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澤今早喝的酒, 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醒了, 對伏川點了點頭,道:“進去后便和外界隔絕了,在里面三日的時間,我無法照應你……反正你來了之后我也沒怎么照應你。你想清楚了,真想進去?”
伏川自嘲地笑了笑:“想又有什么用?這又不是在隱仙宗,我沒這條件進去。”
伏澤沉默了片刻, 從儲物袋內取出一物, 拉過伏川的手,掰開伏川繃緊的手指, 將那物塞在他手心里。
伏川只瞥了一眼手心, 便瞪大眼睛看住伏澤。
伏澤也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和伏川先前的笑容如出一轍:“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核心弟子,因為我成為核心弟子的第二天, 就被罰到北山了?!?br/>
伏川知道,自己兄長被罰是因為嫂子舒婷的死。伏澤那時瘋了,沖進舒家大打出手。如果不是昆云深及時趕到, 伏澤很有可能已被舒畢廢了靈根。
“被罰的核心弟子的獸牙項鏈依然是核心弟子的獸牙項鏈?!狈鼭烧f這句話的時候舌頭有點大,“我從來都不是個好兄長,但這件事做起來還算簡單。拿著我的獸牙進去,進去以后,生死有命。”
伏澤說完拍了拍伏川的背, 轉身就走。他不想讓伏川看到自己說完“生死有命”后動容的臉, 他也不想留在這里忍受等待的煎熬。
伏川望住伏澤踏空而去的背影, 直到伏澤消失。他深吸一口氣,穩(wěn)步走到衍老面前,攤開手掌:“西山弟子伏川,愿意一試?!?br/>
衍老旁邊的昆云深眉梢一跳,似乎想說什么,但看到伏川穩(wěn)定的手、堅定的眼,也只好輕輕一嘆。他曾允諾,盡力維護這兄弟倆。但人有自己的選擇,他們都選擇了自己的路,旁人又能若何。
繼伏川之后,杜小鴛也在衍老吃驚的目光下走上前來,一伸手,手心赫然是一枚金色獸牙。
杜小鴛身邊一名年輕修士朝衍老行了一禮。衍老更為吃驚:“周旭?你們相熟?”
周旭是今年才晉的核心弟子,當時還是衍老舉薦的。
周旭很有禮貌,恭敬地道:“回衍老,并不相識。但我有個堂弟叫周桐,曾與杜師妹同為隱仙宗弟子,頗為相熟,托我關照她一二。之前我一直閉關,剛一出關就遇到此等大事。既然杜師妹開口,這點小忙總是能幫的?!?br/>
說完周旭肅然問杜小鴛:“師妹可真的決定了?聽聞三百年前那次開啟,十名煉氣修士進去只有五人活著出來。這里面的危險我必須與你說清楚,你若有什么事,周桐那里我不好交代?!?br/>
杜小鴛雙眸清亮,毫不遲疑地道:“周師兄能借獸牙給小鴛,小鴛已很是感激了,師兄不必有所顧慮,一切都是小鴛自己的決定,絕不后悔。”
此刻的楚諾正皺著眉站在人群最后面,自上古空間開啟,劍靈的尖叫聲就沒有停過,震得她的道境山都快崩裂了。
“上古空間居然開啟了?那可是好地方?。±锩娴幕昃挥嬈鋽?,想怎么揍就怎么揍,哦不,想怎么封印就怎么封印,提升封印術的效果比符陣還好?。】墒菫槭裁匆诵牡茏拥墨F牙項鏈才能進去?。“?!?。。?!這是為什么啊?。?!”
