁邊一群膽小的少年都跟著害怕起來，沒想到剛吃幾天飽飯就要來送死了，其中一個光頭的少年抹著眼淚看向旁邊的人，卻發(fā)現(xiàn)旁邊有位瘦猴子不但沒有害怕，反倒在拼命地往嘴里塞著紅薯干，頓時大哭出來“哇啊......你怎么還吃啊，咱們都要死啦......”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馬小，看著身邊這個光頭張大嘴巴哭，他趕緊說話去安慰，但是嘴里塞得滿滿的，烏魯烏魯?shù)淖约憾悸牪磺?，干脆放棄，繼續(xù)拼命地嚼，牙口不是一般的好，

    列隊不到一刻鐘，出去的那一隊兵折了回來，領(lǐng)隊的副將來到陣前勒住馬，在張通身邊耳語了幾句就帶隊插進了方陣里，張通和其他的副將說了幾句話后突然對著方陣大吼一聲“準備迎敵！”

    “吼！吼！吼！吼！......”兵卒們跺著長槍發(fā)出低吼聲，節(jié)奏緊湊，極有氣勢，壯丁們有樣學樣，也跟著節(jié)奏敲打“十八般兵器”發(fā)出低吼，一時間士氣大振。

    正當眾人打氣助威的時候，遠處山路上飄起一陣煙塵，只見一隊身著黑色衣甲的騎兵朝這邊沖來，數(shù)量眾多，少說也有三四百人，馬小站在隊尾，看不清前面情況，但是也聽見了遠處密集的馬蹄聲，心理也開始緊張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對面也響起了沖鋒的殺喊聲，馬小的心感覺被什么壓住一樣，沉得要命，連嘴里的紅薯干都忘記嚼了。這時一名副將長吼一聲“殺！”。

    似乎是等待已久，方陣里的人也跟著長吼一聲“殺”，整個方陣開始向前移動，馬小也不清楚為何自己也跟著大聲吼了起來，仿佛自己此刻變成了軍陣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