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楊俊是吏部官員,他也知道鹽政里面的腌臜之事,實在是太多了。
這些爛事,根本就不是幾個官員能解決的!
假如是開國之君,或者是中興之主,倒是可以用重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毀了。
可現(xiàn)在這個時局,根本就做不到。
“跟我去大牢,把人先接回來再說!”
楊俊雖然心里不高興,但是還得把林軒給撈出來。
賈士貞現(xiàn)在已經(jīng)肯定,今天許志超被抓的書生,就是京察大員林軒了!
原本浩浩蕩蕩的人群是要去府尹衙門,設(shè)宴款待,可現(xiàn)在出了這種事,自然分出一部分來。
古代押解囚犯需要很多繁瑣的手續(xù),所以府衙與大牢的位置不是很遠。
當這些官員來到牢房的時候,全都兩眼發(fā)直盯地著林軒,場面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林軒雖然安然無恙,但是牢房的地面上有兩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血液已經(jīng)粘稠,說明這兩人死得有一陣了。
隨著而來的,是許志超跟幸存下來的衙役,他們整齊的面對牢房墻壁下跪,并且將雙手舉了起來。
“竹修大人,你可算來了!”
林軒手里拿著槍,威風凜凜站在牢房里,滿臉興奮道,“這些人居然想把我給干掉!”
這,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楊俊有些搞不懂了,看著鼻青臉腫的衙役,尿了褲子的官員,不由得納悶起來!
這到底是誰要害誰呀?
再者說,這場面是不是有些大了……
“哎呀,林大人,您,您怎么跑牢里了?”
賈士貞心里發(fā)慌,萬沒想到,許志超居然如此極端,敢殺人滅口。
不過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當務之急是把事態(tài)控制在小范圍。
“他,他不是林大人!”許志超以為,府尹大人來了,會搭救自己。
結(jié)果賈大人跟林軒套上了近乎,這讓他臉色蒼白,三觀有崩潰的跡象……
這不科學呀,他到底是林宣還是林軒啊……
“啪……”
賈士貞上去就是一個耳光,破口大罵道,“身為鹽典,居然敢濫殺無辜,簡直是膽大妄為!”
“賈大人不必掛懷!”
林軒用手摸了摸鼻子,冷哼道,“本官在江寧待了十余天,可是吃了不少虧!”
“哎呀呀,都是本官粗心,讓林大人受驚了!”
賈士貞臉色尷尬,連連告罪道,“林大人,還是去府衙敘話,這里實在是,實在是……”
“沒什么不好的!”
林軒看著早已嚇暈過去的許志超道,“要不是我手里有家伙,這小子就把我給勒死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愣冷氣,他們都知道,殺害官員,許家這次徹底完了!
“林大人,你臉上淤青是怎么回事?”
盧子晉看見林軒的眼眶有淤青,疑惑道,“他們對你嚴刑逼供了?”
“你說這個?”
林軒滿不在乎,大大咧咧道,“前幾天跟人打了一架!”
眾人:“……”
賈士貞的臉越來越僵,這林軒的八字也太輕了,來江寧這幾天到底發(fā)生了多少事?。?br/>
京察大員被打,然后含冤入獄,居然連草菅人命都出來了……
自己的仕途,看起來很暗淡??!
“此事賈大人自有論斷!”
楊俊這時發(fā)話了,畢竟在人家地頭上,多少有給些面子,“逸仙,還是速速離開這里!”
林軒點點頭,這種事不能以官方形式來解決,大家需要妥善的協(xié)商。
如果鬧下去,誰都得不到好處……
“您是盧大人?”
林軒忽然看見了盧子晉,急忙施禮道,“讓巡檢大人看笑話了。”
盧子晉冷哼一聲,滿臉不悅道,“林大人,你是朝廷命官,辦事需要三思后行!”
“是,盧大人說的對!卑職謹記教誨!”林軒不敢造次,人家是御史臺的,算是馮言的嫡系。
楊俊狠狠地瞪了盧子晉一眼。
只要林軒別什么大事,就已經(jīng)燒高香了,即便要訓斥也輪不到你來多嘴!
“大人,我有話說!”
許志超的臉頰仍在抽搐,他知道,這次不僅自己完了,連同許家也都徹底沒救了。
現(xiàn)在能救自己的,只有鹽了!
在這個利益鏈條上,可是有不少的牽連,只要自己透露半分,這些官員就全都完了。
按照大周帝國的律法,殺害官員,要滿門抄斬!
所以,許志超在賭,賭這些官員不敢把事情泄露出去。
“哦,你還有話說?”
林軒楞了一下,笑呵呵道,“正好,京察的官員都在,你想說,就說吧!”
“卑職不知您的身份……”
許志超在不斷的整理思緒,盡可能把話語說得圓滿一些,“家父前日被歹徒所綁,故而心急如焚!”
賈士貞可是愣住了,這許家被綁票了,可是從沒聽說?。?br/>
“那你就殺我滅口?”林軒微微蹙眉,這事他能不知道嗎?
現(xiàn)在許家跟李家的人還被扣著呢,也不知贖肉票的銀子什么時候能弄過來。
“卑職也是糊涂……”
許志超面露尷尬,氣喘吁吁道,“都是那個該死的大胡子,是他自己找死,與本官毫無瓜葛。”
這話說的就有些不要臉了,小小的衙役,如果沒有上面的指令,敢如此膽大妄為?
“你說這些,就想免了罪責?”
林軒冷笑連連,不過他不想許家和李家這么快倒臺,自己布的局才剛剛開始,必須放長線,釣大魚。
“林大人誤會了!”
許志超急忙搖頭,“卑職希望私了,我許家乃是鹽商,家中還是有些盈余的……”
“哦,既然這樣,那咱們慢慢談!”林軒笑了,他沒想到,許志超會自己蹦上來,不過這樣也好!
既然你想出錢,那就看看到底出多少!
想到這里,林軒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轉(zhuǎn)身道,“竹修大人,還是去赴宴吧?”
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這事鬧的……”
楊俊苦笑著搖搖頭,拉著他便往出走,“大牢晦氣,還是先去換身衣服?!?br/>
古代人很迷信,不管因為什么進大牢,這衣服都不能再穿了,而且連身體也都要清洗干凈。
“那今天的飯局我就不參合了!”
林軒想想也是,對賈士貞施禮道,“賈大人,這事完全就是意外,您的治下還是不錯的?!?br/>
有了這句話,賈士貞算是徹底放心了!
他急忙笑道,“林大人受苦了,明日,明日本官親自為你接風?!?