楚諾開始還忍著噪音,到后來劍靈越來越激動,劍尖在堅韌的道境山壁上劃來劃去,那種尖銳的聲音劃得楚諾牙都快裂了。
楚諾牙咬了又咬,最后實在沒忍住,一下封了劍靈五感。失去無感的劍靈也失去了控制力,哐當一下掉在道境山底部。
楚諾吐了一口長氣,這下整個世界清靜了,自己早干什么去了。
忽的心中似有所動,一回頭,正瞧見慕容斷,孤煙一樣靜靜站在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楚諾目光滑動,最終停在慕容斷頸間的獸牙項鏈上。
慕容斷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單手摘下頸間獸牙朝楚諾一拋。楚諾隨手接住,二話不說便朝前方衍老走去。
“我匆忙出關趕來,你謝也不說一聲?”慕容斷望住楚諾背影,有些無奈地問道。
“回來再說?!背Z揚起獸牙,頭也不回地揮了揮。
慕容斷臉轉向別處,半晌后終是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嘴角。
楚諾直接走到杜小鴛身邊,杜小鴛原本還很是緊張,但與楚諾相視一笑后便放松了下來。
這時馮婉婉上來握住了兩人的手,面色凝重地叮囑道:“上古空間里有大造化,也有大危險。但你們最要提防的還不是厲害的魂精,而是人?!?br/>
利益面前,人會暴露出最丑陋的一面。尤其在修真界,為了爭奪寶物殺人滅口的不在少數,楚諾在普元大陸早就領教過了。
這時衍老讓八名弟子逐一領取了一只水晶**,用來存放魂精。這只水晶**有點象儲物袋,是一種空間法器。所不同的是,這是一只魂器,普通空間法器無法儲存魂精這種特殊的存在,但魂器可以。
一切準備就緒后,八人進入洞口,轉眼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洞中發(fā)出一陣黃光,幾名結丹修士立即將靈識散入考場中,發(fā)現果然如記載中所說,靈識沒有探到任何東西,整個考場還是原先的封印術考場,空空蕩蕩的沒有一人。八人仿佛真的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而所謂的“上古空間”也無法探知,不知究竟在何處。
楚諾等人一進入洞口,杜小鴛首先輕呼了一聲。其他幾名弟子也四處張望,目露驚訝。原本以為外面和考場內部只是隔著一堵厚墻而已,但進來后才發(fā)現,他們走進了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
這條隧道象是挖在一座龐大的山體里,隧道壁上爬滿了考場外墻上那種古藤,紫色小花在黑暗中綻放熒光,為他們照亮前途。
楚諾走在最后面,暗中觀察這一行人。
舒清遠一身煞氣走在最前面,明面上,他在這一行人中是綜合戰(zhàn)力最強的。邱允兒和邱家另一名女修邱可染緊隨其后,兩人并肩走在一起,很熟絡的樣子。跟在他們后面的是昆家修士昆哲,此人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tài),眼神陰冷,在綜合潛力榜上排名在伏川之后,位列第四。
至于伏川,倒是不緊不慢地跟在昆哲身后。在外面時楚諾就覺得,伏川似乎有意疏遠御靈宗弟子,而離自己和杜小鴛近一些,但當楚諾想要和他打個招呼時,他又慌慌張張地避開了楚諾的目光。
走進去大約數十步后,隧道里的景象逐漸模糊,楚諾前方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化作光點消失。當隧道也化作光點消失后,楚諾發(fā)現自己站在一片沙漠上。
沙丘連綿起伏,一望無際。楚諾眺望空蕩蕩只有自己一人的沙漠,料想進入空間時,他們這一行人是被分頭傳送到不同的地方了。
才走了幾步,熱浪襲來,自滾燙的沙礫中散發(fā)出來的熱量好象要把人烤焦一樣。楚諾一拍儲物袋,激活了一枚冰盾符,頓時冰涼之感將她全身包圍。
冰盾在沒有受到攻擊的情況下可以持續(xù)很久,她之前煉制了許多,如果非得要在這個沙漠里待上三日的話,勉強可以維持。
她邊走邊小心觀察周圍狀況,同時將劍靈的聽覺打開。
“失去五感的滋味不好受吧?,F在我可以放開你的五感,但你不許再那樣尖叫了?!?br/>
楚諾頓了頓,才徹底放開劍靈五感。剛放開的瞬間,靈識里一陣天崩地裂的尖叫。這種尖叫若在耳邊都能把人叫聾,何況直接在靈識里。
楚諾早有準備,劍靈一出聲,她就果斷掐斷了劍靈的感知力,只留下聽覺,靈識里立刻又寂靜無聲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再叫,就封了你的聲音,讓你叫不出聲,然后把你和刑敖并排吊起來,每天用元神雷抽一遍。”
刑敖打了激靈,那小破孩劍靈惹惱了楚諾,關他什么事??!
這次楚諾打開劍靈五感后,劍靈倒是真不敢叫了,有氣無力地斜靠在道境山口,身上符文忽明忽暗,忽而顫抖,好象真是有點被嚇到了。
楚諾憋住笑,道:“你乖乖的,表現好的話就放你出來兜風?!?br/>
劍靈全身符文放光,似乎興奮得馬上就想要蹦達起來,但下一刻又硬生生憋住,符文扭動了半晌后哐當一聲跌到道境山底,嘟嘟囔囔地道:“憑什么要乖乖的?你這么狠毒的女人,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吊在半空里的刑敖聽得都快哭了,終于有人和他一樣,看透這個狠毒女人的本質了。
楚諾笑了笑,正想再嚇幾句逗逗劍靈,忽覺得腳下溫度急劇升高,心里瞬間涌起一種強烈的生死危機感。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